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倒后被中原少年捡到》晴隅

9、近月山 元桑理直气

　　这两天元桑带着沈肆走了好几个地方，无一例外他们都慢人一步，那些地方的雪莲花都被人采摘走。

　　路途中，元桑还见到好几次雪原人和外来者针锋相对。

　　可外来者一句“神女有命“就让雪原人弃甲投戈，只得愤怒却又不甘地放他们往雪原深处走。

　　沈肆瞪大双眼很是不解：“只是一道不知道真假的口令，他们这就放弃了？”

　　元桑倒是了然：“他们太害怕神女生气，害怕自己变得与外来者无异。”

　　确实，沈肆从这些天的经历抽丝剥茧后发现，雪原人在变化。

　　雪原的天气从来都是变化莫测，外来者难以适应，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可能就会让他们埋葬于此。

　　雪原人与外来者的不同之处在于，他们之前拥有神女的庇护，央迩也证实过这一点，但现在神女似乎不再庇护他们了。

　　所以这几年雪原人拿不出太多的雪莲花换物，甚至他们带着好不容易找来的雪莲花出现在万边山客栈时，身上也会带着伤痕。

　　沈肆都能发现，长居雪原外的人自然更早察觉到。

　　之前外来者因为各种原因不敢踏入雪原，但现在大家并无差别。甚至现在还有神女下的命令，他们自然要抓紧机会踏进雪原深处，摘取更多雪莲花。

　　要知道雪莲花可是可以换取金银珠宝，甚至运气好可以像百年前的那个商人一样，一朵千年雪莲花换得一个爵位。

　　这怎能不让人心动呢？

　　接下来等消息传出，只会有越来越多的外来者进入雪原。

　　沈肆担忧的是，他大哥不会派人来抓自己吧，那他可要躲着点。

　　千年雪莲花罕见，就算他大哥派人来找，估计也难找到。

　　但他身边有元桑，元桑这么熟悉雪原，帮他找到千年雪莲花的可能性很大。

　　所以如果在他大哥派的人到雪原之前，他还没有找到千年雪莲花，那他一定要防着点其他外来者，以免被发现身份，最后功亏一篑。

　　沈肆心中祈祷：“母亲，你一定要等我带着千年雪莲花回去！”

　　元桑感受到沈肆情绪变得沉重，顿时猜出一二。

　　她思绪一转，决定直接带着沈肆前往近月山。
　　那座山是雪原中最高的山，站在山峰上月亮好像触手可及，雪原人以此为它命名。

　　或许是真的靠近月亮，近月山吸收到月亮精华，越靠上的地方自然生长的雪莲花越多。

　　不过雪原人很少往近月山去，因为太容易丧命。

　　近月山山下到处都是雪河和冰裂缝，山上经常发生雪崩，从而形成的雪崩槽导致行走困难，稍不注意就会踩空，不慎滑落后，甚至会从悬崖边上坠落。

　　而且，山上生活着一些凶猛的野兽。

　　元桑倒是不害怕，但沈肆很有可能因此丧命。

　　所以元桑先问沈肆的意见，若他不想，那就在雪原其他比较安全的地方慢慢找。

　　沈肆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决定去往近月山。

　　不过沈肆和元桑想法一样，元桑担心沈肆，沈肆也担心元桑。

　　他再三斟酌后说：“我知道姑娘心善，但姑娘也该去和自己族人团聚。姑娘若是有时间，还请带我到山下，若是没有，路过哪个部落姑娘便留下，然后为我指路就好。”

　　沈肆反思，他全然想着自己要找雪莲花，却忘了元桑作为一个女子跟着他在雪原东奔西走多为不易。

　　或许是元桑看似清冷实际很包容温柔，所以他太理所当然地接受元桑的好。

　　元桑不但不感到轻松，反而面露难色：“可我没有族人，我去和谁团聚？”

　　沈肆听了这话有些傻眼，他明明记得东林提起过元桑来自哪个部落。

　　元桑理直气壮道：“那是我骗他们的。”

　　沈肆沉思片刻：“那姑娘麻烦带我去近月山，不过山上危险，姑娘山下等我就好。若是没等到，姑娘自行离去。”

　　然后沈肆从衣服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元桑，他说：“若我没从近月山下来，你若哪天想出雪原去别的地方看看，可以拿着它去雪原外的任意小城找当地官员，到时会有人安排好你的。”

　　沈肆想着元桑帮助自己很多，她没有族人，又向往雪原外面的世界，等真有一天去到雪原外，自己这块玉佩也能让她好过点。

　　这块玉佩玉质极佳，雕工繁复，能看出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

　　既然沈肆给，元桑就接过。

　　况且自己也给了沈肆一个木雕，他也不亏。

　　元桑理解沈肆的好心，但还是决定打击一下沈肆：“我觉得你在近月山死了，我都能完好无损地下来。”

　　元桑自信地样子不似作伪，再加上一路走来，沈肆也能感受到元桑身上带着很多谜团。

　　这对沈肆来说是天大的好处，他也不纠结多想。

　　元桑看着沈肆傻乐，也眉眼弯弯。

　　反正离神赞日还有一段时间，先陪着沈肆去找雪莲花也不错。不然一个人无所事事，也太无聊寂寞。

　　雪原人都以为元桑作为神女，是清冷高不可攀的，所以与她接触的人大多沉着冷静，并且天生就对她带着疏离感。

　　实际上，元桑喜欢热闹，喜欢有人在她身边开朗的笑。

　　不然千年前她也不会因为一个少年得了她的欢心，就恩惠他和他带来的整个村庄的人。

　　也是那个时候，她被第一批深入雪原的外来者口封为雪山神女。

　　神山上，格桑族的人个个兴高采烈，因为新的神女催生了一片又一片雪莲花。

　　即使这些雪莲花比之前的小，花瓣上还有红色的脉络，他们也不在意。

　　他们只知道，很快他们又能换来大堆中原珍宝，他们不用再过这样贫瘠的生活。

　　整个神山都蔓延着喜悦的气氛，除了棠雅。

　　她脸上惨白，似乎随时都会晕过去，同时棠雅的两只手还是控制不住地抖个不停。

　　直到祭司推门进来，他拿了一个瓷碗放在棠雅面前。

　　棠雅木讷地掀起袖口，她的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刀痕。她颤抖着手拿起身前的匕首，却迟迟难以对自己下手。

　　祭司直接夺走棠雅手中的刀，重重地往她手臂上划了一刀。

　　“啊——”

　　棠雅痛苦地惨叫，祭司充耳不闻。

　　直到血流满瓷碗，他才不徐不疾地拿出一朵雪莲花给棠雅喂下。

　　很快，棠雅手臂上的伤口停止流血。

　　棠雅喃喃求道：“叔父……”

　　祭司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像雪原难得的春日暖阳。

　　可他说出来的话却让棠雅脊背发凉：“受着吧，谁叫你只是半个神女，只能用精血催生雪莲花。”

　　棠雅的眼神慢慢暗淡下来，也是，从前面对真神女祭司都敢下手，更何况是她这个假神女。

　　祭司走后，棠雅靠着床休息。

　　屋外响起沉重的脚步声，她以为是祭司又回来了。

　　来人开门走到她跟前，她才睁开眼。

　　棠雅又震惊又欣喜：“德嘉，你没死！”

　　德嘉也没想到自己受尽刑罚，身体里的血几乎流干，居然还没死。

　　甚至这么久没吃东西，他的状态却越来越好。

　　但是外面的人不知道，也无心对他继续施展刑罚，想着他都这副鬼样子，肯定离死不远了。

　　所以即使这两天已经没人看守德嘉，他还是耐心等了两天，才费劲心思从地牢里爬出来。

　　德嘉躲在暗处听说，新的雪莲花开了。

　　他知道新神女是棠雅，他们是幼时玩伴，他不放心特意前来。

　　而棠雅周围居然没人守着，德嘉顺利进来后一看，棠雅果然不太好。

　　德嘉对棠雅伸开手：“棠雅，我带你离开神山吧。”

　　谁知棠雅摇头，然后坚定地拒绝：“我不走。”

　　德嘉万分不解：“为什么？”

　　棠雅抬起下巴，自鸣得意道：“德嘉，我现在是新的神女。”

　　德嘉大为震惊：“可是你都这样了。”

　　棠雅并不以为然：“流一点血便能换取数不尽的荣华富贵，我愿意。”

　　棠雅说这句话时是心甘情愿的。

　　每一次当那把小刀划破手臂，棠雅的害怕痛苦都不做假。但是吃了雪莲花后，她会好很多，便觉得这点痛苦也不算什么。

　　她向祭司哀求，是因为祭司是她的长辈，那是她委屈时的下意识求救。

　　她也会对祭司的话感到寒心，但只要祭司需要血，她就给。

　　因为她现在用着的上好的绸缎，屋内精美的布置，盛过来的珍馐美食，都是她流完血之后获得的。

　　要知道，之前她从未拥有过这些。

　　她不想过得普通又辛苦，她要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棠雅支起身子打开窗户为德嘉指路：“德嘉，你快走吧。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叔父的。”

　　德嘉深深地看了棠雅一眼，然后离开了。

　　棠雅不愿意走，他也不会强迫她。

　　离开神山后，德嘉有些茫然自己该去哪里找神女。

　　他并不担心神女的生死，他能活着说明神女必定无恙。他想去到神女身边，只是自己在偌大的雪原能找到神女吗？

　　近月山果然如元桑所说的一样危险无比。

　　还没上山，沈肆差点陷落冰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