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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片鱼鳞   褚长枝 ...

  •   褚长枝只记得自己是被折腾晕过去的,醒来时已经回了客栈。
      褚栀一直守在床边,眼中充满血丝,眼下乌青明显。褚长枝觉得自己的额头似乎是被一块热帕子盖着,整个脑子都晕得很,迷迷糊糊说:“……哥。”
      他是有点心虚的。
      褚栀闻言忙凑过来,高兴地有些扭曲,“感觉怎么样?”
      说实话,不怎么样,褚长枝感觉自己要被烧死了。事实上的确这样,他烧了三天,完全就是鬼门关里出来的,大夫差点被发疯的褚栀砍了,最后好歹是救回来一条命。
      褚栀就知道,这么久没生病,一病肯定病个大的。
      褚长枝摇摇头,有气无力地又闭上。
      ***
      贺京宁在院子里冷脸给马擦身,他救了褚长枝回来,大功一件,连着待遇也好了不少。
      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皮革护腕也是新的,头发扎成高马尾,眉目凌厉,依旧面瘫。只是眼神有意无意往褚长枝的放门口看——褚栀一直都待在里面。
      不少大夫进进出出,贺京宁的心也久久没有放下过。没想到就吹了一晚上风,人就差点死了。
      太弱了吧。
      陈自安扶着刀过来,看着贺京宁还在任劳任怨擦马,深感欣慰,他靠在绑马的柱子上说:“你身上都是伤,擦马的活儿也轮不着你,去歇歇吧。”
      贺京宁只是冷脸摇头。
      “唉!你也不用太自责,有主子在,不会让九殿下有事的。”话是这么说,陈自安也担忧地看向褚长枝的房门。
      隔着老远,无边骨冲陈自安招招手,陈自安点点头,侧头对贺京宁说:“走吧,一起去审审,主子的命令。”
      虽然贺京宁的卖身契在褚长枝手里,但褚长枝就一副“我听哥哥”的样子,所以,褚栀也变相是贺京宁的主子。
      贺京宁沉默地跟上去。
      那是客栈后厨处理出来的一间房,杂七杂八的东西丢出来,里面没打窗,灰暗暗的。
      透露着灰尘的腐味和血臭。
      沉闷的空气压的人喘不过气,灰暗的房间里绑着四个男人,正面靠墙摆着一个椅子,上面坐了一个人,手脚被固定在把手上,浑身赤.裸,看过去身上仿佛长有粉红的鳞片,仔细一看才知,那是皮肉被薄薄片下来,但又不扯下来,重新覆盖上去,重新粘合——他的整个身上都是。
      无边骨用帕子仔细在擦手上的血,说:“熬了两天没让睡,现在应该是撑不住了,陈哥你来看看。”
      无边骨凑到门口借着光擦手,一副不擦干净誓死不休的样子。
      贺京宁善良道:“你可以去洗洗。”
      无边骨恍然大悟,“对哦!”
      无边骨给了贺京宁一个赞赏的眼神,“小四脑子挺好使啊。”
      陈自安无语:“是你脑子太不好使了。”
      无边骨哼哼唧唧出去了。
      贺京宁默默打量着周围,除开椅子上的男人,角落里还捆在四个,应该没受什么伤——好一出杀鸡儆猴。
      陈自安手指在一堆刑具里游走,似是在犹豫,他说:“这些是那天的刺客,主子让留活口,但嘴硬得很,没问出来什么有用的。”陈自安玩笑说:“怕不怕?”
      贺京宁没有感情般:“嗯,怕。”
      真没看出来。
      陈自安挑了一根钢针在手上转着玩,冲椅子上那人扬了扬下巴,“这叫‘片鱼鳞’,就是磨人的,骨头刀法好,他做的最好。”
      贺京宁说:“那他也没说。”
      陈自安长叹一口气,向椅子走近,似是遗憾:“是啊,还是死鸭子嘴硬啊!”
      陈自安在椅子面前蹲下,男人只能发出“呜呜”声了,他的身体开始颤抖,钢针悠哉悠哉在他掌心比划,陈自安伸出手,贺京宁很是配合地抛了个小铁锤过去。
      “谢啦,”陈自安嬉笑,钢针一头横对着掌心,铁锤在另一头敲着,一下一下,将长长的钢针从掌心打入整个手臂,在椅臂上手是折叠的,钢针穿过小臂的骨头,然后穿透胳膊肘的皮肤,顶在木头上,“有没有想说的欲望?”
      那人已经汗如雨下,牙齿要破了下嘴唇,咬出一排血孔,“……我……不知……”
      “真是忠心啊。”陈自安又接过贺京宁递过来的钢针,这回抵在了那个男人的肚脐上,“说嘛?”
      他尾音上扬,似只是在开玩笑。
      一股尿骚味顿时充斥了整个房间,竟然一旁绑着的另一个男人下尿了,他呜呜着,“我说、我说!”
      陈自安冲那个面瘫笑笑,“把他拉出来。”
      贺京宁一脚把那男人踢出来,很是漠然地看着。
      男人跪趴在地上痛哭流涕,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尿骚味在他身上越来越重。
      陈自安默默道:“我就应该开个窗的。”
      贺京宁难得附和:“我也觉得。”
      ***
      阳光正好,清澈透明的日光笼罩山头,染得长上青苔的旧瓦都富有生气,麻雀落在窗棂,褚长枝一眨不眨地和它对视。
      褚长枝大概了解了情况,贺京宁为了取得信任把自己砍的挺狠,那天褚长枝被贺京宁背回来,除了衣服上有点脏、发了高热以外,一点皮外伤没有。褚栀留了刺客活口,现在正在审问。
      褚长枝看褚栀的样子似乎对凶手有所猜测,但是他一问,褚栀只是笑着摇头,说还不确定。
      刚醒的褚长枝就闲不住非要跟着褚栀下来看看审问得怎么样,褚栀当然没让他进后厨,只是让人跟着在大厅坐着等。
      本来是很严肃的事,但褚栀见这只小绵羊不一会儿就逗上雀了,不忍失笑。
      他这一笑出声,麻雀就登时被吓跑了,褚长枝略带生气地瞪着他,“哥!”
      褚栀用手遮嘴,忍笑:“哥不是故意的。”
      褚长枝一脸不相信。
      褚长枝穿着一件纯白外衫,系着一条藏蓝色发带,眉目是春,口鼻是水,他说:“哥,陈老头怎么不下来?”
      按理说这么大事陈区应该在一边吹鼻子瞪眼胡乱走一通才对。
      褚栀淡淡说:“让人看起来了。”
      褚长枝面色疑惑,什么鬼,“哈?”
      褚栀带着乌青的眼揉了揉褚长枝的发顶,“没什么。”
      褚长枝看着便宜哥哥实在累挺,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哥睡一会儿吗?”
      “好。”
      于是陈自安一行人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清澈阳光下自家主子趴在一身白衣的九殿下腿上睡着了。
      “……”
      其中包括一脸漠然的贺京宁。
      不过褚栀这几天熬更守夜看着褚长枝却是没睡几个时辰,如此向来还真是——兄弟情深。
      无边骨进退两难:“去不去报?”
      陈自安犹豫:“事儿挺重要的,但主子这么累……”
      贺京宁一点没犹豫直接推门而入,这时候不哑巴了,他拱手行礼,“八殿下,主子。”
      有人打头阵总是好的,于是两人也跟着进去了。
      褚栀闻言从浅眠中转醒,有些不悦地看向三人,从褚长枝大腿上离开坐正,揉着眉心道:“说。”
      陈自安正在开口,却见九殿下蹙眉伸出手,掌心正对着他们,有些嫌弃地蹦出几个字:“退后,很臭。”
      好吧,一身血腥味加上尿骚气却是很难让人不嫌弃。
      更何况是可可爱爱的九殿下呢。
      陈自安几人退到了后门,隔着老远与主子对望。
      褚栀:“啧,你们怎么搞的?”
      无边骨一脸无辜,反正他洗完手进去就是一股子尿骚味。
      褚长枝凑到褚栀身边耳语:“哥,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我先溜了。”
      褚栀拉住他的手腕:“让哥看看谁能让你死的快。”
      褚长枝故作痛心:“哥要拿我做诱饵!”
      “开玩笑,”褚栀陪他玩闹,“你这诱饵两口就没了。”
      褚长枝不服气轻哼。
      贺京宁很不爽。
      褚长枝似乎忘记那晚的样子,从头到尾就没正眼看过他——负心汉。贺京宁心里莫名冒出这个词。
      褚长枝也就闹了几句,刷刷人设就够了,多了他自己都觉得烦。
      陈自安抬手行了个礼,说:“主子,有人招了。”
      褚栀转着茶杯。
      陈自安看了看二楼紧闭的房门,继续说:“他们自称是陈副承府中暗卫,属下从一人身上搜除了陈府的牌子……和……”
      陈自安不敢说了。
      褚栀抬眸,自己走了过去,陈自安走近低声说:“带愫妃娘娘私印的信。”
      距离褚长枝不算远,他听到了。
      茶水倏得被褚长枝颤抖的手打翻,他一脸无措又惊恐地看着褚栀,泪水说来就来,翕张着嘴却说不出一个字,似是难受至极。
      他的演技已经修炼到炉火纯青。
      褚栀赶忙过来抱住他,轻抚着他的背,轻声安抚:“没事,一切只是猜测。”
      良久后褚长枝在他怀里艰难地点了点头。
      贺京宁在后面蹙起眉头。
      亲娘要杀儿子,确实很难让人接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片鱼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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