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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岁岁念你,岁岁空欢 盛典落幕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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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典落幕之后,江城迎来持续一周的连绵冬雨,阴冷细雨整日淅淅沥沥敲打玻璃窗,天地间灰蒙蒙一片,空气潮湿寒凉,将整座城市裹入压抑沉闷的氛围里,如同李盛景日夜不得舒展的心境,潮湿、荒芜、满是化不开的苦涩。
连日阴雨,商务行程依旧排得密不透风,签约仪式、海外视频会议、集团内部高层整顿会议一场接着一场,他依旧依靠无休止的工作麻痹心底翻涌的思念与悔恨,从清晨到深夜,连午休时间都用来审阅堆积如山的合同文件,不敢给自己半分独处放空的空隙,只要稍有空闲,脑海里便会不受控制地浮现林清浅的一颦一笑,回忆铺天盖地袭来,带来凌迟般的煎熬。
每日深夜处理完所有工作,驱车回到空旷别墅,推开铁门的瞬间,扑面而来的死寂总会瞬间压垮他白日强行维持的冷静。偌大宅邸三层空间,数十间客房、客厅、书房、休闲厅,装修奢华考究,恒温系统二十四小时运转,软装一应俱全,可没有一处角落带着鲜活烟火气,佣人下班后整栋房子只剩他一人,时钟秒针滴答作响,单调声响回荡在空旷走廊,像是永不停歇的审判,一分一秒细数他辜负的七年光阴。
褪去一身剪裁精致的西装,随意扔在玄关衣架,卸下所有属于李氏总裁的矜贵铠甲,此刻的他不再是万众追捧的商界帝王,只是一具被无尽悔恨掏空、疲惫颓靡的躯壳。赤脚踩在微凉大理石地面,冰冷触感从足底蔓延全身,短暂抵消心口溃烂般的钝痛,他缓步走上二楼专属书房,这里是整栋别墅里存放最多与林清浅相关旧物的空间,也是他每一个雨夜独处赎罪的地方。
厚重实木书桌最内侧的上锁抽屉,存放着一沓他从未舍得丢弃的旧物,是林清浅留在旧公寓、他搬家时悄悄全部收纳起来的念想,也是支撑他熬过无数崩溃深夜,唯一的精神寄托。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巧钥匙,缓慢拉开抽屉,动作轻柔虔诚,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损毁这些仅存的、与她相关的痕迹。
抽屉内整齐摆放着泛黄手工贺卡、熬夜标注好重点的创业策划、随手写下便利贴、几支她常用的细头钢笔、半盒她喜欢的薄荷糖,每一件小物件都承载着独属于两人的细碎过往,承载着她毫无保留、滚烫纯粹的爱意。从前创业低谷时期,他只觉得这些小物件幼稚琐碎,耽误工作进度,常常随手搁置在角落,满心只有商业数据、项目收益,从未静下心珍惜这份藏在细碎物件里的温柔;如今登顶巅峰,坐拥无尽财富,却将这些不值钱的小物件视若珍宝,日夜珍藏,反复摩挲,以此换取片刻与她过往贴近的错觉。
指尖轻轻抚过一张泛黄便利贴,上面是林清浅清秀柔和的字迹,短短一行字:“盛景,别熬夜伤胃,我温了汤放在冰箱,记得回家喝,我等你。”
简单平淡的一句叮嘱,当年的他收到无数次,次次敷衍回应,常常忙到凌晨三四点才归家,冰箱里的汤反复热过数次,早已冷却,等候他的人趴在沙发上沉沉睡去,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那时的他从未心生愧疚,只觉得等候是理所当然,如今再看见这行字迹,心口骤然紧缩,窒息般的酸涩席卷全身,眼眶不受控制泛红发热。
回家,等候,温热的汤水,彻夜不灭的灯光,当年唾手可得、弃如敝履的寻常温柔,如今成了他穷尽余生都再也触碰不到的奢望。
他缓缓落座书桌前,窗外冷雨持续敲打玻璃,雨声连绵沉闷,衬得书房愈发孤寂冷清。他任由回忆不受控制肆意疯长,一帧帧回放十七岁到二十四岁七年里所有温柔片段,每一段回忆都清晰刻骨,每一段过往都在反复提醒他自己犯下的过错。
十七岁初见,梧桐树下她弯腰捡拾掉落书本,抬眸撞进他眼底,眉眼澄澈明亮,一眼惊艳他年少岁月;十八岁创业失败,所有人远离嘲讽,只有她掏空积蓄支持他,整夜陪他修改方案,轻声安慰他不必灰心;二十岁他急性胃病住院,她请假日夜陪护,熬养胃粥,细心擦拭病床,寸步不离;跨年夜决裂前夜,她眼底藏满委屈与期待,小心翼翼询问两人未来,他却满心联姻利弊,敷衍冷漠,亲手掐灭她最后一点希冀。
一幕幕过往串联,清晰完整地铺展在脑海,他清清楚楚看见自己如何一点点消耗她的爱意,如何一次次漠视她的委屈,如何用权衡利弊碾碎她纯粹的执念,最终逼得她彻底抽身,斩断所有羁绊,远赴异乡重新生活。
心底浓烈的自我谴责不断翻涌,他捂住眉眼,浓密长睫剧烈颤抖,常年克制隐忍刻入骨髓,哪怕内心溃烂崩溃,也无法放声痛哭,只能将所有酸涩、悔恨、痛苦全部压抑在胸腔,独自承受无声的凌迟。掌心星月吊坠紧紧贴着胸口,冰凉金属隔着薄薄衬衫贴合皮肉,冷热交织的刺痛时刻提醒他,这份爱意是他亲手毁掉,余生只能依靠自我折磨赎罪。
他打开手机加密相册,反复循环翻看那张邻城江边的抓拍照片,画面里林清浅自在安然,彻底摆脱过往所有压抑委屈,拥有属于自己平静无扰的新生。苏砚每周温和照料,分寸得当,给予她恰到好处的陪伴与包容,是他当年永远无法给到的温柔。
苏砚守了她五年,不求占有,只愿她岁岁平安;而他拥有她整整七年,手握全部偏爱与温柔,却肆意挥霍,冷漠辜负,两相对比,愈发凸显他当年的自私凉薄。
他无数次生出奔赴邻城、当面致歉弥补的念头,可心底清晰知晓,所有道歉都苍白无力,只会打乱她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他没有资格再闯入她崭新的人生,唯一能做的,就是远远遥望,不打扰、不纠缠,独自留在原地,岁岁承受思念与悔恨的惩罚。
社交软件、联系方式早已全部被林清浅拉黑删除,她彻底斩断与江城、与他相关的所有痕迹,账号清空,动态归零,仿佛从未在他生命里出现过。她断得干净彻底,不留半分留恋;而他记得刻骨铭心,年年岁岁沉溺回忆无法脱身,这份不对等的执念,是两人之间最残忍的宿命落差。
窗外冬雨直至深夜未曾停歇,整座城市彻底陷入沉寂,万物安眠,唯有他独坐空旷书房,心底风雨不休,悔恨永无停歇之日。他低声呢喃林清浅的名字,嗓音沙哑破碎,微弱声响消散在空荡书房,无人听闻,无人回应,无人救赎。
“浅浅,我好想你。”
重复无数遍的思念,没有任何回应,没有重来机会,没有来日方长。
窗外天光慢慢泛出青灰色,连绵冬雨依旧淅沥落下,又是一夜无眠。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会持续这般无尽的思念,年年岁岁惦念那个早已远去的姑娘,可每一次思念落地,换来的只有无边空洞,一场彻头彻尾的空欢喜。
岁岁念你,年年落空,余生漫漫,只剩岁岁空欢,永无解脱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