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他不想被切》绝望章鱼

10、第 10 章 祂苏醒了

　　10/绝望章鱼

　　“宗主，你真的不过来一起吃吗？”骆九玄坐在不远处的篝火前，手里拿着油滋滋的烤鸡腿，小脸被篝火照得通黄，他旁边的戒律和星斗已经开始沉浸式酷酷猛炫。

　　已经入了夜，今日是试炼的第一日，也不知哪位先出局弟子起了头，在一旁升了火堆烤东西吃，那香气窜得老远，勾得流华台上的掌门和长老们频频探头张望。

　　虽说流华台众人都已经是辟谷之人，但仍然有长老抵挡不住碳水的诱惑，说着要与弟子同乐就冲了过去，拉都拉不住。

　　有一便有二，连严肃的濮阳异都被连拉带拽拐过去了。

　　眼看濮阳异都沦陷，上一刻还在信誓旦旦说油腻之物易发胖的骆九玄下一刻掐了会自己的细腰说了声自己要增肌，便果断抛弃了底线，跟戒律星斗一起加入了吃烤串的行列。

　　骆九玄举着鸡腿冲沈明禅晃啊晃，沈明禅坚定的摇了摇头。流华台上已经不剩几人，虽说弟子们遭遇险情时可碎珠求生，但沈明禅总有些许不放心。

　　神识扫过数千面观天水镜，并未发现异样。还在秘境试炼的弟子有的开始休息，有的还在奋力探索，有的正在拉小手。

　　沈明禅看着渡萱和晏庄如同连体婴儿般不禁扶额叹息，这俩再发展下去就不能播了。他正准备看看微生鹤那边，肩膀便被人拍了拍。

　　一转头，只见御兽宗宗主端木衡笑出一口白牙，“沈宗主一起吧，我们过去玩几副牌戏，有事小兔崽子们自己会说的。”

　　沈明禅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端木衡单方面架起来往篝火那边走。

　　“等等，我的扇子没拿！不知道掉哪里了，等我找找！”沈明禅试图挣扎，话音落下，被用来当做借口的璇玑扇已经飞了起来屁颠屁颠跟了过来。

　　“哎呀，瞧瞧，你这灵宝倒是有意思，还挺懂事。”端木衡开朗大笑，被夸了的璇玑扇羞答答扭了扭身体，扇面一开一合的。

　　其实也可以不用那么懂事的喂！

　　失去借口的沈明禅就这样被按到了篝火旁前坐下，篝火前已经坐了几位掌门，仙门排行前五的宗门，除了穹山派的代掌门雪归衣不在，符器宗宗主元泽和灵丹宗宗主裴摘叶都在。

　　原主和另外三位宗主的关系，只是表面客气，私底下并无深交。原著里合欢宗宗主死于微生鹤之手后，这三位都为微生鹤说了情。

　　微生鹤虽有私杀一宗之主之过，但介于原主也算不上有多无辜，修炼邪术还残害仙门之人，微生鹤反杀情有可原，加之有数位宗师作保，最终微生鹤只是被罚入剑冢禁闭一年。

　　这三位如今却主动带他这个合欢宗宗主玩……这篝火堆看似座次随意，沈明禅所在的地方，却刚好被三宗门的长老围住了。

　　沈明禅：“……”好家伙，一对三，他这是被怀疑了。也是，毕竟依照原主的性子的确会作妖。

　　不过，被怀疑的似乎不止他一人。沈明禅的神识不动声色扫过四周，挑了下眉，到底没说什么。

　　“好了，人齐了，开始吧！难得一聚，这回我们玩把大的！”端木衡搓着手。

　　“好说，好说。”元泽抬手，一副羊脂玉牌陈列在四人面前，“每轮输者，罚酒一杯，如何？”

　　正在咕咚咕咚拿酒当水喝的端木衡没有迟疑，点头同意。

　　“端木要是输了岂不是奖励他了？”裴摘叶反应极快，“不如这样，输了的人，服下一颗我新炼制的丹丸如何，放心，不致命，只是有些无伤大雅的小作用，一个时辰后便可解除。”

　　元泽与端木衡略一思索，便也同意了，一时间元泽、端木衡、裴摘叶，三位宗主皆看向沈明禅。

　　事已至此，沈明禅表示没有意见。

　　第一把端木衡输了，沈明禅看着他服下一枚裴摘叶友情提供的新品丹丸后，开始变得口吃。

　　“再、再、来一、一把！”端木衡本人浑然不觉。

　　第二把，元泽输了，元泽精挑细选了一枚最小的丹丸，吃下后没多久就开始傻笑，一面笑一面流口水。

　　第三把，见识过裴摘叶炼制的丹丸的厉害后，沈明禅胆战心惊地算牌，璇玑扇察觉到他的紧张，在一旁殷勤地给他扇风。

　　但显然，有了前车之鉴，第三把大家都谨慎多了，沈明禅最终还是输了。

　　“沈宗主，请吧，选一个。”裴摘叶笑眯眯的示意沈明禅从药匣中选一枚。

　　药匣中每个丸子颜色各异，大小却都有鹌鹑蛋大。红色的看起来就有毒，绿色的看起来一口可以给他送走，黑色的看起来就很苦，灰绿色的也不知道重金属有没有超标……

　　看起来都可怕极了。

　　最终沈明禅拿了一枚紫色的丢进了嘴里，就当是紫薯丸了！

　　嚼了几下沈明禅便飞快咽下，这玩意儿居然还有点甜。

　　“如何？”裴摘叶托着腮问。

　　“……似乎还行？”沈明禅没有口吃，也没有阿巴阿巴流口水，“暂时还没有什么感觉。”

　　裴摘叶啊了声，“没起效，那可能是废丹吧。”

　　端木衡磕磕巴巴表达自己的不满：“咋、咋、咋这、这样？还有、废废废丹？”

　　元泽边笑边擦口水：“哈哈哈，只有我流口水吗？”

　　几人说话间，一位穿着百炼门道服的弟子端来一大盘烤兔肉，恭恭敬敬道，“几位宗主，师父特命我将这烤兔腿肉送来给前辈尝尝。”

　　裴摘叶接过那盘烤兔肉，“你师父？”

　　“就是魏门主。”那弟子恭顺地答道。

　　“有心了，替我们说声多谢。”不远处，百炼门门主魏渠背对着他们坐着，只有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那弟子客客气气行了个礼便要退下。

　　“且慢。”沈明禅慢悠悠道，“这兔肉有我的份吗？”

　　那兔肉烤得极香，但谁都有没有动手。那弟子见状有些茫然的瞪大了眼睛，“自然是有的。”

　　沈明禅点点头，他划拉着那盘肥美的兔肉又问，“那这兔肉有端木宗主的份吗？”

　　“自然也是有的。”那弟子不假思索答道。

　　他话音落下，地上赫然亮起一道阵法，将他困在原地。

　　那弟子脸色微变，“诸位宗主这是何意？若是不喜师父这份心意便罢了，何苦这般刁难于我？”

　　沈明禅心底不由叹息，论演技这一块，他这个原著中有名有姓的反派还不如一个无名无姓突然作妖的炮灰小角。

　　原著中虽然没有这一段剧情，但沈明禅深知“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的套路，有些事情表面越是风平浪静，内里越是暗流汹涌。

　　沈明禅看着那仍在嘴硬的百炼门弟子，摇摇头，“没什么意思，你露馅了而已。”要不是这小炮灰跳出来洗清他的嫌疑，眼下被困在阵法里的恐怕就是他了。

　　这位百炼门弟子落网后，三位宗主的神情肉眼可见地明朗了。

　　裴摘叶看了眼那盘兔肉，“这兔肉本身无毒，不过却是用有毒的乌藤木烤制，若是服下，只怕会像魏门主一样动弹不得吧。”

　　弟子表情微僵，脸上惊惶的神色转瞬间消失，他面无表情道，“你们是如何发现的。”

　　“魏门主今日才与沈宗主起了些口角，以魏门主的性子，怎可能特地来送沈宗主烤兔肉；而端木宗主，素来不沾荤腥，魏门主亦知晓，他又怎么特地遣你来送。”濮阳异的声音冷冷响起。

　　“正是，正是！”沈明禅用力鼓掌，毫不意外，又被濮阳异瞪了一眼。

　　不知不觉，这位可疑的弟子周围已经围了数位仙门高手。

　　那弟子很快便想明白了，“所以，你们都是装作在此玩乐的，就是为了诱我上钩？”

　　“不然呢。你真当我们连这些口腹之欲都忍不了吗。”骆九玄啃干净最后一个鸡腿，擦了擦油腻腻的手，他舔舔唇，“别说，没加料的烤鸡腿还挺好吃，好久没有开过荤了。”

　　“呵，就算你们识破了又如何，有本事就杀了我啊，”那弟子冷笑，“这具身体可是货真价实的仙门弟子，怎么，你们要屠戮同门吗？”

　　端木衡脸色微沉，望向元泽。阵法是元泽设下，他探查一番后摇了摇头，“是夺舍上身之术，若是用抽魂术强行剥离，只怕会伤了这弟子真正的神魂。”

　　“那就小心些，总归有我在死不了，”裴摘叶眼底有冷光，“我倒要看看这混进来的是个什么东西。”

　　那操纵着弟子肉身的东西叫嚣着，“来啊！只怕你们那抽魂术还未把我如何，这仙门弟子的神魂便要碎咯……”

　　沈明禅按下裴摘叶亮起灵光的手，“让我试试。”这大抵是个什么玩意儿他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沈明禅握住了璇玑扇，看似平平无奇的璇玑扇须臾间响起凤鸣，爆发出的灵光化作凤鸟飞出。

　　灵光将沈明禅的眼睛照得透亮，“区区天魔残识，给我滚出来！”

　　凤鸟虚影穿透过困在阵法中的百炼门弟子，那具肉身毫发无损，一道漆黑的影子却被啄了出来。

　　被凤鸟虚影衔住的黑影愤怒大叫，“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看穿我！”

　　天魔可不知不觉占据人身，璇玑扇却是专门克制天魔的法宝，可驱魔而不伤被附体之人。而上古天魔自从被封印后，璇玑扇流落人间一度沦为物理意义上煽风点火的用具，后来璇玑扇不知怎么的流落到了合欢宗藏宝库吃灰。

　　原著中，合欢宗宗主身死后，璇玑扇才重见天日。而那时，合欢宗众弟子已经被天魔占据肉身，犯下滔天恶业，在仙门的清剿中合欢宗接近满门倾覆。

　　合欢宗一脉，除了司药长老骆九玄座下弟子渡萱逃过一劫，连骆九玄自己都未能幸免于难。

　　那时天魔现世，宗门大乱，本该主持大局的宗主早已因为修炼邪术被微生鹤正法，骆九玄便以一己之力设下困阵，将所有神识消亡被天魔操纵的弟子肉身困于合欢宗内，使其无法离山作乱。

　　他自己却也留在了困阵中。等渡萱求来仙门支援时，骆九玄已经灵力枯竭，为了不让天魔占据身体作恶，他在最后一刻，自爆了。

　　沈明禅在原著中看到这一段时，唏嘘不已，唏嘘过后则安慰自己，不过文字而已。

　　可身处合欢宗，既然成为了合欢宗宗主，沈明禅做不到独善其身，无动于衷。

　　最开始，的确只想着保住QQ要紧，保命重要。但与这些原著中的“纸片人”接触下来，他们和沈明禅并无不同，都是一条活生生的命。他们之中，谁的命不是命呢。

　　尽管原著中天魔并未在此时出现，但来桃源秘境前，出于某种直觉，沈明禅特地去藏宝库取了璇玑扇。

　　无处可藏，无法逃逸的天魔还在怒骂跳脚。

　　“呵，不服？不服也得死。”沈明禅神色冷了，他啪地合上璇玑扇，凤鸣清越，凤鸟仰头将天魔残识吞吃入腹。

　　天魔残识消亡前挣扎出声，“杀我不过无用功，祂已经苏醒了！哈哈哈……”

　　被天魔附体的百炼门弟子还在沉睡，骆九玄探查了一番，“那天魔要用这副身躯，他的身躯并无大碍，神识亦未被吞噬，只是被挤到了一边，睡几天就好了。”

　　百炼门门主魏渠就没那么幸运了，吃了“好徒弟”孝顺的剧毒烤兔肉，尽管裴摘叶及时给他解毒了，但他的四肢仍然僵硬，只有眼珠子能动。

　　裴摘叶安抚性的拍了拍魏渠的肩，“问题不大，修养半年便好了，这半年正好改改你那阴阳怪气的脾气。你看你，早上说人家合欢宗的坏话，这不，报应就来了。”

　　魏渠：“……”

　　魏渠被门内几位长老护送回去修养后，众人的神情仍旧凝重。

　　上古天魔早已在数千年前便被悉数封印，关于那场封印，流传下来的也不过只言片语。天魔残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一位普通的金丹弟子身上，还有它说的那句‘祂已经苏醒了’。区区天魔残识不足为惧，但若是天魔口中的“祂”……

　　“沈宗主如何知晓那弟子体内的是天魔？”率先发问的是裴摘叶。

　　“天魔附身者，周身并不会散发魔息，唯有杀戮见血时，眼瞳变红。若是寻常鬼祟上身，周身当泛死气。这位弟子不是后者，显然就是前者了，排除法二选一嘛。”沈明禅将原著中的标准答案搬了出来，顺便把话挑明了，“不知眼下，诸位是否可以相信，天魔一事，非我所为。”

　　说起这事，裴摘叶一阵咳嗽，“咳咳，自然是信的。方才情急之下的试探，还望沈宗主海涵。”

　　端木衡与元泽也一左一右拍着沈明禅的肩，疯狂点头。

　　端木衡：“沈、沈老弟往日里看起来一肚子坏水总感觉在憋坏，没想到关键时候，居、居然这样正气凛然！”

　　“端木啊，前半句可以不用说的。”沈明禅微笑。

　　元泽不语，只是一味往沈明禅的储物袋里塞符咒和法器。

　　不愧是最富有的符器宗宗主。

　　沈明禅也有个疑惑，“你们又是什么时候察觉那位弟子有异的？”

　　裴摘叶搓搓下巴，“当然是从他异常主动跑去拾柴开始，魏渠的那位弟子得了他真传，心眼小得很，不占人便宜就不错了，这回如此勤快，啧……”

　　那天魔大概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因为过于积极勤快，全部暴露。

　　“只是，那缕天魔残识又是从何处来呢？”裴摘叶若有所思。

　　端木衡：“会、不会是……”

　　元泽也想说话，但一说话就忍不住笑。裴摘叶这才想起来刚才试玩新丹丸忘记给他们解药了，一人丢了枚解毒丹过去，两人这才恢复正常。

　　沈明禅也想讨要解毒丹，毕竟他刚才也吃了，但裴摘叶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没什么事吗？”

　　这倒是。沈明禅摸摸鼻子，没好意思再要解毒丹，“那个，关于天魔，我倒是有个想法？不过在这之前，能不能提前终止弟子试炼？”

　　“宗主是说……那天魔是从桃源秘境带出来的是么？”骆九玄皱眉。

　　沈明禅这样猜测并非毫无根据。原著中这个时间点并未出现天魔，而被天魔占据肉身也不是百炼门弟子。这些都是在“沈明禅”死后才发生的。如今一切提前，是不是说明他的必死之局改变了，失去让微生鹤黑化的重要节点，于是，下一个节点补上了……

　　那么，百炼门那位弟子白天还好好的，也就是去了趟桃源秘境，要说身上沾了脏东西，也只能是从那里面沾上的了。

　　“从前从未有过这样之事，”骆九玄脸上难得没有半分笑意，“难道这桃源秘境是……”

　　另一边濮阳异对那位被天魔附身的弟子进行了搜神，搜神术法结束的那一刻，濮阳异脸色沉重，他迅速道，“曾经封印上古天魔的地方！”

　　几乎就是在濮阳异接上骆九玄话的那一瞬，观天水镜发出了巨大的嗡鸣声！伴随着嗡鸣，观天水镜身上出现了数道裂痕，与所有弟子的联系在顷刻间断裂。

　　观天水镜本体在碎裂的刹那前，映出了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哪里来的小眼睛，好生失礼。”

　　而后，一声令人胆寒的啪嗒声响起，上品法器观天水镜被凭空捏碎，彻底化作一件死物，坠落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