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赴宴遇险 暗下援手 二人乔装赶 ...
-
天色笼着一层薄晨雾，街边梧桐枝叶垂落微凉露水。
陆崇瑾换上暗纹锦面长衫，将袖口打理齐整，指尖反复按了按内衬衣襟，确认烫金请柬稳妥藏在贴身之处，方才抬步走出院落。
身侧谢晚凝已换上灰布粗布侍女裙，青丝挽成简易丫鬟髻，素面未施粉黛，手中攥着一方洗得发白的粗布囊。
布囊之内，悄悄裹着她随身调配的香料，用以防身辨味。
“上车吧。”陆崇瑾立于马车踏板旁，抬手示意。
谢晚凝微微屈膝敛裙，矮身钻入车厢，落座后顺势靠向内壁，鼻尖轻缓翕动，习惯性分辨沿途流转的气息。
车夫扬鞭驱马，车轮碾过青石板，轱辘声响单调绵长，马车朝着华兴洋行缓缓行去。
行至城郊窄巷，两侧高墙林立，巷内行人寥寥，唯有风吹枯枝的细碎声响。
变故陡生，数名壮汉骤然冲出拦停马车，马匹受激扬蹄嘶鸣。
七八名短衫打手自墙垛阴影中窜出，腰间短刃寒光凛冽，前后围堵，断绝所有退路。
陆崇瑾掀开车帘，眸色瞬间覆上冷意。
谢晚凝身子微微前倾，一缕阴邪气味混着尘土扑面而来，正是洋行独有的制毒秘香。她压低语声凑近身旁之人：“是洋行的人手。”
陆崇瑾指尖悄然握住袖中短匕，语调平稳：“他们不愿等到院内动手，选择在此半路截杀。”
打手步步逼近，正欲破开车厢，巷顶墙头忽然接连滚落碎石，精准砸中前排数人的手腕。
锐痛袭来，短刃纷纷落地，打手阵型顿时大乱。众人慌忙抬眼张望，高墙之上空无一人，唯有一缕清润药香顺着巷风淡淡散开。
谢晚凝视线下意识投向墙头，身形微顿。
这独有的气息，正是当年她亲手为季霖调制的疗伤香。出手之人，身份已然明晰。
对方借地形暗中相助，打乱伏击却不露踪迹，既解眼前危局，又保全自身不被察觉。
几番暗中袭扰之下，打手们心生忌惮，再不敢上前缠斗，匆匆拾掇兵器狼狈退走。
待巷内重归寂静，那缕药香也随风慢慢消散。
陆崇瑾下车捻起地面残留的香粉，指尖摩挲片刻，眉头紧锁：“确是洋行库房流出的香料。”
谢晚凝目光仍停留在方才投石的墙头，神色悄然沉了几分。
季霖方才借采买药材之机脱身而来，一路奔走再度撕裂旧伤，里衣早已被血水浸透。
助二人脱困后，他还要避开尾随眼线，仓促折返洋行，连片刻停留都做不到。
二人稍作休整，重新登车。余下一路再无风波，马车稳稳驶至华兴洋行门前。
陆崇瑾出示请柬，被门房恭迎入内；谢晚凝借着侍女身份，混在随行仆役之间，悄无声息踏入后院。
院内张灯结彩，宾客往来谈笑，一派热闹宴席之景。可细看便知，廊柱后、窗缝间、假山阴影里，皆暗藏执刃护卫，目光紧锁每一位往来之人。
谢晚凝端着茶盘缓步绕行，渐渐靠近秘香库房。正要观察门锁构造，耳畔飘来洋行老板的低语，他正立于廊下向心腹吩咐：“宴席一开，即刻落锁封院，不留活口。”
她脚步微顿，正欲转身避让，廊尾转角处一道清瘦身影匆匆而过。
是赶回归位的季霖。
四目猝然相接，目光交汇不过一瞬。周遭下人往来穿梭，眼线环伺，他终究只能侧身隐入回廊阴影，二人擦肩而过，近在咫尺，却依旧无法相认。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赴宴遇险 暗下援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