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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空楼岁岁,一念凌迟 同一座城市 ...

  •   同一座城市,同一片阳光,李盛景的新年,是从无边孤寂的自我囚禁中开始的。
      天亮之后,他没有离开临江公寓。
      外界的消息源源不断涌入手机,家族的慰问、合作方的恭贺、圈层友人的寒暄。所有人都在恭喜他及时止损,恭喜他回归正轨,恭喜他即将手握李氏核心权柄、联姻名门、前程坦荡。
      人人都觉得他赢了,赢了前途,赢了人生,赢了世俗定义的所有圆满。
      只有他自己清楚,世人看到的圆满,全是他用唯一的光换来的。他赢了世间名利,唯独输掉了救赎自己的余生。
      一整座空旷的公寓,还维持着两人同居时的模样。
      李盛景没有动过任何一样东西。
      沙发上的抱枕依旧歪在原位,茶几上还摆着她没吃完的糖炒栗子包装袋,厨房的碗筷依旧成双成对摆放着,漱口杯两支并排立在洗手台,甚至连她随手搭在椅背上的针织小外套,都还保持着原本的褶皱。
      他固执地保留着所有细节,不肯收拾、不肯改动、不肯清空。
      旁人只当他念旧深情,只有他心知肚明,这是他亲手给自己套上的枷锁。
      他要日日看着这些痕迹,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他亲手推开了最爱他的人,亲手碾碎了最纯粹的温柔,亲手葬送了自己唯一的安稳与热烈。
      他坐在空旷的客厅里,从天亮坐到天黑,一动不动。
      往日这个时候,林清浅会蜷在他身边追剧,会叽叽喳喳和他分享日常,会伸手挠他的掌心撒娇,会把温热的茶水递到他手里。
      可现在,满屋寂静,只剩风声穿过落地窗的轻响。
      他习惯性侧头,身侧空空如也,温度散尽,温柔无存。
      心口骤然一空,密密麻麻的酸涩与窒息感席卷全身,压抑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入夜,他第一次独自在这间房子里过夜。
      床上还留着她惯用的枕套,淡淡的清香尚未散尽,那是无数个日夜陪伴他入眠的味道,是他曾经最安稳的归宿。
      李盛景躺下,侧身,习惯性想去抱身边的人,指尖划过的只有微凉的床单。
      落空。
      彻底的、无望的、生生不息的落空。
      那一瞬间,隐忍了一整天的情绪彻底崩塌。
      他抬手死死捂住双眼,指节用力到泛白,滚烫的泪水终究冲破隐忍,浸透指腹。
      人前,他是冷静自持、杀伐果断的李氏继承人,是步步为营、理智清醒的商界新贵,无缝衔接家族事务,坦然接受所有安排。
      人前是滴水不漏的李氏掌权人,人后是夜夜自我凌迟的可怜人,他亲手斩断所有退路,从此无人可诉、无人可救。
      他不怕家族施压,不怕舆论非议,不怕前路坎坷。
      他只怕想起昨夜她转身离去的背影,怕想起她眼底彻底熄灭的星光,怕想起她那句冰冷决绝的“我们两清”。
      两清。
      多么残忍的两个字。
      她以为两清是互不亏欠、各自安好,可他心知肚明,他欠她一生温柔、一生偏爱、一生清白,这辈子、下辈子,都还不清。
      深夜,他从抽屉最深处取出那枚星月吊坠。
      金属凉意刺骨,边角还留着昨夜硌痛掌心的印记。他捏在指尖,反复摩挲,眼底是无尽的死寂与悔恨。
      当初他亲手为她戴上,期许星月相伴、岁岁相依;如今物归原主,人去楼空,星月再无归处。
      窗外江城灯火璀璨,万家灯火通明,却没有一盏灯,再为他温柔等候。
      这世间最极致的虐恋,从来不是争吵怨恨、相爱相杀。而是他满心身不由己、为爱牺牲,却必须演成薄情寡义、权衡利弊;他倾尽所有护她安稳,却要让她用余生相信,自己从来只是他的将就与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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