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鸽路》seaker

12、油炸绿番茄 [2023

　　[2023春]
　　12.油炸绿番茄
　　小区里的樱花开了，花的白瓣衬的天空格外明亮。每年的这个时候，李阁本来心情总是很明朗，会用相机记录各色花的盛开，也经常在阳光里漫步和发呆。但最近因为工作的事情，她整个人处在不太有兴致的情绪里，只是匆匆的路过，感叹了一句又到了这个季节，就走开了。
　　和林禾的相处中，她生活中的色彩似乎比以前更浓郁了些。但是那毕竟是还没有步入社会的世界，自己所要面对的比林禾要多的多，不管是需要考虑的生计和未来，还是细微工作上的各种琐事，每一件都不足够大，但是累积起来足以让她觉得喘息也不是件易事。
　　林禾这周末又准备在李阁家住一晚上。前一天晚上是周五，她打电话问李阁去不去Missor听她的表演，但是李阁很少见的晚上没空，但是答应下次一定去。
　　于是她们在周六晚上见面，李阁穿了一条亚麻色的长裙。
　　林禾带李阁去吃了附近新找到的一家日料店，滚着热气的寿喜锅让李阁的心似乎暖和了一些。
　　“姐姐，晚上回去我们看电影吧。”
　　李阁没有蘸酱油，吃完了面前的焦糖三文鱼，回答，“好哦。”
　　“我最近看到推荐，有一部讲女性主义的…”
　　晚饭回来，李阁打开电视，把电影投屏到上面。林禾不好好坐着，把头枕在李阁的腿上，一只手拨弄着李阁的头发。
　　但是李阁现在的心思飘远到了电影以外。
　　这本来该是一份平稳的工作。虽然有些单调无趣，可能也没有办法施展她本来应该有的创造力，但是也让她在这个城市暂且立了身，并在后来遇见了林禾。
　　电影里出现了第一个波折，唯一理解女主角的哥哥因为意外去世了，林禾的眼睛睁大了，手指也停止了动作。
　　“哥哥死了。”
　　只是最近同事似乎变得更加难以交流了，茶余饭后，李阁不感兴趣她们的话题，这个年龄该面对的结婚生子，或者是再年轻一些的时尚，八卦。李阁本来就和所有人不一样。
　　再往上也并没有太多的晋升，大概率要等到一个已经失去激情与斗志的年龄，一眼能望到头。
　　但是很快女主角遇到了那个新的贯穿她一生的人。电影里没有明确的展现她们是爱情，“但是小说里好像是说艾姬对露丝一见钟情了诶。”林禾轻轻的说。
　　李阁突然想起来自己很久以前好像看过这部电影的原著小说，当时听林禾说的时候居然没有记起来。
　　“你有没有觉得你有点像艾姬，我是说性格？”
　　“那你是我的露丝吗？”
　　李阁轻轻地笑了。
　　部门里有人辞职，但没有招到合适的新人，所以李阁最近加班的频率变高了。前同事因为家里的原因，需要她全职照顾那个也只是未来才会出现的小孩。
　　也许人生中需要一些改变。
　　……
　　电影放到最后的时候，当妮妮讲完了这个故事，林禾哭湿了李阁的裙子都没有发现。
　　李阁抚摸着林禾有点掉成绿色的头发，“但这是一段很美好的故事，大家都在成长。”
　　“看的我也想自己开一家店了，你来给我画墙上的挂画，晚上的时候我亲自上场弹琴，当然累的时候也可以让别人上台。”林禾止住了眼泪。
　　“你有认真地想过之后要干什么吗，禾禾？”李阁问出口就觉得有些后悔，这个问题对现在也在一个转折点的林禾可能有些太过沉重了，而且自己现在情绪不对，把工作上的焦虑带到了她们之间的相处里。
　　但是林禾并没有发现李阁的不对劲。
　　“我妈想让我回家考公务员，但是我想留在这里，和你在一起。”林禾仰着头，“感觉当驻唱有点累，我也没这个水平靠这个养活自己，这个专业我也不知道出来了可以干什么啊，虽然已经实习过了但是感觉这个方向好无聊诶…怎么马上就要毕业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李阁心里的乌云因为美食短暂散去，又因为对未来的思考重新飘了回来。林禾可能因为有家里兜底，并没有从甜蜜的庇护中完全走出来，可是，可是，她自己还需要思考怎么走。这时候她突然感觉她们之间的六岁，居然是一个能带来这么多思想差异的年纪。
　　“姐姐，但是没关系，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我们之间的爱会支撑我们像艾姬和露丝一样，即使遇到困难也能走过去。”
　　李阁突然说不出话了，她只是抱了抱林禾。
　　“姐姐？”林禾发现了李阁有些心不在焉。
　　“抱歉，这段时间加班有点多，这周我可能还是有点累了，我们早点休息吧。”李阁有些抱歉的笑了笑。
　　“忘了你最近好忙来着，今天吃完饭回来就不太早了，只顾着自己看的高兴了，对不起对不起姐姐。”林禾的道歉让李阁的心里轻了一些。
　　两个人一起在床上躺下。
　　窗外还能听见斑鸠的叫声萦绕，李阁已经安静地闭上了眼睛，林禾还没有困意，在旁边侧身看手机。
　　林禾觉得最近的李阁不太对，自己有没有真的走进李阁的心里，还是只是她这个年轻的大学生的一厢情愿，自己只是偶然闯进了一角自己不熟悉的地方。
　　李阁总是表现的那么游刃有余。李阁的世界总是很平稳又安全。
　　自己虽然也不是第一次谈恋爱，她们两个之间似乎林禾是更主导的那一方。她在最需要爱的那几年身边没有缺少恋人，但是总感觉缺了什么。她们都不长久，林禾也不知道那算不算爱。李阁是那个不一样的人，但会不会是合适的能走的长久的人？
　　李阁已经睡着了，发出浅浅的呼吸声。
　　林禾不知道。
　　就像她回答不了李阁的问题，林禾也回答不了自己的疑问。她总依赖着李阁带来的安全感和照顾，可是自己又拿什么留住李阁。哪一天说不定再也提供不了的新鲜感，还是自己稚嫩的真心？
　　林禾这一觉睡的并不好。她做了一个梦，在梦里，广场上的鸽子都被抓了去炖汤，煮好的汤却是一种奇异的绿色。喝了汤的人们都长出来和鸽子一样的翅膀和尖锐的喙，有的飞上天空，有的飞不起来，互相尖叫着啄食变成怪物的同类。
　　自己也许长大一点就能做到了。不管是回答所有的疑问，还是可以无所顾忌的去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