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着于溪》镜水流深

5、初吻啊 你们的第一

　　根据拍摄安排，他们今天只有一场戏。

　　拍摄地在城郊的一处小公园内，剧组人员已经准备完毕。

　　导演为了让大家适应剧组的氛围和节奏，所以清清和段凌儿也全程跟随，好让他们在旁边观摩。

　　沈清溪刚下车顾不上高温就直奔在树荫下休息的段凌儿，双方还十分开心的拥抱了一下。

　　姚执着默默跟在她身后，对段凌儿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被忽略的清清垂下眼眸，拾起一根小树杈在地上划拉，边划拉边想怎么她们好像总有聊不完的话题？

　　女孩子都这样吗？

　　那她怎么跟自己就没话说？

　　虽然知道沈清溪总是这样，特别会照顾别人的情绪，清清情绪还是忍不住低落下去。

　　“我说小清溪，我这么大的人在旁边坐着你都看不见么？”清清手持小风扇对着她脑门吹，随口抱怨：“怎么只抱凌儿不抱我？”

　　沈清溪眯眼享受地吹着风，凉凉地回：“因为我只能看见长得好看的人。”

　　清清瞬间噎住：“不是你求我当你哥哥的时候了。”

　　沈清溪眼睛瞬间亮成灯泡：“那你能当我哥吗？”

　　清清沉默几秒，不去看她的眼睛，无情道：“不能。”

　　沈清溪眼神逐渐黯淡，耸耸肩：“那免谈。”

　　天气炎热，蝉声扰人。

　　清清壮着胆问正在看剧本的姚执着：“姚老师，你和清溪不先对一下戏么？”

　　姚执着转头看还在跟段凌儿手拉手的清溪，沉默不语。

　　清清忽然起了坏心思，他凑到两个女孩儿旁边，假意提醒清溪：“你不用跟姚老师对戏熟悉一下台词么？”

　　沈清溪不理会他，接着和段凌儿聊乐器。

　　开玩笑！

　　整个剧本的台词她都能倒背如流，随便抽个场次出来她都能一字不差地念出来！

　　她转头时无意间瞥一眼姚执着，只见其梗着脖子神情略显别扭。

　　沈清溪眨眨眼，有些疑惑。

　　清清再次问：“我说沈老师，您都不看通告单的么？”

　　沈清溪仍然无动于衷。

　　沈清溪没听明白。

　　“接下来是你和姚老师的吻戏。”清清状似无意地把剧本摊开，摆在她眼前。

　　沈清溪：“嗯？”

　　沈清溪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愣地冲清清发出了人生第一大疑问：“我是什么时候不小心得罪庄导了么？”

　　“有没有可能你得罪的是鹿大制片人？”

　　沈清溪纠正他：“怎么听起来像嘲讽他？你以后见他跟着我叫，叫他深哥。”

　　清清回避这个话题，说：“你先想想跟姚老师怎么拍吧！”

　　沈清溪没所谓：“该怎么拍就怎么拍呗。”

　　清清咬牙：“你最好别让清澈哥知道。”

　　“叫大哥！叫什么清澈哥，显得这么生分。”沈清溪不放心，威胁他：“你要是敢去告状，我明天就把你捆家里给你娜娜老师当小儿子。”

　　清清果然安分了。

　　沈清溪左看右看，剧本正着翻倒着翻，屁股下像是有钉子，没一会儿站起来走两步。

　　姚执着似乎也没好到哪儿，又灌了一杯菊花茶。

　　沈清溪实在想不通，犹豫着走姚执着跟前，问：“姚老师，难道是你不小心得罪了庄导？”

　　姚执着沉默片刻，耳廓微红，实话实说：“我拒绝了他很多次。”

　　“……”沈清溪叹口气：“好，我知道了。”

　　清清嘬着杯冰咖啡，净说风凉话：“有的人啊，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内心还不知道怎么个波涛汹涌呢.....”

　　“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绑家里！”

　　清清立马闭嘴。

　　沈清溪倒不紧张，也没觉得害羞……

　　毕竟打小就随着她的制片人二伯跟过不少片场，从小到大看过的吻戏多了去了，也没矫情到有什么初吻情结，她自己又是学导演的更不会在意这些。

　　她就是有点担心姚执着，和他的绯闻男友沈清河……

　　虽然这件事还有待证实。

　　但，这算什么？

　　我亲了我未来的男嫂子？

　　再者，姚老师看起来那么容易含羞的一个人！

　　亲一下总感觉自己是在亵渎良家夫男。

　　沈清溪原地转了几圈，找工作人员要了几片口香糖和一盒漱口水，清凉柠檬的香气在口腔里瞬间爆发，稍稍抚平她的躁动。

　　她思索了片刻，从兜里拿出手机。

　　清溪：【四哥，姚执着有对象么？】

　　对方估计在忙，隔了十分钟才回消息。

　　沈清河：【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

　　清溪：【没什么，就关心一下你的好朋友[微笑]】

　　清溪：【万一你在外面交往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我不得替你把把关？】

　　沈清河：【......你最近是不是闷坏了？我过几天就能杀青了，回家哥带你出去玩儿。】

　　沈清河：【还有，多睡觉多吃饭，少看些八卦新闻！看多了降低智商！】

　　算了，问了也是白问，万一再把自己给暴露了，那麻烦就大了。

　　沈清溪熄灭手机倒扣在剧本上，不远处庄导拉着姚执着在树荫底下说话。

　　公园里木色清凉，风却有些烫，灼在皮肤上隐隐泛辣。

　　庄导冲她招手，沈清溪踱步过去。

　　“你俩别紧张，这是你们戏里的初吻，肯定是生疏青涩的。”庄导认真讲戏，“所以让你们第一场戏就拍这个，目前大家都还没有熟到没脸没皮的程度，刚认识两天就接吻的羞涩感肯定能诠释好。”庄导转头嘱咐姚执着，“戏里一直都是你在主动出击追求她，所以别有心理压力，这是你第一次吻她，吻到了心爱已久的姑娘，羞涩，紧张，但是内心是欢喜的，懂吧？”

　　不知道是在说戏里的角色，还是在说他。

　　姚执着恍惚点头：“明白。”

　　庄导看见他捏皱的剧本，鼓励着：“相信自己，你肯定能做好。”

　　姚执着点点头，看向沈清溪。

　　树影在她脸上落下风的形状，她正一脸淡然地看着剧本上的台词。

　　果然紧张的只有他自己......

　　庄导顺带提醒了走位，最后还是不放心，但又不好拉着女演员来试吻戏，最后他一把扯过姚执着的胳膊，拉到了自己怀里。

　　姚执着：“……”

　　庄导大直男一个，戏超多！

　　伸手慢慢抚到姚执着脸上，细细讲解：“待会你就这样，温柔地触摸她的脸，小心翼翼一点儿，你是在触摸自己最珍惜的人。”

　　说完还不忘上手在姚执着的脸上摸了两下。

　　姚执着不知所措。

　　沈清溪努力憋笑。

　　庄导尽显专业，无视姚执着的局促，喋喋不休道：“然后你就这样轻轻地啄一下，像啄木鸟一样。”

　　他边说边演示，由于个子太矮，他便努力踮起脚尖靠近姚执着的脸，看起来特别少女。

　　“就这种似是而非的触碰才会让人欲罢不能，你懂吧？”

　　庄导撅着嘴巴不断逼近，好像随时就能吻上去。

　　姚执着一脸抗拒，后退几步：“我好像记得我没有签卖身契？”

　　“噗，哈哈哈哈哈哈......”沈清溪捂着肚子笑到蹲在地上，“姚老师也太幽默了！”

　　段凌儿和清清笑到直拍手，有几个工作人员已经东倒西歪。

　　庄导挠了挠头疑惑着，“很好笑么？就这么好笑么？”

　　沈清溪连连摆手，“不好笑不好笑，就是姚老师的表情太好笑了。”

　　姚执着的窘迫感瞬间消失。

　　笑声盖过聒噪的蝉鸣，夏日的燥热气息依旧萦绕，但却因为这小小的插曲整个剧组上上下下都笑精神了。

　　称职的庄导还预留给大家十分钟的时间，等都笑够了才走到监视器后面坐下，全场安静下来。

　　“《方寸》第二场第一镜，action！”

　　显示屏上，姚执着按着顺好的走位缓缓踱到沈清溪面前，手臂轻轻揽上她的腰。

　　隔着夏日薄薄的衣料，姚执着能清晰感受到怀里人的体温。

　　太瘦了，这是姚执着的第一感受。

　　他好像是怕自己太用力会把怀的人弄坏，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头顶的树荫在两人的脸上吻下点点光斑。

　　姚执着垂头，逐渐靠近，眼睫垂落……

　　沈清溪脑袋微扬。

　　他按照庄导教的动作，缓缓抬手触摸上清溪的脸庞。

　　距离无限靠近，已经到了呼吸纠缠的地步。

　　姚执着脑袋轻侧，鼻尖相蹭，唇瓣相贴。

　　蝉鸣嘶叫得厉害。

　　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接了一个夏日的吻。

　　柠檬薄荷味儿的。

　　不知吻了多久，按照之前演示的动作，这场戏到这里就该结束，庄导甚至都准备喊咔了。

　　下一秒，姚执着跟没够似的又俯身轻轻啄吻两下清溪的唇瓣。

　　不沾情欲，如蜻蜓点水般轻盈。

　　分开拥抱，他手里掐着一把细腰，垂眸看沈清溪颤抖的睫，蝶翼般漂亮，没忍住又贴了贴她的额角。

　　怀里的女孩儿眼尾晕湿发红，轻微喘着气，姚执着眼神很沉，手心轻柔地拍拍她的后背。

　　庄导在显示器后，激动地啃手指。

　　“咔！非常好！收工！”

　　四周的工作人员在下班的快乐氛围中忙着收拾东西，人影匆匆，两人却被定格在正中间，一时都没有说话。

　　气氛忽然尴尬......

　　沈清溪别开眼咳了一声，镇定道：“姚老师果然厉害！”

　　“你能不能不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随便夸一个男人厉害？”清清不知道从哪儿飘过来给她递了杯热水，顺带训她。

　　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姚执着的耳尖逐渐开始泛红。

　　沈清溪睨清清一眼：“......你知道的还挺多？”

　　清清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脸红，嗡声回：“以前也不知道，后来就知道了。”

　　“你知道个什么你知道！”沈清溪没好气把他往车里塞，热热闹闹地蹭上了他的车。

　　姚执着跟小泷要了张纸巾擦了擦掌心的汗。

　　纸巾被揉皱，微微发潮。

　　夏日微风掀起一股股酸涩甜蜜的气息，唇角仿佛还残留着蚀骨的痒。

　　真是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