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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网暴 霸凌?欺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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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隔着夏天的暑气在校园里肆意奔跑。
二零一七年八月二十日景明一中的军训正式开始。
迷彩服的颜色像夏天一眼扎眼,陆陆续续的队伍在操场上列队,像一条生命的河流,鲜活的力量流淌到校园的每个角落。
“军训服也太大了,学校也不让改,感觉穿上兜风。”
“关键是太热了,一兜子热风窜进来。”
吐槽声逐渐平息,整齐的队伍在操场上分布开来。
周念念看着安荷摇的裤角有些好奇的问道:
“摇摇,这个裤子这样折进去不会掉吗?”
安荷摇蹲下翻出折回去的裤脚,六七个回形针露了出来。
周念念看完静静地竖起了大拇指。
在教官的带领下,大家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风里带着秋天的烦躁,吹的人热辣辣的。
周念念的眼镜一直掉,一连串的小动作引起了教官的注意。
周征的语气里多了几分严肃:“第三排扶眼镜的女生出列。”
周念念有些慌连忙打报告:“报告教官,我的眼镜一直掉我刚
才在扶眼镜。”
教官没有多计较,强调了任何事情打报告以后就让她归队了。
周念念的脚站的有些抽筋抬眼看了一下教官的位置以后说:
“报告教官,我的脚抽筋了,需要动一下。”
“所有人原地休息二十分钟。”
大家都坐在树荫下,有人远远拍下安荷摇的一张侧影。
树上的影子滑落在女孩的身上,她正低头整理帽檐。
有心人随手发在了景明一中的新生表白墙。
周念念偷偷摸摸拿出手机,给安荷摇看校园里的帖子,周念念没多想,就觉得拍的真不错,大家都在夸安荷摇就是配字夸张到离谱:
「本届高一天花板,现实仙女,求QQ!」
帖子短短两天就爆了,被高一的新生顶了上去。
评论区清一色蹲联系方式、夸神颜、说新生今年颜值杀疯了。
安荷摇担忧的问:“这个帖子怎么联系啊念念,让她删掉吧!”
周念念看着她的神情,就向表白墙学姐发起了好友申请。
第二天军训结束,安荷摇拖着疲惫的身体到家。拿出卧室的手机添加了表白墙的学姐,希望能够删掉之前的帖子,因为拍摄的是她本人,所以学姐也就删掉了。
周念念的外婆病重,她妈妈简单的和班主任说明情况以后一家
人就坐上了最后的一班飞机,凌晨四点落地挪威。
周念念落地以后给安荷摇发了两条消息。
鲶鱼:「摇摇,我明天不参加军训了」
鲶鱼:「我外婆在挪威病重,我妈妈给我请假了,今天晚上的飞机。」
五点三十分安荷摇看着手机里的信息久久不能回神。
荷荷:「念念,很抱歉这样难过的时候不能陪在你身边,到了挪威记得好好休息,好好吃饭,希望外婆的病情尽快好转!」
第三天军训的时候各个班的男生接连不断的男生借着休息、列队的间隙凑过来搭话。
安荷摇性子慢热、内敛,不习惯与异性攀谈,几乎没有搭理。
“装什么高冷,被捧成仙女就飘了?”
“架子也太大,谁都懒得搭理。”
安荷摇发现身边女生也下意识疏远她,原本还有几个女生想试着结伴吃饭,听见周围流言,再加上网传安荷摇颜值出众,中考成绩拔尖,心里暗暗生出隔阂,大家都刻意的避开她。
暮色卷着残余暑气漫进楼道,安荷摇拖着溢满疲惫的腿脚打开家门。
玄关静悄悄的,没有饭菜的香气,安七七与安南昌仍在外地出差,屋子空旷冷清,安静的能听到屋子外面的吵闹声。
安荷摇把军训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连日被闲话裹挟、被旁人疏远的委屈积攒了一整天,疲惫顺着骨头缝往外渗。
她靠在冰凉墙壁上,指尖点开聊天框,给远在挪威刚落地的周念念发消息:
「刚军训结束到家,念念外婆的情况好转了吗,你都好吗?」
「情况不是很好,我可能还要过些日子回来。」
「嗯呢,照顾好自己念念,希望外婆一切都好,长命百岁!」
窗外天色渐暗,孤零零的影子落在地板上,月亮落在屋子里静悄悄的。
整个军训时间里,安荷摇身边永远空荡荡,没有结伴同行的同学。
休息时只能独自坐在偏僻的银杏树下,连同瘦弱的影子也被审视。
偷拍的照片越来越多,好看的,不好看的都有。
安荷摇只是清秀、白净、安静,五官温和普通,脸颊带着淡淡的肉感,眼尾温顺下垂,放在整个学校里并不算特别的惊艳。
巨大的网络吹捧催生了同学之间的恶意。
难听的话连带着风,轻而易举的传播开来。
“照骗罢了。”
“表白墙滤镜诈骗。”
“长得平平无奇还天天摆冷脸,故作清高。”
孤立被肆意的放大,列队有人故意挤她,休息也没人敢挨着她坐。
安荷摇路过的时候身上审视的目光压的她喘不过气。
所有人都在等,等着推翻那一场不属于她的盛名。
没过多久,有人扒出她的中考成绩稳居年级前列。
成绩优异的光环成为了她可以被肆意评判和推上风口的筹码。
谣言的传播网网只需要一个引子。
军训最后几天很多人画求雨图,天气竟然真的转阴了。
淅淅沥沥的雨点越落越密,教官只能紧急收训,让全体学生转移到教学楼走廊避雨。
他们临时休整的区域刚好挨着景明一中的古筝教室。
一架古筝在回廊里放着。
走廊通风微凉,雨丝斜斜飘进来。
“你不是会唱琵琶行吗?会不会弹古筝啊?”
“来一个来一个!唱得那么好听,肯定也会弹!”
一群人围着怂恿,越喊越大声。
安荷摇连连摆手:“我弹的不好。”
可没人听她解释。
身后的人推着她往前,袁新宇直接把她推到古筝前。
一个人偷偷举起手机对准她,满心期待的等着拍下她手足无
措、胡乱拨弦的窘态。
进退两难,安荷摇只能在簇拥声中坐下弹琴。
方才还满脸戏谑的人群骤然噤声,面面相觑。
她指尖落上琴弦,指法从容娴熟,一曲《琵琶行》顺着筝弦潺潺淌出,音韵婉转缠绵,和窗外淅沥雨声相融,绵长动人。
雨声相和,整条长廊只剩温润琴声萦绕。
袁新宇剪去完整演奏片段,只截取她落座前局促推辞的几秒。
配上夸大标题发到校园论坛:“网传高一神颜仙女弹古筝,气质绝了。”
帖子再度刷屏全校。
普通柔和的长相被帖子里吹捧成的仙女人设。
“长相平平也炒作仙女人设?刻意不理人塑造高冷人设?”
“暗地里苦练才艺博眼球,太能装了。”
“成绩好还会弹琴,刻意藏实力扮普通,优越感拉满。”
所有落差带来的怨气尽数砸在她身上,她被全校围猎。
银杏树的长廊,张宜泽静静看着一个纤细的身影坐在长椅上。
他的妈妈也曾在无数个日子里坐在冰冷的窗前。
母亲的影子和女孩渐渐重叠。
瘦弱的影子在安静的角落弯下了塌着腰刷着网上的评论。
斜斜的雨飘进长廊,张宜泽不动声色的站在了安荷摇的身侧。
一道清挺的影子落在地上,安荷摇抬头看了一眼。
安荷摇以为他是路过转了过去。
“美好本身就是一种罪,别太在意那些话。”
张宜泽继续说:“这里太偏了,早点回家。”
他温和语气里多了几分怜惜和不易察觉的怨气。
他的母亲也是一味的忍让,反抗很难吗?
安荷摇犹豫了一瞬,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靠。
僻静的角落里,张宜泽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
“是有些晚了,我先回家了。”
安荷摇看着眼前的少年似乎天生带着疏离感,却让人仍不住心疼。
他的眼睛里一定藏着特别忧伤的故事。
“已经很久没有人和我说话了,今天谢谢你。”
安荷摇从书包里掏出一包黄瓜味的薯片,犹豫了一下还是递到了张宜泽手里,说完就大步离开。
她知道他——张宜泽。
安荷摇不敢靠近任何人,她害怕这些流言蜚语裹挟更多人。
安荷摇刚到家看着门外的雨伞,就知道父母出差回来了,刚开门母亲就迎了上来接过她手里的书包。
安七七发现脸上有些泪痕,心疼的问道:
“摇摇,你怎么哭了?”
安荷摇简单的讲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安七七当即就找车钥匙要去学校讨回公道,安南昌和安七七一直在出差,忙了两个月刚刚回来就发现女儿被校园霸凌了,两个人没有耽搁直接拨通了班主任的电话。
安七七把查到的发帖人的账号和学生信息拍在校长办公室的桌子上要求必须严肃处理这件事情,否则要以侵犯隐私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安七七犀利的说:“由于学校未进行安全管理、反霸凌义务、放任霸凌,甚至在事后想要压帖捂事,存在明显的疏于管理,可以一同被列为被告。”
安南昌一把甩开班主任的手怒骂道:“还为人师表呢,我女儿送到学校里,就是被欺负的嘛?我告诉你们拍照那小子不来鞠躬道歉,我打的他站都站不起来。”
安南昌虽然看着很是和善,但身上的戾气都被逼了出来。
“安荷摇同学之前是给我们反映过,但是描述的不是很全面,这才耽搁了,安爸爸您消消气。”
班主任看了一下校长的眼色,虽然觉得这样说不妥也冒着被打的风险开口了,校长连忙把班主任推到身后批评了起来,保证地说:“我们非常能理解你们的心情,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严肃处理……”
校方迫于家长的压力和校董会的施压最终出面解决给参与霸凌的涉事人员予以严重警告,造谣和参与霸凌的同学都被被记大过一次。
校园大屏幕上循环播放涉事同学的名单,并在军训期间展开
了一次关于校园霸凌的警示教育。
张宜泽远远的看着人群里的安荷摇,脸上多了几分羡慕。
「周叔,安荷摇的事情不用管了,她父母已经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