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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热风 鸟儿 ...

  •   十五年前,南城。

      七月中旬,进入中伏,整个南城的空气都散发着热气。炎热的夏天,燥的人心慌,让人苦不堪言。

      充满油烟味,老旧的居民楼,在最深处,整个楼层墙的背面都爬满了绿油油的苔藓,阴暗潮湿。一个拳头大的灯泡,一闪不闪的亮着。反抗声,挣扎声,咒骂声,巴掌声,混在一起从屋里传来。

      陈百纯穿着干净的南城中学校服,肩上背着书包。她刚放学,听到家里混乱不堪,碗碟碎裂的声音,早已经听得麻木。

      作业早就在学校里写完了,陈百纯只能无聊的蹲在墙角,观察着阴湿的苔藓。

      在学校里,陈百纯是出类拔萃,成绩优良,长相清俊的优秀学生。她寡言少语,在同龄人女生还沉迷于言情小说,讨论哪个明星最帅的时候,陈百纯从不会去参与讨论,她没有娱乐活动,没有零花钱去买小说,更不会去看手机。

      性格独来独往,抗拒与人产生过度牵扯,没有朋友。漫长无尽的寂寞长久淤积于心,养出她沉闷阴郁的性格。不会觉得日子乏味,只是一天一天的得过且过。

      陈百纯的灵魂被她所在躯体的最深处,无人能窥探到。旁人只能看到她维持着正常人生活的样子,却不知她是天生的性格缺陷,对人冷淡,缺乏人情味,整个人就像是一块冰,冷静自持。

      不合群的陈百纯天生就是一个变态。

      令人郁闷的苦夏,陈百纯住的地方离学校不远,她在巷子深处,坐在一个很歪的,歪脖子树上。几十度的热风裹挟着干巴巴的尘土,一阵阵卷过来。

      一只还没拳头大的小麻雀,盘伏在陈百纯的肩头飞行着。

      “总是找不到你,饿了才回来找我。”

      陈百纯手里有一撮小米,小麻雀就站在她的手指上啄着。

      这麻雀是她在偶然间这棵歪脖子树下救下的,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小麻雀身上还没长羽毛,一副快死的样子,是陈百纯用自己的学生奶一点一点喂养,给它养活的。

      想找它的时候总是找不到,陈百纯瞳孔深沉,盯着麻雀的翅膀。

      鸟儿要是没有了飞行的能力,就再也没有办法离开地面。

      陈百纯抬手轻轻捏住了麻雀的翅膀。

      翅膀是鸟儿的飞行的依靠,也是鸟儿的软肋。

      软肋被抓住,即使是相熟的人,也会奋力挣扎。

      零碎踢踏的的脚步声传来,陈百缓缓抬头。

      视线由低至高。

      鲜红色的帆布鞋,白色的鞋边有些脏,双腿雪白,奶白色的短裙,肤色犹如雪莲,在灼热的阳光照耀下,被镀上了一层光圈。

      在户外待太久了,人被热的脑袋晕乎乎的,盯了面前人许久,陈百纯才看清她的脸。

      怀里有一捧鲜艳的红玫瑰,眼睛很好看,眼神轻蔑,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少女贸然的闯进她的视线,陈百纯平静的被盯着。

      片刻。

      少女踢了一下陈百纯耷拉下来的腿,语气高傲:“喂,这个位置我看上了,你要把座位给我。”

      陈百纯一条腿支在树上,手里的麻雀没有因为少女突如其来的动静而被惊吓到飞走。她的瞳孔灰暗,沉默的盯着她,没有动静。

      少女粗鲁的将手里一大捧玫瑰花扔到了陈百纯的怀里,陈百纯下意识的伸出一只手抱住了花。

      玫瑰的香气扑了个满怀,原本在手上的小麻雀飞到了玫瑰花上。

      陈百纯就抱着花,抬着头,睫毛颤了颤看着面前的少女。

      少女依靠在了歪脖子树边,臭着脸问她:“你刚刚在干什么?”

      陈百纯沉默了一会儿,良久才说:“鸟要飞走,我不想让它飞,准备折断它的翅膀。”

      少女娇嫩的面容住在了一起,看着她的表情,有些嫌弃:“你是个变态呀,折断鸟的翅膀它会很痛的。”

      陈百纯不说话了,垂下浓密的睫毛,看着在玫瑰花丛里扑腾的小麻雀。

      “我只是不想让它离开我而已……”

      对于陈百纯来说,身体短暂的疼痛可以忍受,但离开是她不能接受的。

      这么想着,陈百纯的手再一次捏住了麻雀的翅膀。

      娇嫩的手拍了一下陈百纯瘦弱的胳膊,少女娇怒道:“都说了它会痛,你还想要折断。你要是真想留住这只鸟……”

      “你就用石头把它砸死,它就永远留在你身边。”

      长得如此娇嫩好看的一张脸,说话却语出惊人。

      麻雀像是听到了惊吓一样,扑腾的翅膀飞走了。

      两个女孩依偎在歪脖子树上,仰着头看向飞向天空中的小麻雀。

      麻雀在澄澈的蓝天里盘旋飞翔。

      少女喃喃自语道:“你没抓住机会,你以后再也看不到这只鸟了。”

      她的语气极为笃定,陈百纯听后只是眨了眨眼睛,静静的盯着站在她自己面前的少女。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少女看向巷子外,哎声叹了一口气:“我要走了,真是烦死了。我妈妈不听话,不愿意治病,我每天都要去医院看她,督促她治病。”少女说话的时候也没有盯着陈百纯,而是盯着自己脚下鲜红的帆布鞋,“明明都是大人了,看到长相有些凶的医生躺在床上还是会发抖,真丢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少女明眸皓齿的笑容看着陈百纯:“要是有人向你问起我,你就说没见过我。”

      她看着陈百纯怀里抱着开的鲜艳的红玫瑰:“这花我不要了,送你,就当是你替我隐瞒秘密的谢礼。”

      陈百纯垂眸看着自己怀里鲜艳的红玫瑰,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送自己礼物,玫瑰花很好看,就像是少女的嘴唇一样。再次抬头的时候少女已经不见了踪影。

      停留很久苦夏的热风又再次卷来,干巴巴的,吹起了陈百纯的发丝。

      后来,真的就像少女所说的一样,那只小麻雀陈百纯再也没有见到过。

      但陈百纯还是坐在同样的位置上,那棵歪脖子树上。她会在树枝的分叉上放上一小撮小米,静静的等待着。

      知道那只麻雀不会回来,她只是在等着下一只鸟儿能让她遇见。

      学校生活是单一枯燥的,只能机械的听课,刷题,考试。在纸上的任何题目都是有着完美正确答案的,陈百纯就能将所有完美正确的答案展现在卷子上。

      第二次遇见少女,天气照旧闷热。干巴巴的风裹着滚烫热气扑在脸上,吹得人头晕目眩。

      学校中午的大课间,陈百纯负责转班,检查哪个班级的学生逃大课间的体跑,她就看到八年级三班的班级里,少女扎着高马尾,头发犹如黑段一般有光泽。

      学校校规有规定,学生必须身穿校服得体干净。那少女无视学校的规则,穿着嫩黄色的吊带衫,系绳在细嫩的脖颈,雪白的腰上,细细的一条看着一扯就断。奶白色的波点蓬蓬裙,坠着一圈蕾丝边。

      少女的身边围着一群人,她都没有去理会,而是兀自的在教室里点了一根烟,陶醉的抽着。

      陈百纯看在眼里,心里像是有万般蚂蚁一样在爬行,痒痒的。原来那天下午的事情,不是陈百纯热到中暑产生的幻觉。

      而是真实存在的。

      少女很有名,全校师生都知到她,也到处都有她的传说,是所有爱八卦人讨论的对象,哪怕是男生也爱议论她。

      陈百纯就断断续续的收集着所有人对少女的讨论,知道了她是怎样的一个人。

      她叫何雏单。

      成绩很烂,只有英语倒是不错,脾气很混,很爱发脾气,家里极其有背景,经常无视校规,在学校里为所欲为。她自己有一个圈子,她身边的人都会爱捧着她,但她从来都不正眼瞧过谁。

      妖艳又危险,形容的就是何雏单。

      陈百纯再一次梦见了何雏单,梦见她那细腻无瑕疵的白腿,梦见她那如玫瑰般唇色的嘴唇,梦见她那勾人的桃花眼。

      何雏单就像是一颗行走的春药,无时无刻的不吸引着陈百纯发/情。

      她好想去触碰,触碰她那如翅膀一样凸起的蝴蝶骨,她好想去/舔,舔那带着玫瑰香气,细腻无瑕的肉/腿。

      陈百纯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对她不想放手的麻雀都放弃了,她想拥有何雏单,想将何雏单拆吃/入月复。

      热风吹气少女奶白色的短裙,少女没有任何察觉,但陈百纯注意到了。

      【和谐一小段】

      洗完澡,陈百纯身上穿着酒店松散的睡袍,从一个行李箱里找出了一个相框,那里面放着被做成干花的玫瑰花,拿出了一个带着血,一看就是被用过,放了很久的创可贴。

      这些东西,握在手里一遍一遍的提醒着何雏单是存在的。

      存在的东西却握不在手里。

      看着她对别人发脾气。

      看着她会打别人的手。

      想着风吹起她的裙角,会让别人看到她裙摆飘扬的样子。

      只有陈百纯还想停留在原处,可有可无的守着巷子里的那个秘密。

      她不是自己的鸟儿。

      她不会为自己停留。

      深夜寂静的酒店里,陈百纯翻出有三根手指那么粗的红色麻绳,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在沙袋上练习着捆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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