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赐信息素》白天多云转晴

35、第 35 章 是永久标记

　　二人走得有些晚，路上几乎见不到旁人。
　　空旷的楼道里，回荡着两人下楼的脚步声。
　　舒然禾一步两个楼梯，几乎是跳着往下走。
　　“摔了可别哭。”
　　舒然禾被木晨这一提醒，回头做了个鬼脸，依旧我行我素。
　　木晨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快到最后三节台阶时，舒然禾像先前一样跳着往下走，拐角处突然出现个人，吓了他一跳，脚下打滑差点给那人跪下去。
　　“快让开！”舒然禾惊慌失措。
　　木晨早有防备，伸手一把将他拽进怀里。木晨力气不小，舒然禾几乎被他单手揽住，整个人悬在下方的台阶上空。
　　舒然禾觉得有些丢脸，挣扎着要下来，木晨没理会他的小动作，而是轻轻把他放在下一层台阶上。
　　舒然禾站稳脚步，抬眼看向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人。
　　好眼熟？这不是早上来过的李尚进的家长吗？
　　那妇人也被舒然禾吓了一跳，连忙开口道歉，甚至躬身鞠了一躬。
　　舒然禾心里五味杂陈，哪里受得住长辈这般举动，连忙上前拦住她：“没事没事，阿姨。您是来找李尚进的吗？教室已经没人了，我们是最后离开的。”
　　彭芬兰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头，恰好瞥见舒然禾身后的木晨。她神色激动，快步上前挡在他的身前，抓住木晨的手。
　　木晨被抓着脸色说不上好，但还是尽量让自己显得温和：“有事吗？阿姨。”
　　彭芬兰立刻落下两行泪，那速度让舒然禾都惊叹不已。
　　“木晨，你要帮帮尚进啊！”
　　“……”
　　舒然禾听着这话苗头不对，立刻上前挡在木晨身前：“阿姨，您这是什么意思？”
　　彭芬兰没有松开手反而变本加厉的抓起了舒然禾的手，紧接着就开始哭诉起自己过的有多么多么苦，以及把李尚进的原生家庭抖落了个干净。
　　“……”舒然禾的建议是给这位阿姨报个班，感觉演苦情戏非常拿手。
　　他真不是故意的，但彭芬兰光是抱怨就抱怨了半个小时，几乎是从她结婚开始讲起，讲述着自己的婚姻从美满到破碎。
　　这些木晨都已经听过了，但他还是想让舒然禾自己来决定听完这些对李尚进的事做出怎么样的抉择。
　　两人就这么耐着性子站在原地，听了许久，总算等到她说出真正的诉求。
　　“木晨，你一定要帮帮尚进！他不知道被谁打成了这样。我在学校认识的好学生就只有你，你心肠这么好，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这话听得舒然禾实在有些绷不住。他瞥向木晨，心里暗暗设想：要是告诉这位阿姨，打伤她儿子的人，就是眼前的木晨，她会是一副什么表情。
　　两人目光相撞，一时相顾无言。
　　彭芬兰见两人不做声又要开始她那套苦情说辞，舒然禾听着头都大了：“阿姨，您别说了。您的苦难不是我们造成的，更何况，您儿子真的希望您把他的难堪过往到处宣扬吗？”
　　彭芬兰却不管不顾，厉声反驳：“我一个人拉扯他这么大容易吗？我做这些不都是为他好吗？他被欺负了我想跟她出头我有错吗？”
　　她越说情绪越发激动。舒然禾伸手轻拍她的后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一道急切的脚步由远及近，“妈！你在干什么！”
　　舒然禾收回手，退到木晨身侧，一言不发。
　　李尚进回到家，发现母亲不在，心里便隐隐生出不好的预感。他匆匆赶回学校，正好撞见眼前这一幕。以彭芬兰的性子，想必已经把什么都全盘托出了。
　　屈辱感裹挟着他，他尝试着拉着彭芬兰离开，可彭芬兰看到他来，情绪更加激动了。
　　“你什么都不说，妈妈担心你，还有错吗？”
　　这母亲是打定主意觉得木晨会帮他一样，也是，之前的职位，奖学金哪一样木晨没让出来，还真给她造成了木晨心软的既视感。
　　舒然禾不爽的“啧”了一声：“阿姨，你儿子我打的，你满意了没有？”
　　彭芬兰怔愣片刻，木晨颇有些意味侧头看向舒然禾，没想到对方会跟他揽下这件事。
　　木晨伸手揽住他的肩头，语气冷了几分：“人其实是我打的。我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说话，不如问问你的好儿子，到底做了些什么。”
　　李尚进哪敢让事情闹大啊，偷走Omega阻隔剂，将Omega发情期位置透露给心怀不轨的Alpha随便一条都够他喝一壶的。
　　只打他一顿算轻的了。
　　“妈，我们走吧，这事跟你没关系，我自己的事。”
　　“你为什么打我儿子？就算我儿子做的在过分，你也不能把他打成那样吧！”
　　木晨：“……”
　　舒然禾真是大开眼界，鼓起了掌：“阿姨，你要点脸好不好，你儿子都承认了你还上赶着找事了。”
　　“木晨是心软，我可跟他不一样。”
　　彭芬兰显然被他的气势吓到了，哆哆嗦嗦说不出来话。
　　木晨明显也不耐烦，语气客气疏离：“阿姨，我帮助你们，只是出于礼貌，有些东西我已经有了，可以让给更需要的人但不代表我就是大善人。”
　　“他做的事，我打一顿算轻的了，我说的是不是事实问问你的儿子吧，不然他为什么不敢说出来。”
　　听木晨这话，看来他人还真是做好人好事了，不然别人也不会上赶着来找他。
　　他怎么总是做些多余的事，管的真多。
　　舒然禾拉起木晨没管面前的母子二人脸色是如何差劲，反正也不关他的事，他没找他们麻烦他们俩就该烧高香了。
　　两人还没走出多远，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舒然禾回头望去，只见李尚进狠狠甩了自己一记耳光。彭芬兰被这一幕惊得呆立在原地。
　　眼看着第二个耳光又要落下，彭芬兰赶忙制止老老实实的跟着李尚进往前走出校门。
　　舒然禾不屑的“切”了一声：“他倒是挺可怜，还有你，你帮他什么了？我怎么不知道？”
　　木晨回道：“就之前当班长的事，还有奖学金那事。”
　　舒然禾笑着，带着几分威胁：“给我细细讲清楚，半点细节都不许漏掉。”
　　木晨只能把自己是如何如何善良的把班长之位让出去和善解人意的默默把奖学金让给李尚进。
　　可能是舒然禾有些自私吧，可他实在无法认同——不能因为李家一家人总拿苦难卖惨，就要平白让出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你这个蠢蛋。”舒然禾一脚踢在他屁股上，木晨扭腰躲过，“你小时候就喜欢干这些多管闲事的事了，小时候的教训你还没吃够是不是？”
　　木晨从小就有个毛病，只要别人向他诉苦，他便心软泛滥。对舒然禾尚且还好，面对那些不熟的人，对方仗着他性子好，就没完没了地来麻烦他。
　　舒然禾生病请假一周，返校之后才发现，木晨的零花钱竟然全部被班里那个小霸王骗走了。
　　舒然禾回来的时候气炸了，直接就是去找那个小霸王打一架，但是自己身子虚弱还是木晨在旁边帮他抗伤，两人都挂了彩，那小霸王一肚子肥肉竟然一点事没有。
　　那一身彪子肉还好意思跟木晨说自己家里不给他吃饭，木晨还真信了。被叫家长的时候那小霸王还倒打一耙说木晨吃了自己的东西才给钱的。
　　这件事过后，舒然禾本以为木晨该吸取教训，可没想到后来他还是被骗，而且情况远比这次凶险。
　　那是十一二岁的一个夏天，舒然禾拉着木晨回乡下老家玩。他不过是去上个厕所的功夫，回来就发现木晨不见了。
　　谁能想到，好好一个人，短短五分钟就没了踪影。舒然禾起初还以为他自己跑回家了，跑回家一看人不在，才慌慌张张四处找人。
　　最后舒然禾在出山的路上找到了他。木晨身边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肥胖男人，大路前方还停着一辆面包车。
　　舒然禾一看情势不对，冲过去拽住木晨就跑。面包车上立刻冲下来好几个人。舒然禾不敢有半分停留，拼尽全力往前奔。木晨反应过来，立刻反过来护住舒然禾，带着他拼命往前跑。
　　两人一路狂奔，直到跑进村子里，才敢堪堪停下脚步。
　　原来那个人骗木晨自己迷路了，要木晨给自己带路，这么多户人家，有大人不找，找个小孩真是离谱。
　　舒然禾骂骂咧咧一路，木晨还是涨记性了，毕竟被那些人追着跑确实能吓死人。
　　自那以后，在舒然禾心里，木晨就被贴上了“傻好人”的标签。
　　听着舒然禾把这些旧事重提，木晨有些委屈，还不是舒然禾和木晨小时候看电视，刷到“可可小爱”这种公益短剧的时候说最喜欢有爱心的人木晨才那样的。
　　虽然他性格是有部分如此，但更多是小时候得益于舒然禾说自己喜欢什么什么样的人，结果给他养成这种性格了。
　　说起来，这怎么不算养成系。
　　木晨垂着头，一言不发。
　　舒然禾见不得他这样，语气放软：“我不是怪你，我只是怕你吃亏，你看看那对母子贪得无厌的样子。”
　　“算了算了，就当是喂狗了。”舒然禾摆了摆手，一拳轻轻砸在木晨肩膀上，“你这个猪头。我就想不通，平时你精明得很，怎么一遇上这种事就糊里糊涂的。”
　　“我想着反正我也不需要那些，给他也没关系。”
　　“你，你，你？特么的你怎么不把我也给他？”
　　“不许说这种话。”
　　木晨眼中怒气翻涌，舒然禾赶忙安抚他的情绪，不对劲，有点不对劲，情绪是不是有点太激动了点。
　　“你冷静点，我开个玩笑。”
　　木晨只觉得胸口闷胀，鼻尖萦绕着舒然禾身上清雅的水仙香气，那股味道让他心神恍惚。他伸手扣住对方的后脑，将人紧紧拥进怀里。
　　微微低头，哑声呢喃：“阿禾，不要离开我，你是我的。”
　　额头相抵的那一刻，舒然禾才察觉到他的体温异常滚烫。
　　“你好烫！”
　　舒然禾抬起手捧住他的脸：“你脸好烫！你发高烧了？”
　　“我不知道，我很难受。”木晨脑袋昏沉地晃了晃，竭力想要保持清醒，“我现在想标记你……”
　　“我已经被你标记呢。”
　　木晨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一字一顿，语气执拗：“是永久标记。”
　　“……”舒然禾无言，木晨好像闻着他的味要睡着了，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他都有点撑不住了。
　　“你还真睡啊？起来，我们去医院。”
　　木晨不满舒然禾想要推开他的动作，手臂收得更紧，把人牢牢禁锢在怀中，叫舒然禾动弹不得。
　　“我真的要生气了？你再这样，我就不喜欢你了。”
　　“唉……”木晨闷闷地哼唧几声，才不情愿地松开手，呆呆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