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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个人走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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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韩悕就像干燥的海绵一般疯狂的在电脑前吸取着各种学业上的知识,每日早上起床的时间甚至比季浮生还要早了一些,厨艺也在每日的学习下更加的得心应手。
除夕夜吃过晚饭后的韩悕与季浮生一起收拾着碗筷,她突然对着季浮生开口道:“我一会想一个人出去走走,一个人。”
季浮生听到她着重强调着“一个人”,点了点头说道:“好,那我在家等你回家。”
厨房内的一切都收拾完毕后,韩悕披上了她的大衣,季浮生有些不放心她的安全,取了一把短刀给她,她一脸懵圈的看向季浮生问道:“这是干嘛?”
季浮生说道:“毕竟是山里,你带着这个我放心一些。”
韩悕将短刀放在了大衣口袋里,一个人向大门外走去,她的手伸进大衣口袋里,握住那把短刀的刀柄,另一只手拿着手电筒照着路。
季浮生在屋内的门口坐着看着她走出大门,满脸的欣慰。你的人生就在你的脚下,去走吧!去得到你该得到的一切,也经历你应经历的一切,我就在这里等你。
韩悕穿过石子小路,原本紧张的神情被脚下塌着大地的安全感渐渐取代,她的步伐越来越快,今日她比平时更早到达那个返回点,她站在那返回点,看向来时那黑漆漆的路,他这些年在这条路上来回了多少次,又是否和她一样,第一次塌上这条路时会恐惧?这些念头浮现在她的脑海。
她开始折返回家,“韩悕,新的一年,要成为一个大人,一个合格的大人”这是那一日她问季浮生有什么愿望时,她所想的愿望,现在的她和他一样,都在做着自己想做的事儿。
韩悕到家时季浮生还未上楼,依然在门口坐着,手里正抽着烟,韩悕走至他身旁说道:“季浮生,我今年最开心的事,就是遇见你!” 季浮生笑着说道:“我也是”。
季浮生从兜里掏出烟盒,取出一支烟向韩悕递去,韩悕接了过来,又用嘴送着香烟,靠近季浮生递来正打着火的火机,点燃后,她进了房内把折叠椅摆在了季浮生身旁,盘坐上去。
今日是除夕,小院中昨日已经让两人挂上了红灯笼,又在今日下午一起在门上贴上了对联。
韩悕突然向季浮生问道:“你说,如果注定会分离,那么相遇的意义是为何?”
季浮生说道:“这个问题你站在每个角度问答案都不相同,所以我只能回答你此刻的,那就是正是因为会有离别,所以我们需要更加珍惜现在。”
韩悕转移了话题,说道:“过年了哎,我去拿电脑我们上楼看春晚去!”说罢把躺椅收了起来直接向楼上跑去。季浮生也收起了椅子关上了楼下的门上楼上走去。
韩悕已经拿好了瓜子,电脑摆在了客厅的沙发前的桌子上,两只腿直直的放在桌子一旁侧着头靠在沙发上,
季浮生也拿起了一袋瓜子,学起了她的样子在另一侧躺着,双腿直直放在桌上,嘴里嗑完的瓜子壳就直接丢在地上。
两人看了一会,一致认为不好太好看,就任由电脑继续播放着春晚,两人则是一前一后的走进了书房内。
季浮生对着韩悕说道:“明天我们不用走亲戚,你可以晚一些起,你这几天学的有点太狠了。”
韩悕听着季浮生的提醒,回答道:“姐今年已经决定好了,要拿全额的奖学金,所以卖点力是应该的。”
今日是除夕,季浮生在昨天晚上韩悕喝下晚上那碗药后就告诉她明后两天就可以停两天药,但她这会有点想吃糖,就将手伸向季浮生。
季浮生看向伸来的手,微微愣神,对她说道:“还没过12点呢,礼物守完岁在给你。”
韩悕一听还有意外之喜,对着季浮生用很嗲的语气说道:“哥哥,我要的是糖!”
季浮生瞪大了双眼,他的震惊来自于她叫的哥哥,和提前暴露的礼物,于是他从兜里掏出了几颗糖放在了那还举着的手里。
韩悕看向手掌心的糖果,心里更开心了,准备等会跟他好好闹一下,让他提前把礼物交出来。
季浮生有些无奈,韩悕这下真的是使出十八般武艺缠着他,让他提前把礼物交出去,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十一点五十,他找了个要下楼放炮的借口,从书房出去下了楼。
韩悕虽未得逞但也不恼,只是在季浮生下楼后,飞快的跑向了主卧,拿了一大一小包装好的盒子,又向次卧跑去,放在了他的被窝。又快速的回了书房的桌前坐好。
季浮生在楼下放完一挂短鞭后,便在一楼客房内拿出装有提前定好的大衣的礼盒,向楼上走去,大衣是前两天下午送过来的,当时韩悕正在书房看着电脑学习,所以没被她发现,季浮生走上楼梯,上了二楼走到书房门口停下,正值00.00的闹铃响起,对着正满眼期待看着她的韩悕说道:“韩悕,新年快乐!”
韩悕回了一句新年快乐后,就有些迫不及待的起身走向他,季浮生将身后藏着的礼盒递向了韩悕。
韩悕接过礼盒撂下一句晚安后便向主卧跑去,进了主卧,立马就关上了门。
季浮生并未收起嘴角的笑意,关掉了书房的灯,走向了次卧,回到房内,他看向有些微微鼓起的被窝,轻轻撩开,两个礼盒出现在他的眼前。
回到房内的韩悕打开了季浮生送她的礼盒,礼盒里是一件材质与她抢他那件大衣相同,她将大衣穿在身上,走向她摆放在床边的全身镜,她发现自己身上的气质已经开始与季浮生有几分相似,大衣与她的体型完全适配,原来那天你是去订这个去了,她正想着发现伸入大衣口袋的手里,抓着什么东西,她将大衣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是一个红包,红包里放着一张手写的小卡片,卡片上写着许愿卡三个字,她看向背面上面写着,可凭此卡满足你一次愿望。韩悕在看着这张卡片楞住了神。
季浮生已经打开那个偏小的礼盒,礼盒里是一个打火机,磨砂表面,刻有言念君子,温其如玉的字样,他笑了笑,评价很高嘛。坐在了床边将打火机放置床头柜上,又打开了偏大的那个礼盒,是一张相片是他站在“侠客”身旁的相片,已经用相框装好了。他拿着相框起身走向书房,在书房的架子上找了处空位摆放。然后走出了书房,关掉了还开着的电脑,对着主卧喊了一声:“韩悕,晚安!”
正自拍着的韩悕,被门外传来的动静吓一大跳,走向主卧门口,刚打开门就看见已经关上的次卧的门,明天她决定亲自做饭,一定要多放些辣!
那小女孩的身高此刻已经与那围困着她的四面墙相差无几,墙外的黑影此刻正背靠在墙面,那女孩此刻正靠近那黑影靠着的那面墙踮起脚尖,想看看墙外面的风景。
大年初一的季浮生与韩悕吃完早饭后就去了后山的道观,山上的师兄在秦烨下山后就回来了,韩悕则是在书房内继续学习。
赵勋看着眼前摆放在道观外的功德箱转头带着疑惑的向季浮生问道:“是你的,还是秦烨的主意?”
那木质的功德箱有被撬开过的痕迹,且这会并未上锁。
季浮生对着赵勋说道:“那天晚上他在偏殿睡觉,有人去撬主殿的功德箱,第二天他一大早去找我,我就建议他搬出来。”
赵勋又问道:“那人从前是这里的香客?”
季浮生看着那功德说道:“对,后面秦烨找人去查过了,那人家里小孩生病,家里能卖的已经都卖了,能借的也都借过了。”
赵勋没有再搭这茬的话转而对着季浮生说道:“你眼睛里那个眼神,出现在你身上,可不是个什么好兆头。”
季浮生对着赵勋笑了一下说道:“师兄应当要看的我比更透彻些。”
赵勋看着眼前的师弟,想起师弟刚上山时的也不过就七岁的样子,他那个时候的眼神他现在都记得。
赵勋摇了摇头说道:“大过年不说这个。”又把手伸向季浮生的大衣兜里拿出了烟和打火机。
季浮生接过赵勋反客为主发来的烟对着赵勋说道:“火机得给我。”
赵勋将火机给季浮生对着他说道:“把手给我,给你搭一下。”
季浮生摆了摆手说道:“自有定数,何况我16岁的时候师傅就说了,你这辈子医术都追不上我。”
赵勋听了这话也是很苦恼,他比季浮生还要大4岁,这个师弟来了2个月就追上了他,他为此苦恼了好几年。
赵勋又转而问道:“秦烨那小子这次是彻底看开了,记得他刚上山那会天天拿个破铜钱在哪里摇,气的我一把把山上的书全烧了。”
季浮生回道:“前几天见过他一面,看那样子应该是七七八八了,不过他没轻没重的,那么小的年纪来那么一下,估计人小姑娘这辈子都怕是很难缓过来了。”
赵勋点了点头认可道:“你可别来这么一下,师傅一共就收了我俩,我又只收了他一个,现在他还俗了,师傅那一把年纪再让他教一个怕是难为他了。”
季浮生说道:“那你再去收一个吧。”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到中午,季浮生邀赵勋去吃午饭,赵勋没答应,季浮生便独自一人下了山。
回到小院时,韩悕已经在厨房忙碌起来了,季浮生想帮忙被韩悕赶了出门,她说新的一年要有新的气象,她要学会自己独立,季浮生只得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望着天,似在想着些什么。
等韩悕彻底忙完两人坐在饭桌上时,韩悕却迟迟不动筷子,非要季浮生尝一下她做的水煮牛肉。
季浮生看着她狡诈的眼神,夹起了一块牛肉一口咬下,辣,是一种痛觉,韩悕很贴心的在他咬下牛肉时就递来了牛奶。看着脸色逐渐被辣刺激红的季浮生,露出的得逞的笑,对着她说道:“哎呀,我怎么这么不小心,忘记你不能吃辣了。”
季浮生看着她浮夸的演技并未生气,只是嘴上带着笑换了双筷子继续吃着午饭。
韩悕也收起了玩笑认真吃起了饭。
饭后的韩悕并未急着上楼学习,而是盘坐在躺椅上,神色认真的向季浮生问道:“季浮生,你说为什么相爱的两人步入婚姻的殿堂后,会走向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季浮生略做思考后答道:“在柴米油盐,生活琐事逼迫下的两人不免会感到痛苦,自然而然的就会认为痛苦是对方带来的,只要将自己认为的痛苦来源给清除于自己的世界里,那么痛苦便不复存在,而有些人会在后来的时间里恍然大悟痛苦由何而来,只是当时已经追悔莫及。”
韩悕听完后沉默不语,原来是这样,所以那份被蒙蔽的爱让父母感到痛苦,因此这爱的结晶也成了痛苦的来源。
韩悕又向季浮生问道:“那你认为爱的终点是什么。”
季浮生回答道:“感受不到和看不到。”
韩悕听完后反问道:“所以爱的起点一定是感受和看见了?”
季浮生回答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爱,它在每个人的人生经历中不断的自我完善自己所能够给出的那份爱,在每个时间段都不相同。”
韩悕好像懂了,原来爱起源于一片虚无,只是有人用经历在心里堆砌自认为所有的美好,有人用经历在心里挖下爱的陷阱。
韩悕穿上了鞋便上楼上走去,她要继续学习了,季浮生看着韩悕上楼的身影陷入了沉思,我们又该如何跨越时间,空间,距离,生死将一颗心与另一颗心靠近?
晚饭过后的韩悕依然是一头扎进了书房,季浮生为了不打扰她,将茶盘搬到了外面客厅沙发的桌上,手里正拿着一本新的《易经》看着。
韩悕在接近10点的时候出了书房,看见了仍然还在看书的季浮生,坐到了他的身旁,给自己沏了一杯茶,又将季浮生眼前的茶杯补至七分满。
季浮生在韩悕为他沏茶的时候就已经合上了手中的书,正看着韩悕。
韩悕对着季浮生说道:“我在这里过完元宵节,就要回学校去了。”
季浮生说道:“好,到时候要不要我送送你?”
韩悕回道:“不用,到时候有人过来接我。”她不想和他说再见,所以她打算元宵节第二天早些起床,然后偷偷的走。
季浮生还未说些什么的时候,韩悕已经喝完了手中的那杯茶,和他道了声晚安后便已转身走向主卧。
看着韩悕进门的身影,季浮生将手中的杯子放归茶盘,又将茶盘端起,回到了书房当中。坐下后的季浮生从书桌的抽屉中拿出了银针,放在桌上,又将睡衣的衣袖拉开,看了一眼手臂上那丝已经逐渐浓郁的黑线。
回到主卧的韩悕,趟在了床上,其实这几天一个人在书房的时候,她偷偷看过了季浮生的那本书,书中记录的那些,让她看见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季浮生,她很好奇,好奇这个人的从前,他到底有过怎样的经历,才会对人生有那般见解。也开始试图理解,开始靠近。
施针完毕,已经穿上衣服,收拾好书房的季浮生,起身出了书房,站在书房的门口,望着眼前的主卧房门。
去吧!去走在那条你会走上的路,去经历你该经历的一切,体验和感受属于你的人生。他收起了思绪,对着主卧的房门轻道一声晚安后,便走回了次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