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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莫家堡(五) 他们俩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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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宿安被李凌游晃醒。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李凌游要被药人聂昭砍到的瞬间,此刻看到李凌游安然无恙,稍稍放下心来。
“慕宿安?”李凌游试探性唤着,“是你吗?”
“怎么了?”慕宿安扫视了一眼,遍地是尸体和血迹,他发现自己身上也满是血迹,“凌游我们怎会在这里,这些人都是你杀的吗。”
“慕宿安,我问你,”李凌游看着慕宿安的眼睛,认真道,“你一定要如实回答。”
慕宿安也目视着李凌游,微微笑着:“我如实回答。”
“你是不是整天……”李凌游改口,“你有没有过想要日我的想法。”
慕宿安忙道:“……没有。”
李凌游不信:“你如实回答。”
“凌游为何这样问呢……我真的没有。”慕宿安表面镇静,内心却有些慌了。
因为李凌游问得特别认真,显然不是在同他玩笑。
可是他真的没有,被断交过一次后,他对李凌游半点想法也不敢有的。
李凌游:“宿安啊,如实回答。”
“我发誓……”慕宿安敛眸,“我这辈子和你只做朋友,绝不会有半分逾矩,否则就让我……”
“不要发这种誓言,其实……”李凌游将手指放到慕宿安嘴唇上。
慕宿安闭上了嘴,他实在不懂李凌游为什么要这样平白无故地问自己想不想日他。
慕宿安也不想懂,更不想听李凌游继续说。
李凌游:“宿安,我其实……”
“我们现在要去找莫干参是吗?”慕宿安岔开话题,“凌游,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了?”
李凌游:“……对,先去找莫干参,宿安身上还真话蛊吗。”
慕宿安:“有。”
……
“堡主!”
“堡主快逃!”
“有人闯莫家堡,要、要要……”
一弟子匆匆来报,说话有些喘不上气。
莫干参正阖着双眼,端坐在蒲团,语气愠怒,“想死吗,都说了无论发生什么,都莫来扰本座修炼。”
“堡主!来的是木九剑啊!我们实在打不过,师兄师姐们都死了……”弟子声泪俱下,“堡主!他们是冲你来的,快逃吧。”
“本座和木九剑无冤无仇,他来莫家堡做什么?”莫干参想了想,自己身上确实有可图之物。
也许木九剑是为长生蛊来的。
放弃莫家堡逃走是不可能的。莫家堡是血丹制作基地,没有血丹他也活不了。
莫干参眉头紧锁,可他现在也没有多余的长生蛊可以分给木九剑。
忽然屋外弟子发出惨叫,门被破开。
莫干参心道不好,即便他是宗师境,可宗师之间亦有差距,跟木九剑硬碰硬是绝对没有胜算的。
看清来人后,莫干参登时毛骨悚然,比起木九剑,他更害怕那个手执长枪的黑衣少年……
那人是李凌游,那枪是白虎枪。
莫干参如同见了鬼,吓得从蒲团摔下。
在他看来,李凌游那双看过来的凤眸比地狱的恶鬼眼瞳还要凶煞可怖,分明是来索他的命的。
“两位来我莫家堡所为、所为何事?”莫干参不敢再看李凌游的眼睛,他强迫自己不要慌,李凌游未必能认出他。
李凌游握紧白虎枪,从衣襟深处掏出一个三寸长的黑匣,眼底满是愤怒。
李凌游去莫家堡的炼丹室看过了,那些精壮男女全被剔去毛发,如牲畜般被切成肉块作为血丹的原材料。
“你这般丧尽天良就是为了长生?”李凌游睨着莫干参。
莫干参:“你现在还很年轻,当你像我这般老到快死的时候就会觉得……世上没有什么比长生更重要。”
李凌游:“狗屁!”
慕宿安感应到了莫干参体内的蛊虫,他养蛊炼蛊无数,但从未见过长生蛊,有些好奇:“要是解蛊你会怎么样?瞬间老去吗?”
莫干参脸色惨白。
慕宿安:“你知不知道,有一种蛊下在身体里后,就算把你的脑袋摘下来你也不会死,加上体内又有长生蛊,所以莫干参,你会永远活下去的,作为一个脑袋。”
李凌游看向慕宿安,想问是否真有这种蛊虫,慕宿安用眼神告诉他没有。
莫干参怕极怒极,睚眦欲裂地指着慕宿安和李凌游,最终吓破了胆,呕吐起来。
趁莫干参虚脱分神之际,慕宿安将数百只蛊虫下到莫干参体内,包括真话蛊。
慕宿安:“莫干参,给你解长生蛊你会如何?”
莫干参眼神开始涣散,嘴巴不受控制:“长生蛊一旦爬出身体,宿主就会死亡。”
慕宿安:“长生蛊会如何?”
莫干参:“长生蛊只要有血丹就能活。”
“你最怕那种死法。”李凌游觉得杀了莫干参也难解心头之恨,心中想法越来越邪恶,他想折磨、想虐杀莫干参。
莫干参脑颅混乱,“……我不要死,长生,我要长生!”
李凌游想起什么,“老畜生你活了几百年了?”
莫干参:“八十三。”
李凌游:“所以你还有同伙,四年前操纵机关人勾结鳞寇、害死我几个兄弟的除了你还有谁?”
莫干参:“是仙人!都是仙人让我做的,长生蛊和机关人也是仙人们给我的。”
李凌游:“仙人是谁?在哪!”
莫干参:“仙人是长生七子,在长生岛。”
李凌游握紧拳头朝墙上狠狠一砸,原以为今日杀了莫干参便能了结所有,竟然还有什么狗屁仙人。
慕宿安问莫干参:“长生岛在哪?”
莫干参拿出一张海域图,手指从沧北港画了一条线,“一直往这个方向行驶七天七夜就行了,届时仙人会派仙童来取血丹,对接好暗号后就把血丹给他们。”
李凌游一把抢过莫干参手上的海域图。
慕宿安继续问暗号是什么,问王婵衣的长生蛊是不是莫干参给的,又问怎么认识仙人的,还问跟哪些黑.道有过勾结。
莫干参控制不住意识和嘴巴,一一回答着。
所有该问的都问过后,慕宿安为莫干参解了真话蛊,又下了能散去他一身武功的蛊虫。
毕竟莫干参是宗师境高手,被李凌游吓破了胆他才有机会下蛊。
不然真打起来,必然是一场恶战,而且他们未必能赢。
慕宿安想解出长生蛊来研究一下,但也知道此人该由李凌游来杀,且李凌游是十分恨长生蛊的。
慕宿安觉得研究一事还是作罢,他不想做任何会让李凌游不舒服的事。
“宿安去外面等我,我要杀他。”李凌游说。
慕宿安:“没事,我就在这里。”
“我不打算给他痛快,我要慢慢虐杀他。”李凌游道,“你看了后会留下心理阴影,以后看到我会害怕到做噩梦。”
慕宿安:“不会……我有蛊虫,凌游我和你一起虐杀他。”
李凌游迟疑着,慕宿安精神本来就有问题,他不想刺激到慕宿安。
“罢了,此人到了地狱,我兄弟也不会放过他。”李凌游一枪捅穿莫干参的喉咙。
太过用力,莫干参脑袋落在了地上。
……
晚间,回到客栈房间,李凌游心中愤懑难消,非常难受。
又回忆起了和兄弟们并肩作战的过往,不禁落下泪来,一夜未眠。
第二日,他简要地和宋君玉说了莫家堡发生的事。
宋君玉:“我和你们一起去长生岛。”
李凌游:“你还有伤,不必去了,你跟着黄大侠去药王谷。”
慕宿安道:“我可以用蛊虫为君玉兄治疗。”
李凌游不悦地看着慕宿安,他以为自己是特殊的,以为慕宿安的本命蛊只给自己用。
慕宿安解释:“不是用本命蛊。”
宋君玉在昨天受伤的位置拍了拍,“我没事,这两日姬忘为我治好了。”
百晓生是用阴阳大法帮宋君玉治好的。
宋君玉初入江湖时就和百晓生做了交易,只要百晓生有召,他就要去日百晓生,助其修炼阴阳大法。
李凌游直言道:“你才通脉境,武功太差,会拖累我的。”
宋君玉:“……行。”
宋君玉又道:“对了,你们听过九指琴魔没有?”
“杀手榜排行第二。”慕宿安有所警觉瞥向宋君玉右手的断指。
宋君玉伸出右手:“知道我为什么只有九根手指吗?”
李凌游:“你是九指琴魔?”
宋君玉摇头:“太祖皇帝下了旨不让我们宋家人习武,可我做梦都想成为高手。”
“听说九指琴魔的大名后,我觉得九指是很厉害的神功,以为自己砍了根手指也能成为高手。”
“可惜我资质平平,罢了,凌游,那我就不拖你们后腿了。”
“来,敬你们一杯,你们要活着回来。”
慕宿安心虚地看了一眼李凌游,心说自己不会武功,岂不更是个拖后腿的?
他虽精通蛊术,可只要对方稍稍用内力防备,就没有下蛊的机会。
李凌游确实没想带慕宿安去。虽然木九剑很厉害,可他也不知道木九剑什么时候出现。
而且木九剑和慕宿雪的出现,对慕宿安来说也许会加重病情。
让慕宿安跟着黄箬芸去药王谷看病才是最好的。
三人喝完一壶酒后,黄箬芸在外面催促着,喊慕宿安的名字。
慕宿安不解:“黄大侠喊我做什么?”
李凌游让宋君玉先出去,然后对慕宿安说:“你得去药王谷,你有时候……会变成别的人,你自己还不知道。”
慕宿安疑惑:“我变成谁?”
李凌游:“慕宿雪,还有木九剑。”
慕宿安一愣。
李凌游:“我没开玩笑,也没骗你,宿安啊,慕宿雪和木九剑都是你变的。”
慕宿安还是不敢相信:“我?我……我知道凌游不会骗我……可是怎么可能?我不会武功,我也不是女人。”
“宿安你看。”李凌游说着开始解上身衣裳。
慕宿安眉头一皱,将脸瞥向一边。
李凌游:“脸转过来。”
慕宿安摇头:“我不看,凌游你把衣裳穿上。”
“脸转过来。”李凌游语气不容置喙。
慕宿安无法,转过头,看到了李凌游满是红痕、微微发肿的胸膛,不禁问:“这是怎么回事……”
“慕宿雪她欺负了我,木九剑更加过分……他往我……木九剑还说要日我,所以我才问你有没有那种想法。”李凌游手心握着拇指粗细的椰糖,有些话实在难以启齿。
……想起来都觉得黏糊糊的。
“他们俩不知道为什么都喜欢欺负我,而且我还打不过木九剑,只能任他欺负。”李凌游又道。
慕宿安没来由地心中涌起一股气,握紧了拳头,下一瞬,恐惧代替了愤怒……
慕宿雪和木九剑是用他的这双手把李凌游欺负成这样的。
李凌游当时肯定恶心极了。
慕宿安盯着李凌游被弄肿的地方,想要道歉,可道歉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慕宿安想砍掉自己的手谢罪求原谅。
李凌游:“所以宿安……为了我不被欺负,你必须去药王谷,他们或许有办法治好你。”
慕宿安:“嗯嗯嗯,我去,我去药王谷,我去,凌游对不起,我不知道……“
“慕宿雪……”
“木九剑……”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不是我。”
“凌游,不是我,不是我,我对你没有那样龌龊的心思,我没有欺负过你。”
慕宿安眼神涣散,说着眼泪落了下来,不敢再看李凌游的身体。
这时黄箬芸又在喊慕宿安,李凌游道:“你去吧。”
慕宿安:“……我一个人去吗?”
李凌游:“黄大侠和聂昭大侠和你一起去。”
“那你呢,你要一个人去长生岛?这不行,”慕宿安极力抑制着眼泪,“你武功又没多高,他们是仙人,你一个人去很危险,既然我是木九剑,那我……”
“我不需要你帮忙,”李凌游道,“我会重金召集很多高手一起去长生岛杀长生七子。”
慕宿安:“可……”
李凌游一掌劈向慕宿安肩膀,将人拍晕。
李凌游把慕宿安的症状详细写在信纸上,让黄箬芸交给药王谷的人。
“小李不陪着一起去药王谷啊?”黄箬芸问道。
“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解决完我就去药王谷。”李凌游没有告诉黄箬芸长生岛任何信息。
黄箬芸不知道李凌游的打算,而且她也无暇他顾,只想治好药人聂昭。
黄箬芸:“哦,原来小慕对你不重要。”
李凌游敛眸,看了一眼慕宿安:“也重要。”
黄箬芸:“既然重要那就该陪他去啊,治病时身边没亲近人陪着多可怜,万一他的病治不好呢,说句不好听的,万一这是你们最后一面呢。”
李凌游:“不会,宿安的病不在身体。”
“那日我和聂大哥进入莫家堡,也没想到会七年见不到面,更没想到他会被做成药人……真的,人生无常,”黄箬芸道,“没有什么是不会发生的。”
李凌游突然想起什么,道:“黄大侠,一定要盯着辛无忌,别让他把宿安做成药人。”
黄箬芸:“你还认得辛无忌?”
李凌游点头:“不要让辛无忌给宿安治病。”
黄箬芸:“放心,我和聂大哥跟药王谷交情很深,小慕他不会有事的。”
李凌游:“多谢。”
黄箬芸:“该我谢你们才是,要不是你们,我恐怕这辈子都见不到聂大哥了。”
李凌游:“你们所有花费让药王谷弟子记我账上。”
黄箬芸挥了挥手:“我和聂大哥去药王谷不用花钱,不说了,小李你多保重,我要出发了,有缘江湖再见。”
李凌游不知为何心中十分不舍,他想掀开车帘再看着慕宿安。
想说来日方长,想说一定会再见面。
可马车已经远去了,什么也来不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