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篇淫词艳曲》二十四番

23、第23章 第一篇章

　　月光照进来，把他那张脸照得清清楚楚。

　　眉骨，眼睫，鼻梁的弧度，下颌的线条。她从前没这样仔细看过她小叔叔，此刻被迫一寸寸地看，像是要把每一处细节都描进脑子里。

　　目光往下走，是喉结，是锁骨从衣领里露出的那一点轮廓，是肩颈之间流畅的线条。

　　她不好意思得厉害，可身体纹丝不动。她的视线还在往下移，他削瘦但不嶙峋，肩宽腰窄，腰腹处覆着一层薄而紧实的肌理，线条从锁骨一路延伸到小腹，皮肤是冷白色的，在昏黄的烛火里泛着柔和的光晕。

　　王元瑶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他沐浴的场面，然后莫名其妙但又顺其自然地蹦出一个词。

　　香艳。

　　她突然起了好奇心，想问王锦绣，他也在看她吗，他是怎么看她的。

　　“小叔叔，你在看我吗？”

　　一篇淫词艳曲启阵的一瞬间，王锦绣便感知到很多，这是一种极为古怪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知道”。

　　他知道自己入了阵法，知道这个阵法一共有二十篇章，二十篇章对应二十个指令，知道每一个他都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

　　这种“知道”仿佛是凭空嵌进意识里的，更麻烦的是，他发现自己……完全不抗拒。

　　王锦绣知道王元瑶在看他，他也在看王元瑶。

　　她的肩膀圆润小巧，她的腰不盈一握却带着少女特有的饱满弧度，她的手臂白生生的，像两段新藕，她的腿是直的，线条漂亮......她整个人在他视野里呈现出一种“肉脂匀称”的状态，不瘦不胖，处处都刚好，带着一股子蓬勃的、属于十七、八岁女孩的鲜活劲儿。

　　“第一篇章是‘观身’，不看完不算完，我也在看你。”

　　王元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王锦绣的目光也正落在她身上，她的脸开始发红，“那，我看起来怎么样？”

　　王锦绣看着王元瑶的身体，心里涌上来的是一股类似于“我家院里的桃树今年挂果了”式的感慨，长势不错，挺健康，挺好的。

　　“长势不错，挺健康，挺好的。”

　　“......我爹养花也这么说，”王元瑶说，“小叔叔，你看我身体就看出来这些？别的呢？比如说我的脸？我的腰？我那优雅知性的气质？那贵气逼人的风范？”

　　“......”

　　王元瑶脸上表情从羞涩到期待，从期待到失落，从失落到羞愤......真的，她羞愤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一篇章终于完成，王元瑶松了口气，那种被迫看见对方身体的状态潮水般退去，理智重新回到身上。

　　同一瞬间，那种被操控的紧绷感松了一瞬，她能动了。王元瑶猛地转过身去面朝墙壁，双手捂住了发烫的脸。

　　“……完了，”王元瑶闷闷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身后传来王锦绣清浅的呼吸声，然后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响动，他已经平复气息端起茶碗。

　　“王元瑶，你这阵法是完整的淫词艳曲二十篇章，在三十年前便已销声匿迹，记载里中术者众多，但尚无一人突破阵法。”

　　“二十篇章，每一篇章一个指令。第一篇章你我方才已经走完了，第二篇章的指令五天后会来......第二篇章是什么？”

　　王元瑶把脸从手掌里抬起来，瞪着面前的墙壁，她脑子里空空荡荡，什么都不知道。

　　“我……我不知道，”她转回身，脸颊红红的，嘴唇还在哆嗦，“小叔叔，我不是故意的，我本来只想让你说两句奇怪的话、做一些失礼行为出一出丑就完了，我不知道第一篇章是这样的……”

　　王元瑶心里已经开始发毛，第一篇章就搞成这样，后面十九篇章还不得翻天？她当时启动阵法的时候只顾着要教训王锦绣，巴不得让天下最让人出丑的指令全堆在王锦绣头上，可如今真入了阵，她才发现自己也跑不掉。

　　“小叔叔，有办法破阵吗？”

　　王锦绣看了她一眼，抬起手，修长的指尖点在自己额前。一道清光闪过，他眉心微蹙，似乎在做什么尝试。片刻后他放下手，摇了摇头。

　　“破不了，你这阵法古怪得很，不伤我灵力、不毁我根基，只是……”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只是让人不愿反抗。我刚才试了三次，意识里那个必须执行的念头始终压不下去。”

　　王元瑶快哭出来了，“那怎么办。”

　　“小叔叔，”她忽然说，“后面不管发生什么，你……你别记恨我。”

　　王锦绣微微挑眉，下巴扬起，背部朝后一些，“现在知道怕了？”

　　“谁怕了！”王元瑶立刻炸毛，一双杏眼瞪得溜圆，“我就是……提前跟你说一声！”

　　“小叔叔，我爹说过，阵法无眼，入阵皆囚。你是小我叔叔，我总不能真把你怎样，可这一篇淫词艳曲……”王元瑶声音低下去，有点心虚，“我当时施展阵法的时候，确实没怎么想过后果。”

　　王锦绣看着她那副又逞强又心虚的模样，指节一点一点敲击桌面，“你做这些事给你爹出气。可你方才也说了，后面还有十九篇章，你自己也逃不掉。为了出这口气，把自己也搭进去，有意思？”

　　王元瑶咬着嘴唇不说话，过了好半天，她才小声嘟囔了一句，“......谁知道会把我搭进去，要是早知如此，我就......”

　　“就怎么样？不出气了？”

　　“那还是要出的，谁让你说我爹，”王元瑶闷声说，“我就跑远一些，离你越远越好，远到别把自己搭进去。”

　　“......”

　　王元瑶认真地看了他一眼，“我方才说的，是认真的。再来一次，我还是会用阵法教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