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火焰亡灵4 （BE） 商少爷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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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承拖着伤腿，单腿点地从卧室蹦出来，跳下楼梯，蹦到面对大门的皮沙发里窝着，身上盖着小毛毯，脑袋搁在抱枕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商笑一开门，就看见睡得张牙舞爪的陈承：毛毯被踢飞了，落在沙发背后；脚边抱枕都被踢到地上，一连三个，歪来扭去地，唯一一个幸存的抱枕被陈承的脑袋压成扁扁的一张饼，看不出原本的形状。
商笑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见到陈承的瞬间勾起了唇角。他径直掠过陈承，进卧室抱了床空调被盖在陈承身上，抬起陈承的手臂，让对方把被子压好。做完这些，商笑将主厅空调调高几度，留陈承一个人睡在沙发上，自己去洗澡换衣服，独自回卧房睡下。
成年以后，商笑很少做梦。他想要的都牢牢抓在自己手心，拥有的赞誉、金钱、权力……是别人奋斗几辈子也换不来的。他没有执念，便无所谓梦魇。
可今晚商笑难得入梦，许是因为偶遇多年前真心相待过的老情人，被他刻意遗忘的事今又找上家门，让商笑陷入噩梦般的循环里。
蓝紫青，商笑第一任也是唯一一任给了名分的恋人。家境中等，父母愿意倾全家之力托举，将985毕业的她送到藤校镀金，阴差阳错结识商笑。蓝紫青脸生得漂亮，脑子聪明，会来事，人缘好，与谁都能交谈几句，在实力派公子小姐云集的藤校中很受欢迎，却不妄自菲薄，举手投足间自信洋溢。
商笑缺个交往对象堵住家里人的嘴，恰巧校园女神蓝紫青对商家大少爷一见倾心。两人一拍即合决计交往，在父母面前过了明路。姑娘不再被催婚，大少爷不再被念叨着联姻，双方都觉得满意。
刚开始是有名无份，商大少爷没有步入任何一段恋爱、婚姻关系的想法。无奈人都是视觉动物，对着这样一张漂亮的脸，商少爷没有当柳下惠的想法，送到嘴边的自然是吃干抹净，身体和谐了，商少爷对女方更是体贴温柔，圈内人都说商大少爷变了性子，终于有点人夫样了。
可惜恋爱的过程注定充满摩擦，毕竟人与人没有完全相同的两个。商笑享受蓝紫青的美丽大方，就必须容忍除自己之外，还有很多人对这位漂亮聪明的姑娘神魂颠倒、随时准备撬商少爷墙角。
商少爷这般地位，他又不是禽兽，自然没有与旁人共享伴侣的打算。但圈子里并非都是正人君子，带着慈悲面具的恶鬼对姑娘虎视眈眈，甚至不惜触怒商家。
商笑其人，挑剔又洁癖，即便是肮脏的眼神落到女友身上他也觉得不爽快，独占欲爆发，恨不得用黑布将女友罩住，或是关在房间里，就被他一个人欣赏、触碰。
有人利用商少爷洁癖的这一点，故意造了些是是非非暧昧不明的图片，图上蓝紫青被人拦着腰，脸上笑得甜蜜，纤纤玉指接过公子哥们递来的酒杯，猩红的酒液沾在嘴角、沾湿胸襟，露出一点肉色肌肤，全叫人看了去。
商少爷对此不置一言一笑了之，做足准备迎接商少爷的怒火、事后将遭大少爷嫌弃的梦中女神带回家的公子哥怔愣，不曾想事情竟就这样轻飘飘揭过，简直温和得不像商笑本人。
“我知道了，我会查清楚，你可以离开了。”
商笑抬眼淡淡扫过去，公子哥一个哆嗦，点头哈腰地退出大少爷办公室，青着一张瓜皮脸走了。
商大少爷查东西的速度很快，想献殷勤的人比比皆是。照片不对，有后期合成的痕迹。派去跟踪调查蓝紫青的人也递了报告，说这姑娘被父母教得很好，偶尔有大笔支出，都是辛苦做家教、帮正规培训班老师代课赚的。多的钱存在银行卡里，会专门分一部分出来干小额投资，有赚有赔，赚的居多。
一言以蔽之，这姑娘好得不能再好，干净得不能再干净，聪明得不能再聪明了。
大少爷打发走私家侦探，坐在昂贵舒适的真皮转椅里想事情，不一会儿便直起腰，拉了个群，招呼“朋友”来一场别开生面的刺激试胆活动。
商少爷什么时候对这种找死性质多于娱乐的活动感兴趣，还愿意做牵头人！圈里传出了各种说法，有的说这是蓝紫青的注意，大少爷只是为女友保驾护航多招揽人罢了；有的说试胆大会是遮掩的手段，商少爷其实在密谋让xx家破产，天气凉了，看戏玩玩；还有的说，商少爷迎来了难得的叛逆期，严于律己多年，终于想开了、学会享受生活了。
外界说归说，真正知晓他意图的却很少。受邀参加试胆大会的多是各大家族的酒囊饭桶公子哥们，加一个蓝紫青加一个商少爷，就没有别人了。
难得有零星几个嗅觉敏锐的，猜想是不是之前觊觎大少爷女友的事让对方动怒，借试胆大会故意给他们下马威呢。怕归怕，做了错事就要承担后果。惹了祸事，找机会让人解气就算了，公子哥几个不带怕的。左右身后站着这么些世家贵族，难道商笑真敢把他们怎样？
事实证明，商笑真敢。
做人做到商笑这个位置，想要的都有了，不想要的也有人上赶着塞，他的独占欲被权力、金钱灌注到一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以至于超过了法律常理。
出门游玩，酒店定在山谷中央以草坪落日孤树之景闻名的豪华旅馆中。旅馆附近有条小河，河边长着茂密葱郁的芦苇菖蒲。在杂草的掩盖下，藏了一座废弃已久的无名墓群。
试胆大会定在午夜十二点。商大少爷揽着女友纤细的腰肢，口袋里却装着锋利雪白的匕首。
人群远离光线、远离旅馆，朝流水追逐而去，走入死亡的墓穴中。
“商少……”人群中一男子腿抖得站不稳。“我们……我们还要往里走吗？这里……这里好像是片坟地啊……”
商笑看着他，面带微笑：“走，怎么不走。试胆大会不就是要来这种地方才好玩？”
蓝紫青挽着他的手臂，觉出商笑的不对劲来，看着对方的微笑心里发毛。“我……我们要不换一个地方吧……在别人坟边玩这个，好像不太礼貌。”
商笑不答，只道：“你看这些人，里面有没有你印象很深的？”
蓝紫青蹙眉，“什么意思？”
商笑伸手随意一指，“他。一个月前拿着一个信封来找我，里面是以你为主角的合成照片。离间计，知道这是一个怎样的故事吧？现在你依然觉得我们应该回去吗？”
蓝紫青舒了口气，“原来是因为这个，其实没必要。既然你把这件事讲给我听，想必已经把一切查清楚了吧？敲打敲打算了，别真的闹出什么事来。虽然你是商大少爷，闹大了也不好收场，应付护短的长辈很麻烦。”
“不碍事。”商笑吻了吻她的发丝。“我不介意。你只需要注视这一切就好了。”
众人围坐在坟地里，脚边偶尔会碰到泛着阴气、溶解了腐烂人骨的泥土。若隐若现的无名墓碑边，幽蓝的鬼火在夜色中摇曳。这样的河边潮湿阴暗，本是萤火虫适宜的居所。但今夜月色被云层遮盖，为了视物，众人只能打着掌灯。
有人受邀加入游戏却不以为意，便只能用打火机照明。夜风吹拂，火苗在手心晃荡，随时可能熄灭。
“今天把大家叫过来，不为别的，就想问清楚一件事。”商大少爷开金口，每个人都认真听着。“在座各位，都对我女朋友动过心思吧？具体耍了些什么手段我就不说了，给诸位留点面子，别跌了份。”
公子哥们你看我我看你，心知今天这一聚，怕是场鸿门宴，都鹌鹑似的扎堆，坐在商笑与蓝紫青对面，想跑却不敢，继续坐下去又害怕和尴尬。女神还在这里呢，商大少爷把这些事抖出来，他们不要面子的吗？
“我不喜欢跟别人共享恋人，也不喜欢自己的所有物被别人觊觎。”
商笑生在一个传统封建的大家族。重男轻女的封建旧习是常态，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家产一分都拿不到。嫁进来的姑娘可以分得股份，却要接受婚前规训，事事以夫家、以丈夫孩子为先。除去“商太太”的名头，实质与贴身保姆没有区别。
做商家儿媳的，便不能再抛头露面，需为丈夫备好醒酒汤、在丈夫疲倦时为他按摩，日日守在家里，拘泥于这一方天地，无一例外。
妻子在内，便能杜绝一切被人抢夺被人瞧见美貌的可能，商家男人才能安心工作，这样的习惯从古沿袭至今，到商笑这一辈时还好，蓝紫青生来热烈动人，他本打算为她废了商家这条规矩，可是没想到……
没想到外头像撬墙角的这么多，商笑恨不得把他们的眼睛都挖出来，让恶犬嚼碎他们的血肉。
“商少，兄弟几个不是那意思……就一个女人而已，何必闹成这样呢？”
商笑将匕首取出，放在双方楚河汉界的中央，冷声道：“不是玩笑。我要你们自己动手领罚。”
蓝紫青握住他的手，眉毛皱着，却依然美艳。“别这样，商笑。他们是你的朋友。”
商笑将外套脱了搭在她身上，柔声道：“别看，别听，我来处理。”
蓝紫青想从外衣底下钻出来，商笑就说：“你执意为他们的话，他们今天就真的走不了了。”
吓得蓝紫青只能坐在原地，默不作声地等事情结束。
商笑坐在匕首面前，并不去瞧对面瑟瑟发抖的人。他借别人的茶具茶包温了壶茶，泡了，放凉，递给蓝紫青，言简意赅：“喝。”
算来，蓝紫青生理期快到了，这地方冷，得让她喝点暖和的。
显然蓝紫青也知道商少爷在考虑什么，她嘴角勾着笑，捧着杯子将茶水喝得干干净净。商大少爷看着她，耐心坐着，匕首落在他们与公子哥中央，就像一个并不好笑的玩笑。
忽地，蓝紫青扶着头，眼睛缓慢闭合，被商笑轻轻放在草地上，用外套裹了。
“还在等什么？”商笑问，“等我请你吗？”
众人皆惊，知道今天这劫不可能逃过。有个胆大的，也就是前面送合成照片给大少爷的人，第一个拿起匕首用力在掌心划了一道，血液落到地上，瞬间染红了土地，那人转身欲走。
“慢着。”商少爷叫住他，缓缓抬起眼皮，将目光从蓝紫青身上转移到他身上。“这就够了？这就要走了？”
胆大公子哥忍无可忍，怒道：“不然还要怎样？你以为你是商家少爷，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商笑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歪着脑袋看他们。“对啊，我今天就是要为所欲为。既然你们下不去手，那我帮帮忙，让你们走快点。”
杀戮，屠杀，厉鬼般的人，横七竖八的人。坟场变成屠宰场，夜色中回响着人类濒死的绝望哭嚎。
“疯子！疯子！！”
这阵哭嚎并没有维持太久。很快，坟场重新变得寂静。商少爷手上脸上都沾着血，坐在蓝紫青身边，等药效过去，等女朋友醒来。
蓝紫青苏醒时，坟场已变成红色炼狱。
“你……你？”她震惊地望着平日贵气优雅的商笑，不自觉后退一步，被商大少爷一把抓住手腕，鬼气森森质问道：“为什么后退？你不应该感谢我吗？他们不该这样对待你。你是我的女朋友，我不喜欢别人觊觎你。你是我的东西。”
蓝紫青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失了镇定，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在见到同类的尸骨时，人类这种生物是会感同身受、为之悲切的，然而商笑显然已经脱离了这样“正常人”的范畴。
蓝紫青语无伦次地控诉、质问，商少爷听得烦了，便捂住她的嘴，用过往商太太的例子用自由恐吓她，试图让她臣服。
可她被父母教得太好了，太好了。
她受到的教育告诉她，如果有一个男人需要你放弃一切为他守家，那么无论这个男人伪装得多么完美优雅，无论他多么帅气多金，这个人都该被从择偶名单中划掉。
于是蓝紫青当即提了分手。
于是商大少爷疯了。
在蓝紫青之前，他弄死过很多不着家、不亲近他的小宠物。
小鹦鹉、小猫小狗小羊小蛇……
那么纤细的脖子那么脆弱的生命，轻轻一折就断了。商笑并不会对他们的死亡感到难过，他直觉得解气、只觉得消除了背叛者。
这次的蓝紫青也一样。
商家家大业大，上下都有人打点，弄死几个人而已，谁叫他们不听话。
可惜了，多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
商笑将尸体一个一个带走，丢在旅馆里，然后放了把火，烧得渣也不剩，连同无辜的旅馆员工一起。其中有对双胞胎，一个叫江云未，一个叫江云越。
至于蓝紫青……漂亮的尸体值得漂亮的墓地。
商大少爷亲手挖坑，将人葬在河边的芦苇菖蒲里。潮湿河泥很快淹没了这位死去的女性。商笑在泥沙里跪了一阵，哼着歌采来野花，围着蓝紫青放了一圈，将她护在里面。
多么漂亮的东西。
萤火虫终于出来了，千万只，在河面上，在菖蒲里，在坟地里。和着鬼火，停留在掩住蓝紫青口鼻的泥土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火焰亡灵4 （B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