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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的温柔藏在细节里 回到出租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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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出租屋的那个傍晚,雨彻底停了。
狭小的单间不足二十平米,墙面有些斑驳,角落堆着满满当当的画纸、颜料和数位板。窗外是老旧居民楼的夹缝,看不到什么开阔的风景,只有湿漉漉的晚风穿过防盗窗,带着雨后泥土的清冽气息。
林清浅把那瓶没喝完的热牛奶放在书桌一角,指尖依旧残留着玻璃瓶温和的触感,还有方才不经意间触碰到李盛景指尖的微凉温度。
她坐到桌前,翻开速写本。
空白的纸页上,刚刚落笔的眼眸依旧鲜活。线条干净利落,眼尾微微上扬,瞳仁里她特意留了细碎的空白光斑,像揉碎的星光,复刻着初见时的惊艳。
其实她从未画过这么走心的人像。以往接的商稿、参赛作品,要么是程式化的风景,要么是流水线的人物插画,工整完美,却毫无温度。可画他的时候,笔尖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每一笔都带着莫名的认真与悸动。
林清浅盯着画看了很久,脸颊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发烫。
李盛景。
盛景设计院的创始人,业内最年轻的建筑设计大佬。她在校期间就无数次听过这个名字,老师课堂上总会拿他的作品当范本,说他是天赋与实力并存的天才,年纪轻轻就一手创立顶尖设计院,手段果决,眼界毒辣。
所有人都说,李总清冷疏离,高高在上,是遥不可及的大人物。
可今天她见到的,却是一个会弯腰替陌生人捡画稿、会主动让她避风、会递来一瓶热牛奶的温柔男人。
反差感像细密的羽毛,轻轻搔刮着她的心脏,让她心绪难平。
手机震动了一下,弹出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李盛景:下周一开始正式对接项目,九点到设计院,人事部会给你录入临时通行权限,直接上楼即可。】
林清浅瞳孔微怔。
他居然存了她的号码,还亲自发消息叮嘱。她原本以为,这种后续对接的琐事,只会交由助理处理。
她指尖轻点屏幕,认真回复:【好的李总,谢谢您,我下周一会准时到。】
对面几乎秒回。
【不用紧张,正常发挥就好。早点休息。】
简短短几个字,没有多余的客套,却莫名抚平了她心底所有的忐忑。
林清浅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她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心里悄悄想着:原来真正优秀的人,从来都不会盛气凌人,只会自带温柔的底气。
接下来的几天,林清浅过得格外充实。
她翻遍了盛景设计院过往的所有项目案例,逐一梳理风格特点,又对着本次新楼盘的园林方案,提前画了十几版氛围小草图。她太珍惜这次机会了。
原生家庭的窘迫,让她从小就比同龄人更懂得隐忍和努力。父母离异,母亲重男轻女,所有的偏爱和积蓄都给了弟弟,她从高中开始就靠奖学金和兼职度日,大学四年从未向家里要过一分钱。
对她而言,这份兼职不只是一份收入,更是她立足行业、攒够底气、彻底脱离原生家庭的希望。
周日晚上,江城又落了小雨。
林清浅收拾好画稿、数位板和备用画材,反复检查了三遍,生怕遗漏任何东西。睡前她习惯性翻看手机,没有新消息,心底却隐隐有些落空。
她自嘲地笑了笑,按下躁动的心思。李盛景是日理万机的老板,她只是一个刚入职的兼职插画师,本就不该有多余的期待。
可即便这样想,那一晚,她还是睡得格外安稳。仿佛只要想到那个眼底有星光的男人,心底就有了莫名的底气。
周一清晨,天朗气清,风雨尽数散去。
林清浅换上干净的白色衬衫和浅色牛仔裤,简单扎起马尾,背着装满画稿的帆布包,早早出发前往设计院。她刻意提前了四十分钟,怕堵车、怕迟到、怕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
抵达写字楼大堂时,才早上八点二十。
前台小姐姐已经记住了她,看见她便笑着打招呼,态度格外温和:“林清浅是吗?李总特意交代过,你直接上顶层办公区就可以,权限已经开通啦。”
林清浅微微一愣,随即道谢:“麻烦你了。”
电梯直达顶层。
顶层是完全独立的空间,没有底层的喧闹忙碌,安静得只能听见中央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响。落地窗外是整座江城的繁华街景,视野开阔,气势恢宏。
办公区整洁利落,黑白灰的极简装修,一如李盛景给人的感觉,克制、高级、井然有序。
她刚走出电梯,就看见男人站在靠窗的办公桌前。
他穿一身挺括的黑色正装西装,没有系领带,领口微敞,少了几分疏离严肃,多了几分慵懒松弛。一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一手握着平板电脑,低头审阅文件,侧脸线条利落冷硬,下颌线清晰分明,晨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修长的身形。
听见电梯开门声,他抬眼望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清浅的心跳又乱了节拍。
“来了。”李盛景放下平板,语气平淡温和,听不出任何上下级的疏离,“不用拘谨,过来坐。”
林清浅乖乖点头,缓步走过去,将帆布包放在桌边,轻声道:“李总早。”
“早。”他目光落在她略显紧张的小脸上,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不用特意提前这么早到,九点上班,你还有二十分钟空余时间。”
“我怕路上堵车迟到,就早点过来了。”林清浅老实回答。
李盛景闻言,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声音温和:“以后不用这么赶。要是来不及,直接跟我说,晚点也没关系。”
这份包容来得太过轻易,让林清浅一时有些无措,只能小声应着:“好。”
紧接着,助理敲门进来,端来一杯温水和一杯热豆浆,轻轻放在她面前。
林清浅一愣。
李盛景看出她的疑惑,淡淡解释:“早上空腹画画容易低血糖,喝点豆浆垫垫。”
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细节,却精准戳中了林清浅的心。
她从前兼职,遇到的老板大多严苛冷漠,只看结果,从不会有人在意她有没有吃早饭、会不会低血糖。所有人都只盯着她的画好不好看、能不能达标,只有李盛景,连这些细碎的小事都记得。
温热的豆浆握在手里,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驱散了她所有的紧张不安。
她低头抿了一口,清甜温热的滋味漫满口腔,心底也软软的。
李盛景将本次项目的完整资料推到她面前:“这是完整的园林景观方案,你先看一遍。本次需要六张主视觉插画,风格偏治愈清新,贴合住宅的宜居氛围,具体细节你可以自由发挥,我更看重你的个人风格。”
他给了她极大的创作自由,没有条条框框的苛刻限制,远比她预想的合作模式更加宽松。
林清浅立刻翻开文件,认真浏览起来,眼神专注又认真。
她看方案的时候格外投入,微微蹙着眉,睫毛纤长浓密,像两把轻轻颤动的小扇子,阳光落在她白皙的侧脸,温柔又安静。
李盛景没有继续说话,只是安静坐在一旁处理工作,偶尔抬眼,目光会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身上,停留几秒,再不动声色收回。
他见过太多精致明艳、刻意讨好的女人,混迹商圈、名利场,个个长袖善舞、目的性极强。可林清浅不一样。
她干净、纯粹、带着底层挣扎出来的坚韧,又藏着不谙世事的柔软。那天雨天狼狈摔倒、满眼慌乱的模样,像一只受惊的小兽,猝不及防撞进他心里,从此再也挪不开目光。
他一向克制内敛,从不轻易对人上心,可遇见她之后,所有的原则和底线,都悄悄有了例外。
半小时后,林清浅看完了所有方案,抬头认真看向他:“李总,我大概理解整体风格了。我这周可以先出两张草图给您审核,没问题的话再继续细化成成品。”
“可以。”李盛景点头,语气纵容,“节奏你自己把控,不用赶进度,质量优先。”
“好。”
她刚刚应答道,肚子不合时宜地轻轻叫了一声。
声音很轻,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却格外清晰。
林清浅瞬间僵住,脸颊刷一下地红透,窘迫地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明明刚喝了豆浆,居然还是会饿,偏偏还在这么安静的氛围里出了丑。
李盛景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的笑意,没有让她难堪,抬手按下内线电话,对助理吩咐道:“送一份早餐上来。”
他挂断电话,看向窘迫得耳根发红的小姑娘,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先吃早餐,工作不急。”
林清浅小声解释:“我早上出门太早,没来得及吃……谢谢您。”
“以后过来上班,没吃早饭就直接说。”李盛景看着她,语气认真,“身体比工作重要。”
那一刻,晨光温柔,岁月静好。
林清浅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眼前矜贵温柔的男人,心底那片常年荒芜、缺爱的角落,忽然就被一点点填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