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倒后被中原少年捡到》晴隅

25、厚己薄人 “沈肆被人

　　那几人已经觉得不妙，其中一人咽了咽口水，指向一旁默不作声的李芝：“三公子，四公子在这呢。”

　　沈清贺看了李芝一眼后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后，他又缓缓睁开眼睛。

　　顿时，沈清贺心中一股怒意涌上心头，于是他将手中的折扇狠狠砸向他们，冷声道：“他这么大一个人站在这，我却还问你们沈肆在哪。是你们都是傻子，还是当我眼瞎，认不出自己弟弟。”

　　他们一个个不敢吭声，不过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惩罚他们，而是找到沈肆。

　　沈清贺努力平复好自己的心情，只让他们收拾一下，然后再进雪原。

　　元桑看见被带进来的人是李芝，果然和她想的没差。他们能带回李芝，就说明也遇见沈肆，只是不知他们为何还是认错人。

　　元桑稍一感应，沈肆还朝着她说的地方前行。

　　李芝还是被带进去问话，走进去第一眼就注意到元桑，他的眼睛猛然一亮：“元桑姑娘。”

　　既然李芝认识元桑，再加上沈清贺了解了事情的经过，除了心中再次暗骂那几个蠢货，也知道李芝确实算得上无辜。

　　所以沈清贺挥挥手，没让人继续压着李芝。

　　李芝快步上前，走到元桑身边。

　　元桑微微颔首，问：“沈肆如何？”

　　李芝虽然不盼着沈肆的好，但还是如是说：“我被他们带回来之前，他还好着呢。”

　　沈清贺在一旁听着，心头一松，倒是安心些许。

　　他想着当时沈肆和李芝一起，想必关系甚好，看李芝这瘦弱模样，还让人上些食物，再看他衣服破旧，又让人拿来几件上好的御寒的衣物。

　　接着元桑没再多问，只是蒙面出门去探听消息，听说刚刚又来了几位木塔族的人。

　　李芝亦步亦趋地跟在元桑身边，期间他还假装难过道：“我与沈肆也相处了这么些天，我被他家中派的人带走，他也不来救我，就不怕我死在他们手上吗？”

　　“沈肆被人带走，你会去救他吗？”元桑反问，随后她又道：“当时他追过你们，是想救下你的。而且现在你没事，期间那几人没对你做什么，如今你还因为沈肆吃饱喝足得了一身好衣服，不应该开心吗？”

　　一开始元桑对沈肆和李芝的关系有所误解，后面慢慢回过神来，是自己多想了。

　　事实上，沈肆和李芝的关系只比陌生人好一点。

　　今日李芝说这些，元桑不能理解，他的难过是真是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这份宽以待己，严以待人的心。

　　这让元桑联想到很多人，他们都是一样的，不去想自己遇到会怎么做，只会一味地指责别人做得不够，即使双方关系淡淡，甚至并不相识。

　　雪莲花没有在雪原遍地绽放之前，雪原人也有不少埋怨，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还是会死于雪原的寒冷中，为什么还会被纷飞的大雪埋没，为什么始终过不上富足的能吃饱喝足的生活。

　　他们有些人暗地里咒骂元桑，说她作为雪原神女却无所作为，简直是德不配位。

　　但是他们已经得到很多，能在如此贫瘠寒冷的土地延续千年，从一个不足百人的村落到现在几百个部落，已是元桑仁慈后的结果。

　　他们想要获得更多，就该自己付出更多，而不是理所当然地要求更多。

　　李芝哑口无言，捏紧拳头又松开，如此反复。

　　真如元桑所说，如果被带走的是沈肆，别说追上去，他都不会回头，只恨不得快点跑远些。

　　一路上他想了沈清贺会对他如何，但这些只是他的空想，沈清贺的怒火没对着他，反而笑脸相迎。

　　这一切，不过是因为他的偏见，因为皇帝下令杀了他父亲，又将他流放边地，所以他恨屋及乌，对所有沈姓之人都怀有恶意。

　　当时沈肆没有继续追，也是知道他三哥虽然会生气，但不会因此迁怒到李芝身上，甚至会将李芝视为他的朋友。

　　元桑掩面，李芝却没有，频频有人好奇地看过来。

　　于是元桑蹙眉道：“不用跟着我，你跟着我反而更引人注目。”

　　李芝一愣，然后识趣地站在原地，看着元桑消失在拐角。

　　他心中微微失落，心中涌起一股说不上的惆怅之意。从前母亲死时他做不了什么，父亲被斩首时他做不了什么，现在跟在元桑身边也做不了什么。

　　他最有用的时候，就是曲月肯带他上近月山，但实际上他百无一用，曲弥留下的书他看不懂。

　　如果他没能按计划中的杀死曲月三人，如果不是元桑出现，等待他的就是曲月三人对他的报复。

　　李芝眸光一暗，垂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这两天阿玉的日子可谓过得不错，那天那个给阿玉喂粥的女人叫木玉，是木幸的姐姐。

　　因为名字相似，再加上阿玉年岁不大，木玉又听闻她失了父母族人，现在可谓是孤身一人在雪原。

　　木玉曾经失去一个女儿，若是能长成，倒和阿玉差不多大，所以她很是心疼阿玉。

　　“我们马上就要回神山，阿玉和我一起回去，到时候你做我家孩子，和我一起生活可好？”木玉耐心地为阿玉梳着辫子。

　　阿玉心一紧，捏紧衣服，旁敲侧击问：“木幸不是还没回来，你们就要离开？”

　　因为“含依”时常在周边游荡，所以木幸一看到“含依”身影就带人前去捉拿，经常一去就是几个时辰，最后一无所获地回来。

　　木幸才出去一个时辰，想必一时半会还回不来。

　　木玉拍拍阿玉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动，免得辫子歪了。

　　她解释道：“这不是在等他回来，不然我怎么还有功夫给你扎辫子。”

　　木玉明显不想多说，接着问：“阿玉，你要和我一起上神山吗？”

　　阿玉沉默半晌，木玉确实很像她阿娘，有时唠叨，但对她很好。

　　不过阿玉不想上神山，她怕见到神女会控制不住自己心底的怨气，到时候反而连累木玉。

　　所以阿玉摇头拒绝木玉的好意，木玉也不恼，只用红绳打了个结，笑着夸赞自己扎花辫的手艺好。

　　元桑潜入木塔族暂住的地方，他们正喝着酒，口中说着神山上的一些事。

　　“前段时间有几个外来者到神山了，不过你们知道的……”一人桀桀笑道。

　　另一人连忙问：“雪莲花开了吗？”

　　那人慢悠悠地拖长尾音，手指轻扣着桌面：“那是自然，人之精血，当然能催生雪莲花了。”

　　他话锋一转，万分感慨道：“只不过只开了几十朵，现在上神山的外来者还是太少了，更多人在周边徘徊。”

　　这些人也不是真傻，他们不信雪原人会这么大方。只不过他们又想得到雪莲花，于是选择先在神山附近观望，看其他已经进入神山的人会如何。

　　当时上神山的有六人，木塔族自然没有全部杀掉，他们引着其中两人离开队伍，杀掉他们后用他们的精血催生雪莲花。

　　然后在剩下四人的水里下了毒，等他们痛得死去活来时，棠雅出现，因为不忍所以赐予他们每人几朵雪莲花。

　　然后棠雅又告诉他们，神赞日那天，神山之上每一处都会开满雪莲花，到时候不止十年、百年，甚至有千年雪莲花。

　　也不管是雪原人还是外来者，都可以任意采撷。

　　他们得了这么多雪莲花，又听到这个消息，也顾不上疼痛，立刻离开神山，去通知其他人。

　　也并非好心，他们还是不信会有这样的好事发生，只是他们真的得到神女赐予的雪莲花，心生侥幸，所以想着更多外来者一同上神山，真发生什么也有一战之力。

　　棠雅目送那四人离去，看着他们兴高采烈的样子，完全没有过问与自己一同上神山的那两人如何。

　　她轻蔑一笑，觉得雪原外面的人和雪原里面的人也没区别。

　　当时棠雅只能用自己精血催生雪莲花时，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掌握神力，她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总有一天她的血会供不上。

　　那时蒙太觉得比起别人，还是侄女好操控，于是他俩想了一招，看能不能用别人的血来催生雪莲花。

　　他们背地里偷偷杀了族内一个小男孩，再假装是雪狼吃了他。

　　事实证明，别人的血再加上棠雅出手也是可以催生雪莲花的。

　　但他们没打算继续朝族内的人动手，一个两个还行，多了就容易露出破绽。所以他们打算对外来者动手，他们不是一直想进入雪原，那就他们进来。

　　至于外来者进来后不少雪原人因此死去，他们也没想到，但是那时神女已经下令，他们也不好再下令说雪原人可以反抗，本来这些人就是要死的。

　　再说死一些雪原人，能让更多外来者安心进来，怎么能不算好事。这可是为了更多雪原人的未来，而且这些外来者最终也会命丧雪原，想必那些无辜死去的雪原人九泉之下也会瞑目。

　　里面几人酒劲上头，说得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