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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莫家堡(一) 可以从少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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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凌游换回原来的行装,和慕宿安暗中送叶无双和小铃铛到逍遥城,一路无事。
往北,再隔两城就是肃州。
二人准备在逍遥城歇两日再出发。
叶无双一回来就嚷着要换把刀,说自己的刀太短,保护不了小铃铛。
李凌游找到叶无双,将一丈长的青龙刀给了他,还告诉他青龙刀前刀主的事迹,与叶无双约定好,三年后来试他的刀。
叶无双说自己中蛊了,逍遥城名医都解不了,李凌游带叶无双来找慕宿安。
慕宿安不帮叶无双解蛊,说已经让蛊虫不发作了,等三年后再为他解蛊。
如若叶无双没有保护好小铃铛,三年后不会为他解蛊。
……
雕楼小筑内,李凌游正与慕宿安饮用逍遥城中最贵的桑落酒。
慕宿安不太能喝,怕醉后失言,可这是李凌游斟的酒……他还是忍不住想尝尝,于是抿了一小口。
“没必要这样,慕宿安,”李凌游摇晃着酒杯,“帮那孩子解蛊吧,我青龙刀都给了他,我相信他。”
慕宿安摇头:“人心易变,多一重保障总是好的。”
“也有道理,”李凌游喝了几杯后,有些微醺,话头一转,“人心易变,那你呢,慕宿安你的心是不是也变了。”
慕宿安看着李凌游的眼睛,沉吟了一会儿,道:“我从未变过。”
李凌游:“你还喜欢人妻啊。”
慕宿安:“???”
慕宿安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李凌游为什么这样说,他沉默着,不知道李凌游要听什么样的回答。
“人心易变啊慕宿安,你和她好些时日没见了,她和她夫郎的关系说不定越来越好了,”李凌游饮了口酒,“你知道吗,慕宿安,薛笑竹现在可能不喜欢你了。”
慕宿安:“……我不知道。”
李凌游:“我觉得你和她不合适,你最好换一个人喜欢。”
慕宿安:“换什么样的。”
“首先,要比你年轻,”李凌游道,“然后还要模样好,性格好,家世好,武功高,天赋异禀,还勤奋的。”
慕宿安怔怔地看着李凌游,心间怦然。
可慕宿安不敢对李凌游有想法。
慕宿安觉得,李凌游这样说也许是和那次问他喜不喜欢姬忘一样……
李凌游肯定又是在试探他是不是喜欢男人。
“我说的不是我自己,你不要误会,我说的是这样的女子。”李凌游酒意上来,耳尖醉红了,心虚地敛眸。
慕宿安:“我不喜欢那样的女子,我只喜欢人妻。”
李凌游:“……”
李凌游迷迷糊糊道:“你不喜欢我吗。”
慕宿安:“……凌游喝醉了。”
“对,我醉了,慕宿安,我在同你玩笑,回答我好不好?”李凌游喝不醉,他装的,“你不喜欢我吗。”
慕宿安喉结滚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
李凌游没醉。
李凌游故意问的。
李凌游又在试探。
慕宿安没看李凌游的眼睛,“这样的玩笑不好笑,凌游,我不是断袖,我不喜欢你。”
“骗人,”李凌游抿了抿唇,“你不是说我哪里都好吗。”
李凌游给慕宿安斟了满满一杯:“罚你喝酒。”
李凌游想灌醉慕宿安,想听慕宿安酒后吐真言。
也许此刻没有骗人,也许那日说自己哪哪都好的时候是骗人的。
李凌游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直接就着酒壶闷闷饮酒。
慕宿安偷偷给自己下了解酒蛊才饮酒。
他们之间真的不一样了,李凌游居然会和自己开这样的玩笑了。
每当李凌游露出羞涩的表情,每当那凤眸略带着心虚偷偷瞥过来……
他就总有种被李凌游喜欢着的错觉。
是错觉,一定是错觉。
就算不是……李凌游喜欢的也只是这张和慕宿雪一样的脸罢了。
……
……
抵达肃州壬安城时,已是正月十日。
江湖与庙堂沙场向来有壁,江湖中无人不知的剑圣叶顷秋,庙堂之上鲜有人知。
而当朝丞相甚至皇帝是谁,江湖人也无甚在意。
尤其坐落于胥国最北处的肃州。
肃州天高皇帝远,十八城中有十座城都是江湖城,几百年来,城内讨论的都是江湖事和江湖侠客。
不过,自六年前年鳞寇来犯,肃州街头巷尾茶余饭后老幼妇孺谈论的都是“白虎将军”。
肃州被鳞寇侵占时,州中江湖侠士联合反抗过,然而在数万大军面前,江湖之力实在渺小。
是白虎将军带领白虎军杀光了所有鳞寇,夺回了肃州十八城。
壬安城内,各种杂剧、戏曲、皮影戏全在演绎白虎将军是如何从鳞寇手中收复肃州十八城的。
半个月前正值春节时,白虎将军被肃州人画成门神,家家户户贴在门上。
慕宿安看到各式各样的白虎将军门神画像,觉得很有趣,都想要买。
李凌游默默跟在后面付钱。
慕宿安又买了包糖炒栗子,剥开栗壳,在李凌游面前晃了晃,问他要不要吃。
李凌游配合地伸出手。
慕宿安把栗肉往李凌游手心方向放置,又忽然一转,猝不及防塞进李凌游嘴里,指腹还有意无意地擦了擦对方的唇。
他想看李凌游又因为自己的触碰而露出羞涩表情。
可是李凌游似乎不想同他玩闹,神情讪讪的。
他心里想,怎么只有白虎将军……还有青龙将军、朱雀将军、玄武将军呢。
慕宿安连忙抽回手:“对不起,是我逾矩了,凌游我下次不这样了。”
李凌游:“……”
慕宿安觉得李凌游情绪很是低落,想问怎么了,但又隐约知道是怎么回事。
毕竟这是肃州。
慕宿安没再说什么,默默地与李凌游并肩走着,时不时剥开栗子,将栗肉放到李凌游手上。
栗肉软糯香甜,可李凌游吃着只觉得苦涩。
宋君允最爱吃的就是壬安城的糖炒栗子,宋君允曾说他哥哥宋君玉也爱吃栗子。
还说等肃州收复,他一定要带哥哥来壬安城吃一份糖炒栗子。
可是现在宋君允再也吃不到糖炒栗子了,也没有办法带他哥哥来了。
“李将军。”背后忽然传来一道温和的青年声音。
李凌游转身,看见一个面容姣好的白衣男子,手里还拿着包糖炒栗子。
李凌游观察向来细致,他注意到白衣男子只有九个指头——对方右手小拇指是断的。
“李将军,是姬忘让我来找你的,他现在不方便见你。”白衣男子道。
李凌游:“百晓生有什么不方便?我有很多事要问他呢。”
白衣男子:“问我也是一样,君允和两位将军的事、血丹、长生蛊、王婵衣……还有你们即将要去的莫家堡,姬忘全告诉我了。”
“姬忘探的是整个江湖的秘事,做的是整个江湖的生意,他说李将军行事冲动不考虑后果,他不想跟你一起成为江湖公敌。”
李凌游:“我已经不是将军了……阁下是谁?”
白衣男子:“君允应该有和你提过我。”
李凌游看着那包糖炒栗子,眼眸一动。
白衣男子继续道:“我叫宋君玉,李将军,我跟你一起去查莫家堡,为我弟弟他们报仇。”
李凌游鼻尖微涩,恍惚间又想起了几位兄弟,“君玉兄……你叫我李凌游就好,我们现在就去莫家堡!”
宋君玉:“莫家堡守卫森严,外人轻易进不了,而且堡底下是机关室。”
“姬忘派过数十百晓阁弟子偷偷进去过,都被关在了机关室,没有一个能出来,我们贸然进去,恐怕也是有进无出。”
李凌游耐心听着。他在想:自己武功不算太高,但擅长攻城,小小莫家堡,不如找靖王……现在是皇帝了……借千百骑兵,直接踏平。
只是江湖路远,等大军到来,恐怕莫干参已经得到消息逃之夭夭了。
宋君玉继续道:“要进莫家堡的话,可以从少堡主莫涣入手,他好男色,一直在张罗娶男妾,只是此人眼光甚高……”
宋君玉说着,目光不自觉瞥到慕宿安身上,“这位公子真真是天仙模样!你是凌游的朋友?”
“是,我叫慕宿安。”慕宿安勾唇,但眼睛里并没有笑意。
他看着宋君玉,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道,“你是想要我给莫涣当男妾吗。”
“不妥。”李凌游当即开口,“慕宿安没有武功,他去莫家堡就是送死。”
“先试试,毕竟这是最不费力的方式了,自然不是让宿安兄弟一个人去,”宋君玉开玩笑道,“我们一块去,他若能将我们一起娶进莫家堡那再好不过,若只看上宿安那另用他法。”
“宿安是哪里人?怎么生的这样好看?”宋君玉有些挪不开眼睛。
慕宿安:“云州。”
宋君玉:“宿安这身衣裳……是苗疆的吧。”
慕宿安:“对。”
李凌游有些不悦,不禁瞥了一眼慕宿安,自己和慕宿安认识那么多年还在连名带姓地叫“慕宿安”,这宋君玉刚见面就叫上“宿安”了。
宋君玉带着两人到了西街的美人坊。
他和坊主很熟,坊主当即找来几个姑娘,将他们浓妆艳抹,打扮得花枝招展。
李凌游被胭脂呛到,看着铜镜里穿着抹胸襦裙的自己,觉得甚是丢人。
“君玉兄,我们还是用更体面一点的方式吧。”李凌游剑眉星目,凤眸凌厉,很明显的男相,着襦裙装束颇显违和。
“凌游,看我。”慕宿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我穿这件好看吗。”
李凌游侧眸,呼吸一滞,看得有些呆了。
略施粉黛的慕宿安美得惊心动魄,李凌游无心关注衣裳……
这样的容颜,穿什么衣裳都好看,是男是女都好看。
慕宿安唇角带笑地在琉璃灯光旁,又问了一遍衣裳好不好看。
半明半暗之间,慕宿安美得雌雄莫辨,尤其那双淡紫色眸子,似醉非醉,笑起来像月牙,不笑时像桃花。
李凌游有些眩晕,强迫自己将目光往下挪。
慕宿安穿的是齐胸红裙,绸带系得极低,前襟松垂,领口大敞。
白皙的胸膛在红衣映衬下白得刺目,左边胸膛起伏处旁侧,还有一颗褐色的痣。
“一点也不像样。”李凌游语气十分不满,“慕宿安,你能不能好好穿。”
慕宿安:“不好看吗。”
李凌游直言:“……太骚了。”
慕宿安正要去换,宋君玉制止道:“宿安别换,那莫家少堡主就好这口。”
李凌游:“……”
还是带兵踏平莫家堡吧。
……
莫涣是莫干参的独子,但莫干参并不看重,据说,莫干参并不喜欢莫涣的母亲。
和江湖上大多数男人一样,莫干参只爱王婵衣。
莫涣,只是个意外。
莫涣虽是少堡主,但在莫家堡并没有什么地位,而且此人不思进取,不通武艺,不学无术,还好男色。
莫家堡很多弟子都看不起莫涣。
宋君玉托关系让人把他们介绍到莫涣跟前。
莫涣登时两眼放光,直勾勾盯着慕宿安,“天仙下凡了……”
莫涣边流鼻血边问慕宿安:“我不是在做梦吧,美人哥哥……真是来嫁我的?”
“……”李凌游握紧了拳头。
慕宿安挽住李凌游和宋君玉:“我和两位公子是一起的。”
莫涣:“好,一起,你们一起嫁我!”
莫涣急不可耐,当即带着三人进入莫家堡,差人帮他们换上了喜服。
卸下妆容后,莫涣被李凌游的俊朗英气惊到了,他也好这口,他想为李凌游舔舐。
这么想着,已经坐到了李凌游怀里,“这位小夫郎,你叫什么名字?”
李凌游冷声道:“李梦游。”
莫涣:“梦游小夫郎,你吻我一下。”
李凌游顿感恶心。
但进来前宋君玉强调过,只要在可忍受范围内,就不要露出破绽。
毕竟莫涣此人十分愚蠢,是他们最好利用的人。
见李凌游真的捏住莫涣的下颌,要去碰对方嘴唇,慕宿安神色陡变。
慕宿安抓着莫涣肩膀,把他从李凌游怀里拉开。
莫涣笑道:“美人做甚,这是吃醋了吗?”
慕宿安笑容有些冷,眸光瞥了一眼李凌游,“不准碰他,莫公子,我来吻你。”
一只黑色的蛊虫从慕宿安袖间爬进莫涣耳朵里。
莫涣脑子一阵眩晕,当即昏倒。
“我给他下蛊了。”慕宿安解释说,“反正已经进莫家堡了,这货没什么用了。”
李凌游看着慕宿安:“慕宿安你吃醋了吗?”
“你为什么……”慕宿安欲言又止,他根本就没有立场问李凌游任何问题。
宋君玉:“宿安你不要那么冲动……我们还没从莫涣身上获得一点信息啊。”
“君玉兄有所不知,我和凌游都很厌恶这种断袖行为。”慕宿安情绪莫名很不好,“我给他下了昏睡蛊,至少要睡上一天一夜。”
宋君玉无奈,“我们先在这屋找找,看看有没有莫家堡的地形图。”
百晓生说过,莫家堡的丹药都是在炼丹室炼制的,若能找到炼丹室,便能查明他们是否在炼制血丹。
半个时辰后,几人翻遍莫涣的房间,什么有用的信息也没有寻到。
李凌游忽然间想起,在黑鹰寨时,庞雀说过,他们抓精壮男女是要送到莫家堡。
现在想来,那些精壮的男女,或许就是血丹的原料。
莫干参只有莫涣一个儿子,可他任由莫涣好男色……
说明此人不在意是否传宗接代。
因为莫干参体内有长生蛊,都能长生了,定然觉得子孙后代于他而言可有可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