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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别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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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绝望章鱼
骆九玄那边的变故,沈明禅只能瞪着眼睛干着急,在雪归衣短暂恢复神智的间隙,濮阳异果断架着昏过去的骆九玄,朝静水钟内的几人大喝了声走。
端木衡祭出法器万兽幡,与己身法力一道护持着正在融合剑诀的微生鹤,元泽当机立断启动了传送法阵,将仙门众人罩在其中。
众人不过刚传送出歇云洞,一声惊天的灵暴声起,灵波横扫,撼动天地。
传送阵法同样被击中,众人像是一笼被掀飞的小笼包,各自上天翱翔,又各自从天而降,四处散落。
化神期的身体虽说耐造一点,不至于高空抛物嘎巴一下就死了,但沈明禅如今挨了两枚拘灵钉,灵力滞涩,都来不及调整一下姿势,就一头栽进了地里,大吃了一口土。
这一摔摔得实在有些狠,沈明禅脑袋嗡嗡嗡,意识恍惚中依稀感觉有人扒拉他,“沈宗主,沈宗主……”
他被人从地里挖了出来,沈明禅努力睁开眼睛,他眼睛眨了好一会,才稍微有些聚焦。
他看到了元泽有些许焦急和愧疚的脸,“对不起,沈宗主,我是想拉住你的,只是没来得及你就已经入了土……”
沈明禅忧郁地看着他。
元泽愣了会连声道歉,“抱歉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明禅灰头土脸的甩了甩脑袋,吐出嘴里的泥沙,抹了抹脸,他望着坍塌的歇云洞的方向,“刚才是怎么回事。”
元泽也望着那个方向,“……雪归衣用了仙解之术。”
柏清想要占据雪归衣的仙身,以仙身穿过桃源秘境的屏障,雪归衣便用仙解之术自己毁了仙身。虽断绝了柏清的偷渡的企图,却也算是伤敌一千自毁八百。
这与原著中雪归衣飞升上界的走向截然不同。
沈明禅默然片刻,“那其他人呢?骆九玄他们……”
“应是在附近,”元泽用神识探查了一番,“沈宗主还能走吗?眼下情形,还是先寻到端木他们,汇合后再做打算……”
刚才那一摔,只是摔得晕乎乎,疼倒是不怎么疼,沈明禅点点头,“我无碍。”
两人走了几步,沈明禅喊住了元泽,“元宗主精通炼器,不知可否帮我炼制一器物。”
元泽并未犹豫,“自是可。”
沈明禅便将那器物说了,元泽听后深深看了眼他的手腕,“……你真的想清楚了?”
“只是有备无患,”沈明禅曲了曲手指,拘灵钉的黑气已经在手掌上形成了一片裂痕般的纹路,“这玩意,太碍眼也太碍事了。”
拘灵钉一刻不拔他就一刻无法调动灵力,只能让别人挡在身前。骆九玄的代价是雪归衣,他的代价不能是微生鹤。
“既如此,我现下便为沈宗主炼制。”元泽叹息一声,“我定竭尽所能。”
“那,就有劳元宗主了。”
一刻钟后,元泽睁开了眼睛,短时间内消耗大量灵力炼制上品法器让他的嘴唇有些发白,他将炼制好的法器托在掌心,赫然是一副银白的手甲。
“此物以烛龙逆鳞炼制,足够灵活也足够坚硬,只是你真的要那般么……你可知,你若执意祛除那拘灵钉,只怕连小臂也……”元泽声音渐低,不忍心说下去,他顿了顿道,“这拘灵钉其实还有第三种解法,若柏清身死,他的拘灵钉自然随之而散。”
“可柏清若是不死,或者我比柏清先死,我岂不是到死都要带着这两枚拘灵钉,那还能投个好胎吗,万一把我判成柏清同党,丢进畜生道怎么办……”沈明禅低头看着自己面目全非的手喃喃道,“还是长痛不如短痛吧,元宗主,你替我动手,行吗。”
沈明禅伸出了手。
他的手指修长而苍白,那是一双骨肉亭匀的手。
合欢宗宗主的手本该是悠然的拿着把小扇散漫的摆弄的,而不是此刻这般,为了不累及旁人,自请毁断。
裴摘叶毁去渡萱的灵府时是如此心绪吗。
元泽看着那双手没有再说话,他沉默着亮起一片灵刃,锋利的灵刃将要触及沈明禅的手腕时,沈明禅收了下手,“等等!”
元泽以为他回心转意了,他刚要收起灵刃,沈明禅却道,“元宗主先帮我解了身上的渡厄术,再动手吧。”
他身上的确有一道渡厄术,元泽解开了后终究没忍住问,“这是穹山少主留下来的吗?”
“……嗯。”沈明禅很轻的嗯了声,哪里有什么效如桴鼓的穹山治疗秘术呢,明明就是代为承受的渡厄术。他迟钝至此,方觉情重。
“那我动手了。”
元泽提前封了沈明禅的筋脉,灵刃落下时,沈明禅闭上了眼睛。
啪嗒、啪嗒。两声连续的轻响。
沈明禅睁开眼睛,有些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了掉落在地上,熟悉而苍白的两只手,那手掌连着半截小臂,晕染开一团血色。
其实不算很痛,元泽出手很快,他甚至没有感觉到什么,可呼吸还是无法控制的停滞了一瞬。
一条轻纱适时遮住了他的眼睛,元泽低声道,“很快就好了……”
轻纱撤去时,那副银白的手甲已经包裹住了沈明禅臂部,替代了失去的部分。原本因拘灵钉而滞涩的灵力重新运转起来,灵力弥合伤口,与手甲融合。
沈明禅动了动“手指”,灵活度几乎和原来的没有差别。沈明禅安慰自己,比起从前,只是没有了温度和血管而已。
不远处传来了万兽幡的动静,元泽有些忧心,“是端木……”
沈明禅道:“端木宗主那只怕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还请元宗主先行一步,我随后就来。”
元泽知晓他还需要一些时间适应新的手,他稍微犹豫了一下,便先走了。
沈明禅在那双曾和他骨肉相连本为一体的断手前安静地蹲了一会,挖了个坑把它们埋了。他戴上了手套,皮质的手套很好的掩饰了不同于以往的地方。至少看起来,就只是一个戴了手套、四肢健全的人。
头顶有亮光闪过,沈明禅仰头看着法器的华泽,是元泽离开的方向,微生鹤会在那里吗?他没有犹豫,往那边掠去。
越靠近,沈明禅便察觉到了一股越发浓重的魔息,柏清果然难杀。他将身形隐匿在一片树林之后,赤、白、青三道流光在天际碰撞交错,几乎叫人难以看清。
赤红的是柏清,银白的是元泽,天青的则是端木衡。只看了一会,沈明禅就意识到了,元泽和端木衡不是柏清的对手。
仿佛是印证他的想法一样,轰隆一声,两人被拍向了地面。
柏清悠然开口道,“乖乖把天机匣交出来不好吗?何必自讨苦吃,雪归衣尚不可奈我何,你们又能如何。”
听柏清的声音似乎并未受雪归衣仙解之术的影响,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沈明禅觉得大事很不妙。
“什么……田鸡虾,没见过……闻所未闻!”端木衡嗤笑。
元泽闷闷地咳了口血,干脆没吭声。
柏清冷笑,“嘴硬。”
天机匣中究竟是什么,柏清这般在意。
沈明禅正在思考自己从柏清手中把端木衡和元泽救出来的概率是否大于零,要不干脆跳出去吸引一波火力先……他险些就要付诸行动时,有人轻轻拉住了他的手,在他耳边低声道,“别冲动。”
微生鹤!
察觉到来人熟悉的温暖气息,沈明禅惊喜的转过头,却见微生鹤面上却全无惊喜,血色在一刹那尽褪,只余一片惨白,他失神的盯着沈明禅的手,“你、你的手……”
尽管微生鹤只是很轻的抓住了沈明禅的手腕,却还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沈明禅没有戴手套的习惯,手套下不是柔软的肌肤,而是比血肉之躯要坚硬许多的事物。
沈明禅很快反应过来,他一下子把手抽了出来,背到了身后,“没事,我……我就是把拘灵钉摘了。”
他说得轻松,面上也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笑意,生怕微生鹤不相信似的,又勉强自己把藏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若无其事的握拳再摊开,“看,跟之前没什么区别。”
拘灵钉哪里有什么摘除办法呢。无非是、无非是……
微生鹤向来镇定冷淡的神情终于龟裂了,神情可以说满是仓惶与脆弱,他握住了沈明禅的手,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你……”
“啊,似乎有窥伺的小老鼠。”柏清意有所指,“不出来和你的同伴见见么,万一这可是最后一面……”
沈明禅的心狂跳起来,他们分明用了阵法隔绝,柏清当真看出来了吗?还是在诈他们?
柏清失了耐心:“再不出来,我就将他二人的头剁下来。”
微生鹤低头碰了一下沈明禅的嘴唇,在沈明禅还没反应过来时便退开了,“萝卜,带他走。”
什么?什么萝卜?
沈明禅瞪大了眼睛,那句“那你呢”还未说出口,就被什么东西往后一拽,无数藤蔓迅速缠绕住了他的身体,令他动弹不得。
在视线被茂密的藤蔓遮挡住前,他从叶子的缝隙中瞥见了微生鹤拔出了山海剑,他神情冷肃,已不见方才的失态。
那些情绪似乎已经被很好的收起来了。
视野彻底变暗的前一瞬,微生鹤回头无声说了句什么,沈明禅努力地辨认。
他说,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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