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短篇同人合集》奚瑶ovo

9、【陈钰】郎骑骏马来 青梅竹马本

　　发文时间:2023.9.15

　　听闻长安街又搬来了一户新人家，陈钰翻过书页，听着隔壁传来叮叮咚咚的响声，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是了，这户人家就住在他家旁边。
　　吵闹声持续了将近三天，陈钰不禁感慨他们是有多少东西要搬，到现在都还没有搬完。
　　身边的草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本以为只是一些鸟儿在跳动，便没有管它。随着草丛被扒开，竟是一个小姑娘卡在了洞口。
　　“小哥哥，帮我一下好不好？”她抬起头，朝他眨眨眼睛，“求求你啦～”
　　“好。”他仔细思考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她的请求，“在下失礼了。”虽然只是个小姑娘，但他也只是轻轻将她抱出来，随即将她放在了地上。
　　“谢谢小哥哥！”她拍拍手，“我叫黎落，你可以叫我阿落，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是黎太傅之女吗，怪不得搞这么大的阵仗，那也不足为奇了。
　　黎太傅乃当今圣上的夫子，可谓是博学多才，若是能得到他的教诲……他不敢再奢想，自家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怎能请黎太傅来教导自己呢？
　　“陈钰。”他似是觉得不妥，随即补充道，“在下姓陈，单名一个字钰。”
　　“管他什么在上在下的，自称我便是了。”她拿起桌上的书翻了翻，“这些字我都识得，连在一起却全都不认得了，还好我不用上学。”
　　似乎有人在喊小落，黎落放下书，朝他甜甜一笑，“钰哥哥，我哥来找我啦，下次再来找你玩～”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待陈钰反应过来，那小小的人却跑得没影了。

　　黎太傅作为他的新邻居，他自是要去拜访一下的，却被黎落扰得过了五天才去。
　　第一天——
　　“哇塞钰哥哥，你一天要读这么多书吗！？那得读到哪时候！？”
　　黎落翻开一本书，没安静几秒便又开始吵起来，“这人怎么这样啊！他是不是傻啊！”
　　于是陈钰听她吐槽了一整天古书中的孝子。
　　第二天——
　　黎落觉得读书真真是太无趣，无聊地打量四周后便爬上了亭子旁的树。
　　陈钰怕她伤着，一边看书一边偷瞄她的动向。
　　于是陈钰看她在树上待了一整天。
　　第三天——
　　陈钰本想把前几天落下的功课补起来，却看她招呼着下人搬来了一块木板。
　　“钰哥哥，你来帮我写几个字，就写……嗯，就钰落洞吧，以后这就是我们的专属洞口啦！是不是很好听？”她兴致勃勃地把笔递给他。
　　钰落……他看着木板上紧挨的两个字，不由得弯起了嘴角。
　　木板被下人们钉在了洞口旁的墙上，上面还被黎落画满了图案。
　　最左边是一棵树，正是她昨天爬的那一棵，旁边的亭子似乎是画不下了，便画在了最右边。
　　天上有太阳，有鸟，有云，倒是十分简陋。
　　最让陈钰感到惊喜的还是画中的两个小人，最大的那个似乎是画的他，旁边的应该是黎落了。
　　她像是一条游鱼，忽然闯进他平静的池塘里，泛起涟漪阵阵，在他的心尖尖上跳跃。
　　第四天——
　　昨日的一切似是一场梦，梦醒了，就再也找不到了。
　　今日她没有来。
　　他望着木板下的洞口，阳光照在那醒目的三个大字上，让他心中不由得失落起来。
　　补完前几天的功课，他便暗暗盯着洞口出神。
　　直到夕阳的光芒渐渐消失，才发觉，他已经坐了一整天了。
　　黎明落下了。
　　没关系，明天太阳还会再升起来的。
　　明天……她会来的吧。

　　第五天——
　　……
　　没有来，她没有来。
　　她可以悄无声息地进入他的池塘，也可以悄无声息地离开。
　　她生病了吗？还是……其他的事情？
　　陈钰提了礼品，准备去黎府看看。
　　去拜访一下黎太傅，也顺便去看看她。
　　进了黎府，里面热闹依旧，下人们该干嘛干嘛，有条不紊地劳作着。
　　他的心渐渐放了下来，只要她没事便好。
　　“钰哥哥？”身后有人在喊他，他转过头，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阿落。”他笑了笑，全然没有之前落寞的样子。
　　他伪装得很好，连同那颗炙热的心，将自己的情感深藏于心底。
　　“钰哥哥是来找父亲的？我带钰哥哥去吧。”她轻轻拉过他的手，不似之前在他府上时的样子，风风火火，全然没有一点姑娘家的样子，今天却乖巧得不像话，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不管哪样的阿落，都是他心里的阿落。
　　他以前不懂何为喜欢，现在却懂了。
　　他对黎落的情感，便叫做喜欢。
　　“阿落，你这几天去哪了？”他任由她牵着，试图通过说话来掩饰自己的欢喜。
　　“嗯……有很久吗？也就昨天和今天嘛。”她偏过头，凑到他耳边，“今天太子殿下来啦，我哥在太学院和太子殿下玩得好，便请他来府上坐坐。”
　　“所以我昨天被父亲关在府中学了一整天的礼仪，说是让我别在太子殿下面前失了礼数。”她摇摇头，“我的礼数真的那么差吗。”
　　这个年纪的姑娘，应该都在学女红之类的了，那有天天上树钻洞的，他自是不能这样答她，却也回道:
　　“自然…不是，阿落是很特别的女孩子。”
　　“那我就当你在夸我喽！”她抓起他的手晃了晃，手心温热的感觉让他一顿，随即抽回手来。
　　“黎小姐这样做不合适。”
　　真是……明明很受用嘛，她看到他的脸都快红到耳根了！
　　“诶，已经到了，钰哥哥你快进去吧，我去找我哥了，以后再见哦～”
　　“好。”
　　我们还会见很多次的。

　　春秋八载，又是一年三月，殿试如期举行，今年的状元花落谁家，众人各有各的说法。
　　有人说是西街王家的长子，因为他是几十年前王状元的儿子。
　　有人说是北街李家的小儿子，因为他是会试的会元。
　　有人说是南街刘家的嫡子，因为他家很有钱，肯定能买个好官。
　　立刻就有人反驳了，“当今圣上最是贤明，底下的人自也是正直，怎还会有敢买官的！？”
　　“是啊是啊，自从新帝继位以来，政治清明，我们的日子也好过不少！是断然不会有这种可能的。”
　　“依我看哪，还是……”
　　黎落坐在茶楼听着百姓们谈论，无聊地点了一下茶杯，唏嘘道:“若是这刘家嫡子真是中了什么，人们便认为他是走的后门，悲哀哦。”
　　贴身丫鬟满栗给她续上了茶，“那也真是可惜了，但是还好还是有人为他说话的。”
　　“满栗啊，你觉得谁会是状元？”黎落突然转过来问她，满栗差点没接上话。
　　“小姐觉得呢？”满栗笑眯眯地望向她，“自然是陈少爷了，小姐肯定也觉得陈少爷会中吧。”
　　“那当然，陈钰哥最厉害了。”她突然回过神来，“……满栗你又打趣我！”
　　“小姐，该回去了。”满栗替她理了理衣摆，“老爷交代过午饭之前回去的，去晚了又要念叨小姐了。”
　　“走了，老板下次再帮我们留个位子昂。”
　　“好嘞，黎小姐您慢走！”

　　黎落怎么也想不到，一进府他就被黎大人叫去了书房。
　　“父亲，阿落不想去选秀……”
　　“现今后宫空虚，皇上膝下无子，选秀也是应该的。”
　　“皇上点名要你去的，咱黎家，抗不了这旨呐……”
　　“阿落啊，皇上怕是看上你了，这选秀，也不过是走个过场……”
　　“圣命难违啊……”
　　这些话如同千金重的石，砸在她身上，她明白，她是逃不掉了。
　　这深宫葬送了多少女子的青春年华，她也是知道的。
　　纵然皇帝喜欢她，那迟早也会厌倦的。
　　倦了，换个新的便好了。
　　皇上勤政爱民，有多少人赶着把自家女儿往上面送的？
　　可黎家不一样，他们选不了。
　　“小姐……”满栗见她愣在那里，小心地喊了她一下，“若是小姐不愿，奴婢便去求老爷……”
　　“不必了。”
　　“我嫁，我嫁便是了”她苦笑一声，“但我要见他。”

　　三日后便放榜，长安街早已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周边的茶水铺子也坐满了人。
　　黎落带着满栗坐到前几天预定的位子里，望着皇宫的地方发呆。
　　这个时候，也该出来了吧……
　　“看那边！来了来了！”
　　“那状元郎当真俊俏，也不知心仪哪位姑娘。”
　　“你见着了？”
　　“那当然！就是陈钰那小子！以前我们还跟他是同窗了，只不过那时候我们天天逃课……”
　　喧闹的鼓声越来越近，人们的欢呼声越来越大，中举的人骑着马走过这条街，最前面的自是状元。
　　郎骑骏马来，绕床弄青梅。
　　黎落一瞬间竟觉得他正在向她走来，却没有发现他正在环绕四周寻找着她。
　　她甩了甩脑袋，想要将这一切甩开。
　　陈钰，以后我们不会再相见了。
　　“满栗，我们走。”

　　陈钰发现她时，她正欲起身离开。
　　他笃定她肯定看到他了，她为什么要走？
　　他向窗口招手，她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人们以为那是状元郎在和他们打招呼，纷纷回礼。
　　她在高呼中消失，陈钰再也没有看见她。
　　阿落……
　　几天不见，她却已经和他生疏这么多了吗……

　　陈钰回到家，见她站在亭子那里等他。
　　洞口的那块木板摇摇欲坠，似乎马上就要掉下来了。
　　“阿落！”
　　“陈钰哥。”
　　她向他笑着，他好像看见了八年前的她。
　　她说着下次再来找他玩，她喊着钰哥哥，她给那个洞口起名为钰落洞。
　　小小的庭院里，尽是藏不住的回忆。
　　“我下个春天就要去选秀啦，我父亲不会再让我出门了。”她欢快地说着，却让他感觉如坠冰窟。
　　“这个给你，恭喜陈钰哥中了状元！”她将一个香囊放在他的手心，“如果我落选了，你就打开它，其他时间不许动！”
　　“我先走了，陈钰哥再见！”
　　“阿落！”
　　“嗯？有什么事情吗？”她转过头来问他。
　　“没有了……”不知为何，他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阿落要幸福平安。”最后也只是憋出了一句平安。
　　她彻彻底底地离开了他的池塘，回到海中的鱼，便再也找不回来了。
　　风吹落了木板，钰落阁三个字被压在背面，看不见黎明。

　　多年后再见她，竟是在黎大人入狱之时。
　　她已经成了皇后，却还是来他府上请他帮忙。
　　侍卫说她自称是他的姑奶奶，他笑了笑却没有反驳。
　　“陈钰，好久不见。”
　　“黎皇后，好久不见。”
　　他欲要行礼，她才发现两人已生分了许多。
　　她没有去扶，只是让他起来。
　　黎落走后，他才发现自己的香囊落在了桌上。
　　他拿起来细看，香囊破了一个口，应该是丫鬟看见它破后便将它取下来放在了桌上。
　　随着他的动作，里面的桂花纷纷掉落出来，夹杂着一个纸条。
　　纸条上是少女并不娟秀的字迹，上面写着:
　　“陈钰，你什么时候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