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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太 ...

  •   太医局里,谢栀年悠闲地躺在榻上,腿上的衣摆撩起,露出两条纤细的腿,上面的烧伤许多已然结痂。秦抚生弯腰,手上拿着药膏,一点一点抹在谢栀年的身上。
      明皇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缓步走进来,脚步越来越沉重,直至榻前。
      谢栀年看着明皇,嘴角上扬,惊喜道:“爹爹来了。”
      秦抚生背着明皇,赶忙回过身,恭迎道:“陛下。”
      秦抚生说完,转身给剩余的伤口上完了药。
      “身上的伤恢复得如何?”
      “六成。”
      明皇蹙眉,问道:“怎这般慢?这皇宫没好的药材了?”
      秦抚生跪下身,道:“无法,烧伤太重,再加上……”
      秦抚生看了谢栀年一眼。
      明皇看着,道:“你看她干什么?再加上什么?”
      “再加上,小娘子每日只吃白面馒头,恰好满足身体所需,自然也恢复得慢些。”
      明皇意外挑眉:谢栀年没告诉他们自己的爹是当今皇帝吗?怎么不作威作福?也是,她一个人长大,没人教,又怎么会呢。
      谢栀年垂下眼,没看明皇,抬手将衣服拉拢,遮住那双涂满药膏的腿,回道:“爹爹不必怪罪他们,是我自己习惯吃馒头了,一时不太适应佳肴。”
      “栀年,你恨爹爹吗?”
      谢栀年闻言只是笑笑,道:“不恨。”
      明皇好奇道:“为何?”
      “臣没有立场恨陛下。”
      什么叫没立场?现在不是有立场了么?不是已经知道自己是爹爹了?
      明皇有些茫然,问道:“怎么会呢?现在你有一个立场,作为女儿的立场。”
      谢栀年还是笑着,道:“陛下,臣不太懂规矩,是臣说错话了。”
      还是避去恨不恨的问题。
      明皇长叹一声,觉得自己多余再问。
      “栀年,作为爹爹,我对不起你,但是作为君主,我不能对不起百姓。”
      明皇说话时,眼睛直直落在谢栀年身上。
      谢栀年怔愣一瞬,终于抬起头,平静地看向明皇。
      许久,谢栀年撇开眼,轻笑一声,温柔道:“爹爹想要我怎么做?”
      明皇坦白道:“和亲。”
      谢栀年心想果然如此,手里摩挲着衣摆,没多余的话,只道:“爹爹决定就好。”
      明皇垂下头,若有所思地问:“你有什么想要的?爹爹尽量满足你。”
      谢栀年停顿片刻,道:“若有幸,臣不死,再来向陛下讨要吧。”
      明皇点头应道:“那好。”
      “什么时候去呢?陛下。”
      明皇欲言又止,想问是不是“爹爹”二字太过烫嘴。
      “明天吧,我让人看过,是个吉日。”
      谢栀年点头,道:“臣明白了。陛下请回吧。”
      明皇满意地离开了。
      秦抚生将两人的话听个清楚。
      “公主,你就这么答应了?”
      谢栀年摇头,道:“别叫我公主,我不是。”
      谢栀年只觉心中酸涩,自己从没在他那里得到过什么,倒是离开冷宫后,在这里付出了许多。
      或许前两日对这么个“公主”抱有幻想,如今看来,公主两个字太过沉重,她担当不起,还是不要为好。
      在秦抚生疑惑的眼神里,谢栀年无奈笑道:“可能这就是命吧。”
      这是无法改变的悲惨命运。
      圣旨来得很快,一个时辰不到。谢栀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太讽刺了,一道为和亲而下的圣旨。封谢栀年为公主,即日起,去往狄南和亲,一个册封仪式都省了,当真急促,一点儿喘气的机会都不给。
      离开前,久居深宫的皇后竟然出来送行,所见之人,皆为震惊。
      皇后,两位皇子的亲母,在深宫吃斋礼佛,不经朝事,若非举国同庆之事,绝不出面,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见,与明皇,一年也见不了几次。
      这位皇后头发挽起,未施粉黛,虽面带贵态,却身着素衣。一副慈爱的模样,走到谢栀年跟前,把她的手拉起来,轻轻抚摸,将手里早就准备好的镯子戴进谢栀年的手腕。
      皇后丝毫不避讳,用柔似水的眼神看着谢栀年,手还蹭了下她的盖头,叹息道:“这就是宸妃的孩子吧?长这么大了。”
      谢栀年身着绿色嫁衣,头披红盖头,让人看不清面容,只是立在那里,就会让人觉得这是一位极其标志的小娘子。
      皇后的眼神太过炙热,谢栀年被打量到不知如何是好,这完全在意料之外,只能点头笑道:“多谢娘娘抬爱。”
      皇后莞尔一笑,亲和地说:“莫见外,以前我和你的娘亲关系甚好,若是知道她生下你,我早该将你接回来亲自养大,哪儿会等到你嫁人才来看你,受苦了,孩子。”
      说完,皇后惋惜般叹口气。
      “这也不算抬爱,嫁去狄南要万分当心,那边的人不太好说话。”皇后说道。
      谢栀年点头称明白,又再次谢过皇后,与她周旋许久。
      明皇没有来,只有身边的公公笑眯眯地看着她。
      谢栀年犹豫片刻,还是上前,对公公道:“爹爹知道我要走了吗?”
      公公皮笑肉不笑地回答:“自然知道。”
      谢栀年点头,释然地说:“那就好。”
      谢栀年转身上马车,头也不回地离开。
      和亲队伍的人并不多,只有一个车夫和两个随从,他们只为护送谢栀年平安抵达狄南,一路上没人说几句悠闲话,谢栀年反而觉得无趣。
      谢栀年身上没放多少盘缠,只抓了点金银揣在身上。
      一路不停赶路,到达梧州时,人和马都很累,便寻了一家客栈暂且歇息。
      进城没多久,看见一家客栈,车夫停下来,穿着嫁衣的谢栀年走下来,理了一下衣服上的褶皱,抬脚进去。
      “店家,一晚,三间房。”
      “好嘞。六百文。”
      谢栀年瞟了眼外面的马车,肚子有点饿了,从钱兜里掏出一两银子,道:“还有一匹马,这样,我给你一两银子,剩下的,今晚和明早的饭买了送来。”
      店家“诶”了一声,又赶忙说道:“客官这边请。”
      车夫和随从将马安顿好后,与谢栀年一起上了楼。他们订了连着的三间房,谢栀年睡中间,其他三人睡两边,安排好后,谢栀年进了房间。
      店家的饭菜倒还是不错,味道好极了。谢栀年吃完后躺在榻上,两边房间住着车夫和随从。她这才发现,这家客栈男女住得竟如此之近,心里烦躁不安。
      外面的房子陆续灭了灯,吵闹的集市逐渐变得安静,耳边响起风的“狂笑”声,作势要将房子卷走。
      谢栀年坐起身来,透过窗看向外边,雾蒙蒙的一片,时不时外面“滴答滴答”落下几滴水。
      谢栀年本没想什么,直到飘来一股奇怪的味道。
      本能反应,谢栀年捂住口鼻,还好在二楼,窗户这边靠街,她一翻身,从窗户滚到屋檐上,身子侧着,隐在暗处,轻手将窗户关上,最边上捅个洞,眯着眼睛盯着里边。
      门口,模糊的几个身影,像是几个壮汉,屋内的烟雾越来越重。没一会儿,几个大汉缓慢推开门,“吱呀”一声,还是出了声,谢栀年若有所思,这门是不是偷工减料了。大汉们脚步放轻,走向那稍微鼓起的床榻。
      谢栀年看他们拿着匕首在床上乱扎,棉絮到处乱飞,却没有撒出一滴人血。他们身形高大,头到脖子只露出两只眼睛来,其他的什么都看不清,裹得实在太严实。
      其中一个人转一圈,将房子巡视一番,声音粗噶:“确定是这里?”
      另外一个人回道:“肯定是这里没错了,买主提供的线索。”
      这人的声音却是细腻柔和。
      “那人呢?”
      “难道我们中计了?”
      两人在屋里转悠了好一会儿,其中一人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先走。”
      “那边怎么说?”
      “就说任务成了,快走。”
      ……
      谢栀年躲在暗处,将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没想到自己这么个不入流的公主,也能让人买凶杀人,真是太难得了,自己居然值得?
      看着他们离开并拉上门,屋内的烟还没散去,她又怕他们再来,谢栀年只能坐在屋檐上,倚着窗户合上眼。
      果不其然,一个时辰之后,两人又推开门进来,谢栀年敏锐地醒来,只见两人进来,看见房间还是他们离开时的样子,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谢栀年浑身一抖,脚上本能地用力踩住瓦片,发出微末的声音。
      这声音打破了屋内两人的沉默,两人正默契地朝这边走来。
      身影越来越近,谢栀年不敢有所动作,只能看着他们走过来。
      “吱呀”一声响,窗户打开,谢栀年伸出两个手指,又快又狠,直戳进对面那人的双眼,那人眼眶射出几滴血来,洒在谢栀年的手上。那人惨叫一声,后边的人赶忙将人拉回去,走过来快速抽出刀向窗边捅去,谢栀年敏捷地翻身下楼,逃之夭夭。
      待那人探出头查看时,窗外只剩下一抹身影,他连衣裳颜色都没看清,那身影便已消失不见。
      那人只好将同行之人带走。
      想着他们或许已经离开,谢栀年又偷摸回来,看着地上的几滴血迹,她知道那两人兴许是走了,便又回到屋檐上睡着。
      第二日一早,屋内的烟雾散干净了,谢栀年翻身进去,看着到处都是棉絮的床榻陷入沉思,待会儿自己怎么出去?若是店家过来,看见房间这样,怕不是要……
      想到这里,谢栀年只觉得钱包一紧,她取下头上的发饰放在床边,感叹道:“应该够了。”
      就算再不值钱,一套被褥还是够的。
      不出意外,若有人提供线索,会是旁边的车夫和随从、楼下笑眯眯招呼客人的掌柜,还是暗处那个尚未被发现、一直跟着她的人呢?
      谢栀年不确定,趴在门边听着旁边房间的动静,可惜听不清,外面的集市热闹得不行,隔壁的两间房却都还没传出动静。
      谢栀年决定带上身上的银子就走。
      因为昨晚的前车之鉴,她想着早上还没吃饭,便回到房檐,绕到后边跳下来,趁人不注意解开马绳,动作流利又迅速地翻身骑上马背,转身离开。
      她身着的绿色嫁衣漂亮又张扬,雪花落在身上,烈马踏雪疾行而过,只留下一片瑰丽身影,宛如在梧州的大雪之中盛开的一朵让人望而却步的艳丽花朵。所到之处,目光随行,让人赞叹不已。
      谢栀年赶到回州知府衙门外,天已经黑了,停马驻足半晌,将马安顿在府邸外面的林子里,捋顺马头上的毛,转身离开。她攀上房顶,月黑风高夜,正是搞事的好时机。
      半晌,谢栀年卧在屋顶,一手枕着头,抬头,雪没再落,头上的月亮正圆,星星也一颗一颗的亮起来,拿起身后的酒壶,喝一口,苦涩的药味,浸入口腔,她长呼一口气,被苦味熏得直皱眉,嫌弃地抬手扇了扇。
      她不由得想起在冷宫的时候,曾有许多个夜晚坐在石凳上看夜空,不过那时的月亮没现在圆,星星也没这么亮。
      半晌,谢栀年站起身,在房檐上走来走去,脚步极为轻盈,跟着府上的侍卫摸清布局。
      好不容易待到灯灭,已经寅时。
      谢栀年快速进入府内,趁侍卫打盹的时间,摸进知府书房。
      谢栀年不清楚要找的东西在哪,但好在,她一目十行,记东西极快,就算今晚找不到,明晚也可以,后天也可以,多少天都没关系。
      不知不觉,马上辰时,谢栀年无奈将东西放回原处,先行离开。
      谢栀年看着天色,决定先去集市买点东西垫垫肚子。她闻着肉香味,毫不犹豫买了几个馒头,这让商贩瞠目结舌。
      身形瘦弱的小娘子,只要几个馒头?
      看她穿着也还算个富贵人家,怎么过得这么寒酸,商贩想着直摇头。
      谢栀年没在意商贩的眼神,脸上挂着笑意,满足地啃着馒头。
      谢栀年摆脱车夫和随从后,白天化身孤魂游荡在街巷,夜晚化身野鬼潜入府衙,生活好不快活。
      终于在谢栀年的坚持下,三天后,她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满意地揣进兜里,潇洒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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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作者在瞎写。 请给主角成长的机会。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