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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但若是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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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落地,一旁的黎香荷听得清清楚楚。
她不识得温润和气的李硕岩,却对声名赫赫的苏宁唯耳熟能详。
在黎香荷心里,苏宁唯是云端之上的世家天骄,是旁人连攀附都够不到的人物。
她实在费解,沈宜枝一个小商户之女,何时竟和这般顶尖权贵扯上了牵扯?
黎香荷心头憋着一股闷气,当场跺了跺脚,语气又急又诧异。
“沈宜枝,你跟苏公子很熟?”
沈宜枝眉心微蹙,轻轻摇头。
她和苏宁唯的每一次碰面,从来都是不欢而散。
所以李硕岩这句熟稔邀约,她心里满是疑惑。
甚至悄悄在心里懊恼。
早知道他和苏宁唯私交这么好,前阵子他天天往铺子里跑的时候,她就该干脆把人撵走!这下倒好,平白惹出一堆莫名其妙的误会。
二楼栏杆边,李硕岩笑着朝她抬手招呼,眉眼弯弯,揣着几分笑意。
沈宜枝定定看了他片刻,终究抬步上楼。
她身正行端,没半分亏心事,没必要怯场退缩。
聚贤楼顶级包厢雅致清净。
苏宁唯靠窗而坐,身姿端正挺拔。
他指尖捏着青瓷茶杯,慢条斯理抿着热茶,举手投足皆是世家公子的矜贵优雅。
沈宜枝停在门口,尚未迈步而入。
一道微凉视线便精准落定在她身上,沉沉冷冷,带着审视意味。
她身形微僵,心底泛起几分不自在,垂了垂眸。
“苏公子,您找我有事?”
“其实是我找的你。”
李硕岩快步上前,轻轻拍了下她的肩头,语气带着几分的打趣。
“谁让你总躲着我不理我。我只好借苏兄的名头邀你,没想到这法子还真管用。”
沈宜枝当场愣住,眼底写满错愕。
属实没想到,这位温润的江南公子,居然会用这么绕弯子的幼稚法子。
“我知晓你近来忙着铺面生意,没空应酬我。”
李硕岩唇角扬起狡黠笑意,梨涡浅浅浮现。
“但若是苏公子相邀,你定然愿意赏脸过来,对吧?”
沈宜枝抬眸,满脸不解。
“为何会这般觉得?”
“旁人都说,你们私交甚好。”
李硕岩侧头看向窗边的人影,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苏兄,你可不厚道。早先我跟你提起沈姑娘,你半句都不肯多说,藏得也太深了。”
面对李硕岩的直白控诉,苏宁唯神色平淡无波。
他眼皮未抬,依旧垂眸饮茶,周身气场淡漠疏离。
全然将眼前两人的对话视作无关紧要的闲话。
沈宜枝见状,不愿再任由误会蔓延,当即开口澄清。
“李公子,你真的误会了。我与苏公子仅有数面之缘,纯属点头之交,半分私交也无。”
她心底暗自纳闷,好好的清白交集,怎么就传得这么离谱了。
“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李硕岩微微挑眉,语气笃定。
“前日傍晚,我亲眼撞见你们同乘一辆马车,苏公子亲自送你回布料铺门口。”
沈宜枝闻言,心头一松,瞬间释然。
“原来是那日。”
她赶紧三言两语简明解释。
“那日我去国公府送货,恰逢苏公子也在,他只是顺路捎我一程罢了。”
她一心只想赶紧撇清关系,免得越传越离谱,半点没留意身旁人的神色变化。
全然没有注意到,身侧苏宁唯的细微变化。
他饮茶的动作骤然一顿,指尖微滞。
抬眸看向她的眼神,更沉更冷,裹着一层化不开的阴翳。
听完完整原委,李硕岩笑意反倒愈发明朗。
“原来只是顺路。苏兄,你早说啊,也好免去旁人胡乱揣测。”
苏宁唯缓缓放下茶杯,杯底轻触桌面,发出一声清脆轻响。
他抬身站起,身姿挺拔,语气淡漠寡淡,不带半分情绪。
“无关紧要的人,没必要解释。”
话音落,他不再停留,抬步径直朝外走去。
李硕岩见状连忙起身,朝着他离去的背影追问。
“怎么刚来就要走?不多坐会儿?”
沈宜枝也顺势开口,礼数周全。
“李公子,我也该回铺子忙活了。”
“好,那我们改日再聚。”
李硕岩应得爽快,快步追着苏宁唯离去。
包厢转瞬空旷下来。
沈宜枝站在空荡荡的包厢里,内心哭笑不得。
莫名其妙被喊上来一趟,茶水没捞着一口,好歹是把误会说清楚了,不算亏。
可一想起苏宁唯刚才那句冷冰冰的话,她心里又悄悄堵了一下。
那两次马车同行,全是凑巧遇上的特殊情况,半分猫腻都没有。
她实在搞不懂,苏宁唯到底是懒得解释,还是就乐意看着旁人误会她?
在他眼里,她好像永远是那个想方设法攀高枝,费尽心思贴权贵的商户女。
这偏见算是扎根了,怎么掰都掰不回来。
*
转眼,便到了国公府赏花宴的日子。
沈宜枝近日一门心思扑在生意上,忙得脚不沾地。
若让她回想近期与权贵相关的交集,脑子里就只剩一桩糟心事。
上次去国公府送货,偶遇苏宁唯,这人非要顺路送她回铺子里,平白惹了一堆闲话。
这天,她刚把手头的活计安排妥当。
春桃脚步匆匆,满脸慌张地跑了进来。
“小姐!国公府来人了!”
沈宜枝心头微微一紧。
第一反应便是担忧。
难道是之前交付的成衣出了纰漏,对方上门追责?
她不敢耽搁,快步跟着春桃走到大门口。
门口立着一位身姿规整的侍女,举止端庄有礼。
“想来便是沈姑娘了。”
侍女微微俯身,语气温和得体。
“奴婢是徐雪玉小姐的丫鬟小环。我家小姐早前与姑娘有约,特意遣奴婢来请您赴赏花宴。”
沈宜枝愣了愣,这才恍然想起这桩事。
她心底暗自嘀咕。
当时她还以为只是小姑娘随口客套的场面话。
毕竟这般顶级权贵的赏花宴,向来只接纳世家子弟,她一个民女,哪里有资格去。
况且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收到过半张正式请帖。
“姑娘快些移步。”小环笑着催促,“宴席即将开场,小姐特意备了马车接您,咱们得尽快过去。”
盛情难却,对方又这般真诚周到。
沈宜枝不再推辞,叮嘱春桃好生照看铺子,随后提着裙摆,坐上了国公府的马车。
马车辘辘前行,晃得人微微犯困。
沈宜枝掀着车窗软帘,望着街边景致,心底颇多感慨。
重生之后,她的人生轨迹,早已和前世悄然错开。
前世及笄之前,她的生活只有布料铺和将军府,圈子狭小得可怜。
满心满眼都是孟景煜,他便是自己的整个世界。
嫁入将军府后,她更是困于后宅,一心打理家事,小心翼翼讨好。
可孟景煜从不愿带她出席任何权贵宴席,久而久之,她便彻底困在一方小院,与世隔绝。
如今回头再看,只觉从前的自己愚蠢至极。
满心执念错付他人,白白浪费了大好年华。
不多时,马车稳稳停在国公府朱漆大门前。
小环率先下车,伸手候在一旁。
沈宜枝紧随其后,轻踩踏板落地。
小环探头往府内望了一眼,略带歉意道:“好像还是迟了些,主客大多已经入席。”
她很快回头安抚沈宜枝,笑意温柔。
“姑娘别慌,我带您走后院小路,能快些赶上众人。”
“劳烦你了。”沈宜枝微微颔首,礼数周全。
两人沿着僻静小路绕行,避开热闹的前堂。
一路亭台楼阁,花木错落,景致雅致。
沈宜枝边走边在心里惊叹。
国公府单单一处前院,就比她家整座沈宅还要宽敞气派,世家底蕴果然名不虚传。
沿途有数名仆人端着茶点匆匆穿行。
沈宜枝目光扫过,眼底瞬间亮起细碎光彩。
仆人们身上穿的统一制服,正是她亲手设计,改良裁剪的样式。
简约大方,利落耐看,适配劳作又不失规整。
看着自己的设计被人穿戴上身,派上用场,心底瞬间涌满成就感。
这便是她深耕手艺的底气。
“沈姑娘,到啦。”
小环停下脚步,抬手指向湖对岸的人群。
湖畔花林簇拥,不少锦衣青年,闺阁女子聚在一处,谈笑风生。
沈宜枝一眼望去,竟看见了好些熟面孔。
她心底悄悄盘算。
今日就简单陪徐雪玉聊会儿天,小姑娘心思纯粹,待人真诚,很合她的眼缘。
待片刻便找个稳妥由头告辞离场,不必掺和这些权贵圈子的是非。
沈宜枝今日临时赴宴,来不及精心梳妆打扮。
身上只着一身素白长衫,无繁复刺绣,无贵重珠玉点缀。
唯独腰间系着一条浅浅绿绸束带,恰到好处收束腰身,勾勒出纤细窈窕的身段。
衣料轻薄柔软,微风拂过,裙摆轻轻摇曳。
衬得她眉眼灵动清丽,气质干净出尘,自带一股温婉通透的质感。
人群之中,格外惹眼。
孟景煜是第一个察觉到她的人。
他原本随意散漫的目光,瞬间牢牢锁在她身上,再也挪不开半分。
素衣浅黛,简简单单的装扮,却比满园繁花,一众盛装贵女还要夺目。
心底莫名窜起一股莫名的躁意,闷闷堵在心口。
他近来刻意收敛脾气,早已很少这般心绪纷乱。
他眸光沉沉扫过全场,赫然发现,周遭大半男子的视线,都若有若无落在沈宜枝身上。
孟景煜眉心骤然拧紧。
这一刻,他忽然懂了自己从前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