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残香验旧 人影窥庭 晚凝炼制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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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垂落，晚风卷着微凉的尘土气息，拂过督军府朱红高墙。
马车稳稳停在别院门前，一路返程的暗流博弈悄然落幕，可车厢内缠绕的冷香与未解的心结，依旧盘桓在谢晚凝心头。
她轻步下车，目送陆崇瑾转身去往主院，自己独自走进清静别院。
院门合上的刹那，方才一路上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却半点不敢懈怠。
今日义庄棺香、陆崇瑾身上的陈年苦香、尾随一路的季霖药香，三股气息层层叠叠，在她脑海里反复交织，每一缕都指向被深埋数年的血色旧案。
房内光线柔和，谢晚凝取出随身的小木香匣。
匣中分门别类码着数十种晒干花草、药料、沉木，皆是她三年来四处搜集、用以辨踪溯源的原料。
指尖轻轻拂过干燥香料，动作熟稔沉稳，是谢家世代传下的功底，也是她唯一傍身的武器。
她盘膝坐于窗前，借着落日最后一点微光，复盘棺中诡异迷香的配方。
棺香阴寒诡秘，能遮蔽尸气、迷惑感官，瞒过数年官府查验，绝非寻常江湖偏方。
谢晚凝指尖捻碎几味药粉，细细糅合，轻嗅、分辨、比对。
片刻后，她眉眼微凝。
这迷香主料平和，可内里暗藏一味极偏的沉底药引，性阴、敛息、藏迹，正是季霖年少时常用来帮她压制旧伤的专属药料。
又是他。
三年避而不见、杳无音讯，可所有黑暗、所有诡案、所有藏不住的旧痕，偏偏处处都有他的影子。
心口微沉，纷乱的思绪还未沉淀，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副官捧着一卷泛黄旧卷宗，恭敬立在廊下。
“谢姑娘，督军命属下送来义庄旧案存档。另外查到一事，当年负责此案勘验的两名老吏，三日前一并离奇失踪，家中无遗信、无痕迹，像是人间蒸发。”
谢晚凝抬眸，眸色瞬间变冷。
“失踪？”
“是，下人暗中排查，二人最后履职便是此案结案归档，此后再无人见过他们。”
不用多说，答案已然分明。
不是巧合，是封口。
幕后之人害怕旧案被翻，害怕秘香诡计败露，所以悄无声息抹掉所有经手人证。
而对方动作越快、越是狠绝，越能证明，这四起连环香案、谢家大火、陆家冤案，根本就是同一张幕后黑手。
“知道了。”谢晚凝敛去眼底情绪，声线平静无波，“你回去复命。”
副官应声退去。
没过片刻，陆崇瑾独身踏入院中，晚风沾着入夜的凉意裹在他衣襟。
“全城各处我已派出暗哨排查失踪老吏下落，暂时没有眉目。”
谢晚凝将方才炼制完工的追踪香囊放到桌沿：“我依棺中迷香基底配了引踪香，沾过相关气息之人，此香都能引路。”
陆崇瑾拿起香囊放在鼻尖轻嗅，眸中讶异难掩：“单凭香料便能锁定踪迹，谢家香术实在独到。”
“互利而已。”谢晚凝神色淡然，“明日一早，我们同去二人故居，就地凭气味追查线索。”
陆崇瑾应声应允，闲谈间目光无意识扫过院墙暗处，隐约捕捉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药气息，只是转瞬消散，他未曾多言，叮嘱几句安全事宜便转身离开。
院落重归寂静。
夜色渐深，月色爬上屋檐。
她将余下验香香囊收好，正欲起身关窗，忽然鼻尖轻动。
院外墙外，一缕极淡、极轻、刻意压制的草药香，随风浅浅渗进来。
气息极虚、极隐蔽，显然是来人刻意收敛身形，不敢靠近分毫。
谢晚凝站在窗前，没有探头，双目静静望着漆黑院墙方向。
她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整个世间，唯有季霖，常年带着这股独一无二的药香。
他跟着她从荒郊归途一路进城，又默默守在她院外，不远不近，不敢见、不敢走。
隐忍、克制、藏而不露。
谢晚凝眼底掠过一层微凉的嘲讽，又夹杂着说不清的酸涩。
三年避世，如今夜夜窥庭，日日尾随。
他到底是愧对她，还是在暗中护她？亦或是，这所有血海罪孽，本就与他脱不了干系？
思绪纷乱之际，一道清瘦黑影静静立在墙外树影里。
季霖抬眸望着亮着灯的窗棂，透过薄窗纸，能隐约看见她清瘦的身影。
鼻尖萦绕她独有的冷沉香息，他眼底翻涌着无尽愧疚与痛苦，指尖死死攥紧，终究不敢上前半步。
他不能见她。
至少现在不能。
风起叶落，暗香浮动。
一墙之隔，两人相望不相逢，旧怨未解，心事沉沉。
乱世棋局早已落子，他们所有人的命运，从三年那场大火开始，便再也退无可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残香验旧 人影窥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