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赔他冰清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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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绝望章鱼
一块不大不小的山石背后，正好可以挡住两个人的身形。山海剑斜插于地面，山石后的方寸之地形成了一方结界。
微生鹤跪在沈明禅身前，两人离得很近，他想要触碰沈明禅的手，手伸至一半却又怯懦的缩回，他喉咙挤出了喑哑的气音，像濒死的小兽，“你的手……对不起……”
如果不是他把沈明禅独自留在这里……他怎么会受那么重的伤。
愧疚、后悔、自责、心疼的情绪翻涌搅合在一起，攥摄着他的心脏，他几乎有些无法呼吸，微生鹤垂着头，目光落在沈明禅被拘灵钉贯穿的手掌上，眼睛仿佛被烫到了般，他眨了眨眼。
沈明禅只觉得手背一凉，有什么滴落在了他手上，他一怔，微生鹤已经别过了脸。
“干嘛呀……”沈明禅笑了笑，“大不了以后一日三餐使唤当归。多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微生鹤没有说话，沈明禅凑近撞了下他的肩，“知道我现在没手给你擦眼泪，特地躲着我下小金豆子呢。”
“你……”微生鹤的声音有些羞恼，转过来脸时眼眶却还是红的，看到沈明禅时他的声音又轻了下来，“疼吗。”
沈明禅努力屈手碰了碰他微凉的指尖，安慰道，“其实……习惯了，也没有很痛，没事的。”
“别乱动。”微生鹤轻斥了声，他轻轻托住沈明禅的手腕，指尖光华流转，灵光拂过沈明禅受伤的掌心。
沈明禅惊讶的发现拘灵钉造成的伤痛意在消减，“这是什么治疗术吗？”
“嗯。”微生鹤没有犹豫的点头。
“居然不痛了。”沈明禅高兴之余，又觉得有点不对，精通医术的骆九玄都不会的术法，微生鹤竟然会。
微生鹤似乎看出了沈明禅的疑虑，他解释道，“这是穹山秘术。”
骆九玄不知穹山秘术，倒也不奇怪。
“那给我用，没关系吗？”沈明禅翻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虽说那两枚拘灵钉还在，但不再有钻心的痛了，也能稍微做一些动作了。
微生鹤抿了抿唇，“穹山少主喜欢的人有什么不能用。”
一记直球打得沈明禅猝不及防，但似乎无法反驳，他瞪大了双眼吃惊地看着微生鹤，微生鹤也直直的望着他，面上表情端庄镇定得很，仿佛刚才只是说了句无关紧要的话一样。
但他泛红的眼睛里分明有难以言明的郑重和认真。
沈明禅扭捏一会，很快欣然接受，他喜滋滋亲了口微生鹤的脸颊，啵休一声，微生鹤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颊，几乎是小心翼翼又满怀忐忑不安与期许渴望地问了，“……那你呢？”
沈明禅又亲了口微生鹤，这回亲的是嘴，他哼哼唧唧，“不喜欢能让你玩我扣扣吗……”
他要退开时，微生鹤本能的掌住了他的后腰，他凑近，彼此的唇不过一指距离。
结界被一道灵力敲了敲，中断了两人的再进一步，“那个，沈宗主，穹山少主，有些情况……”元泽的声音递了进来。
得益于良好的自制力，两人没有亲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微生鹤在收起结界前，遗憾于没有把嘴巴啃烂，他心安理得一本正经的向沈明禅提要求，“我还想玩你的扣扣。”
“……”沈明禅左顾右盼，已读乱回，“防沉迷系统呢，网瘾少年不可取……”
微生鹤有些疑惑，“什么？”
沈明禅这才想起来就算有防沉迷系统也防不了微生鹤这个已成年的家伙了，他摇了摇头，“没什么没什么，正事要紧。”
两人绕出山石，元泽一行人神色各异，那些被控制的弟子神智陆续恢复了，惊魂不定的小鸡仔似的依偎在一起，只有一个弟子还无知无觉地枕在重新化作兽身的扶风身上，裴摘叶脸色白得厉害，端木衡叹着气，拍着他的肩，“不怪你。”
“这是……渡萱？”沈明禅一眼看清了睡在扶风背脊上的合欢宗弟子，他一下子愣了，“他的修为……”
他分明记得渡萱的修为在元婴后期，如今却是连炼气的境界都没有，与未修炼的凡人无异。
元泽三言两语将方才之事简单扼要说了，沈明禅心中一时也不知道是何滋味。原著中骆九玄独守合欢宗，渡萱好不容易搬来救兵后却得知了师父骆九玄以身殉道的死讯，自那以后渡萱性情大变，嫉恶如仇，再难容忍一丝恶。
凡他所见，无论小恶小恶之行，无论犯下恶业者是寻常贩夫走卒，还是人间九五之尊，他照杀无误。
有人奉渡萱为救世圣者，有人视渡萱为弑杀疯魔。他是合欢宗遗留的最后一位弟子，仙门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渡萱在人间游荡数年，杀人无数，因他而活的人亦无数。
最终渡萱引来了雷劫，功德与业障一笔勾销，合欢宗行走于世的最后一名弟子就此魂飞湮灭，成了一捧转瞬即逝的轻烟。
骆九玄渡萱这对师徒可真是的……叫人意难平。如今这一切似乎有所改变，可既然改变了为什么没有变好？渡萱失去了修为，骆九玄会失去什么？他呢，又会失去什么？
沈明禅有些出神地想着，端木衡喊了好几声他才反应过来，微生鹤一脸担忧，轻轻拢住了他的手腕，濮阳异的面皮有一瞬间抽搐，深呼吸几次才勉强做到视而不见。
端木衡问：“沈老弟可知那团光球是何物，我们方才都察觉到了里面有雪归衣和骆九玄的气息。”
“是柏清的夺舍之术。”沈明禅轻吸了一口气，“柏清想要雪归衣的仙身，故而方才以分身拖延我们，骆九玄察觉有异，就先入其中探查了。”
端木衡：“这不是胡闹吗！若雪归衣尚不能敌，他一个化神岂不是……”
元泽不语，濮阳异听了倒是神情微动，“骆九玄的修为……也许在我之上。”
除了沈明禅，其他几人都有些许意外，微生鹤则是若有所思的模样。
端木衡瞪眼，“什么？这怎么可能……”
他话音落下，黑雾缠绕的光球骤然爆发强烈的灵光，灵光轰隆一声巨响，灼热的灵流爆开，合体期大能对战的灵威卷袭向众人，掀起了一阵烟尘，濮阳异迅速升起结界，开起了传送法阵，“仙门弟子听令，速速离开！”
端木衡推了把裴摘叶，“你也走，照顾好那些弟子。”
“等等！还有……”裴摘叶眼尖地瞧见微生鹤和沈明禅没有动弹，他还想挣扎一下，扶风啄着他的袖子，驮着昏睡不醒的渡萱跳进传送法阵，其他弟子也明白事态严重，也赶忙进了传送法阵。
传送法阵闭合后，濮阳异和微生鹤大眼瞪小眼，濮阳异胡子抖动，“少主你怎么还在？”
“师兄有难，弟子不能坐视不管。”
濮阳异又瞪着沈明禅，“你怎么也还在？”
“就、就是还在啊。”沈明禅干笑。
“不行，你们必须走！”濮阳异坚决道，他要再次开启传送法阵，巨大的威能却笼罩住了这一片天地，传送法阵再难开启，似雪归衣又似柏清的声音道，“走？我都还未曾离开此地，诸位何必心急。”
烟尘散去，雪归衣的身影凌空而立，他半边面容覆盖了玄金色花纹，散发着一半仙泽，一半魔息，骆九玄持重剑拦于他身前，众人无法看清他的神情，只能听到骆九玄冷冰冰的语调，“别用他的身体说这么恶心的话。”
“嗯？恶心？”柏清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你和他真的只是寻常道友的关系吗？啊，我知道了，你和他睡过。”
骆九玄没有回应，和柏清杀到了一起，灵光交错，逐暝剑和青蘅剑相碰，一时间天地震荡。
元泽开了法器静水钟，护下一片天地，抵挡了二人斗法的余波，端木衡在给恢复了少年模样的濮阳异猛猛掐人中，他刚才不知因何故昏了过去，连幻化的长者模样都维系不住，“濮阳异？小濮阳？你受伤了？”
少年濮阳异可谓是唇红齿白，妥妥的美少年一位，见惯了濮阳异的老者模样，再看到他的本貌，沈明禅觉得新鲜，不由多看了几眼，跟微生鹤咬耳朵，“你见过濮阳异的本貌吗？果然好看，难怪……”
微生鹤不置可否，唇角平直，有些冷淡的样子。
沈明禅发现了微生鹤微妙的情绪变化，忽然有所顿悟，及时改口，“不过，还是你最好看。”
微生鹤的眼睛一亮，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
在端木衡的一通用力下，濮阳异悠悠转醒，一睁眼还来不及说什么，就看到自家少主站在沈明禅身边，努力克制，实则全部暴露的便宜相，他心一梗，险些又去了，如果不是不合时宜，他真的很想小泪纵横，“到底是为什么啊……”
渡萱凿了晏庄，他忍了。年轻人嘛，难免上火。
少主跟人跑了，他忍了。少主嘛，在外面玩够了总会回来继承家业的。
为什么连门内最不食人间烟火的冰山雪莲也叫人挖了回去？！
谁来赔他冰清玉洁的弟子、少主和代掌门！
端木衡哪知道濮阳异所想，只知道他看起来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你到底怎么了？”
“没事……”濮阳异摇摇晃晃站起身，“我很好，非常好……感觉现在能大战柏清三百回合……”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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