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鸽路》seaker

14、如潮水般褪去 [2023

　　[2023夏]
　　14.如潮水一般褪去
　　林禾毕业了，许多之前她在逃避的问题向着她汹涌而来。工作，和家里的期待。她总觉得自己和李阁在一起，会什么问题都没有。李阁帮助她了解可能需要的知识，李阁在她心灵低落的时候温柔的提供安抚，引导她面对问题而不是和她惯常的一样或许带过。
　　她总觉得李阁这段时间淡淡的，或者说淡的感觉更强烈了。也有可能只是她的工作太忙了，她的状态也不好，自己不能因为这个而丧气。
　　她们之间似乎缺少一场爆发出情绪的争吵，而不是现在这样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林禾知道柔软的棉花里可能藏着锐利的针。
　　李阁的爱也许也变淡了。
　　林禾本来并不是悲观主义者，也不会因为一段感情的挫折而停留，叹惋。但是她觉得心里空空的。
　　林禾回去的那一天李阁请了假来送她。
　　夏天的烈阳晒着路面发烫，李阁把撑着的伞收起来了。
　　“我们还有手机联系，没关系的。”李阁轻轻抱着林禾。
　　林禾忍住没有哭。
　　“我会回来找你的，虽然不知道最后能不能被录用，有很多机会可以尝试呢。姐姐，我会想你的。”
　　林禾坐上火车，窗外已经看不到李阁的身影。她离开了这个她们相遇相识又相爱的城市，回到了她的故乡。那边是她的妈妈，她沉重的爱。
　　李阁觉得林禾需要自己面对一些问题。所以她作为引导者的次数变少了，并不是冷淡。
　　李阁也在谋划一场暗涌着的变化。
　　林禾依旧和之前一样，没有课业的生活更轻松了，至少刚开始的几天，每天给李阁分享她的饮食和生活。后来渐渐开始筹划工作，被家里送去认识的公司实习，和催着准备考公务员的准备，和家里安排的和一些莫名其妙的人见面，变得忙一些了，也没有改变。
　　但是李阁的回复变得少了，不知道是不是距离产生的，还是李阁变得更忙了。
　　这场林禾预料中的风暴发生了，但是并没有她想的那样激烈，已经是快要秋天的季节，只是月份，天气并没有转凉。天空依旧明亮而燥热。
　　李阁原来是凉凉的，现在就是冰冰的。在夏天不知道是否能解暑。
　　也对，李阁就算有情绪也是这样。
　　电话里，林禾本来的情绪并没有很激动。
　　“姐姐，如果我不能在s城工作了怎么办，不过我们也不是不能见面，火车的路程也不算很远…”
　　李阁打断了她，好像有些着急去做别的事而不愿听完她的话，“这是你自己的决定，你只要对自己的未来负责就好。”
　　林禾忍了从分别到现在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
　　“李阁，你是不是没有那么爱我了。”
　　李阁惊慌于林禾问出这个问题，但是也没有显露出太多的情绪波动。
　　“为什么这么想，我不明白。”
　　“你都不关心我能不能和你在一个城市生活了！”林禾哽咽着，“而且你最近……最近好像很冷淡，虽然我知道你忙，但是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我觉得…我们可以一起讨论可能性，我们即使暂时不在一个地方，以后也有机会的，禾禾。但是我不能帮你做决定，我是比你阅历丰富，但那也是我自己在你一样的年纪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我能依赖的又有谁呢？”李阁冷静的嗓音像针一样松松的扎在林禾心里。
　　林禾没有回答，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你没有不爱我对吗，姐姐？”
　　李阁在那头笑了一声，“这和我们讨论的话题没关系，我都是对事不对人…”
　　林禾崩着的弦在这一刻断了。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她们两个已经无法用沟通弥补的分歧，像一道巨大的裂痕，赤裸裸的被剖开在她的心上。
　　她还没听李阁继续说完，第一次主动挂了电话。
　　电话音的停止暂时隔断了遥远的林禾和李阁，林禾瘫坐在地上，不去看息屏的手机。
　　房间外妈妈在做饭，可以听见翻炒的声音。
　　问题一直都存在，只是她带着甜蜜的滤镜，一直忽视它，忘记它，试图用爱这个宽泛的字眼和定义糊弄它。用自己对爱的坚信，对李阁的心声不管不顾不闻不问。
　　但是这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李阁并没有马上询问，在一天后才问林禾是不是还有没说完的话。
　　林禾说，她听进去了，她们可能都需要独立冷静一段时间。
　　这多像是李阁会说出来的话，林禾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身上留着的若隐若现黄瓜味沐浴露留下的香气让她开始想念李阁。
　　但没想到这一说的一段时间，覆盖了她沉痛又现实的，几个没有李阁的春夏秋冬。
　　李阁像春潮带雨，淋进林禾的心里，让爱的种子生根发芽张叶，但是又在需要水的夏，悄悄安静地，流向了不知道哪一个没有林禾的角落，没有一点愧疚。本来也不应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