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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新年 给姚老师的 ...

  •   “新年快乐姚老师!”

      姚执着刚打开院门,就看见身身着一袭明制汉服,怀抱一捧红梅的沈清溪。

      凛冬时节,首都的万物都已枯槁,小区里只有一些常绿植物还冒着一点青色。

      沈清溪站在一片青翠中央朝他挥手,左手腕上的一对绿翡手镯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响。

      绿裙红袄,外面还套了件松绿色方领羊毛比甲。

      非常死亡的配色,但穿在她身上却摇曳生辉,格外明艳动人。

      红梅配美人,百看不厌。

      姚执着眉眼弯弯,像模像样地作了个揖:“新年快乐。”

      沈清溪被逗笑,将怀里的花递给他,“我挑了树上开得最好的两枝花,把整个冬天都送你。”

      上下扫视一番,这两枝梅花的长度快跟人一样高了。

      姚执着有理由怀疑:“你把树砍了?”

      “是啊。”沈清溪哭笑不得,“你到底要不要?”

      “我要。”他心满意足地抱了满怀花枝,似乎首都的冬天都没往年那般冰天冻地了,“我还以为你们一会儿才能到,结果物业管家说你们已经把车开进来了。”

      “怎么?不想我这么早来?”

      “想的。”

      沈清溪挑眉,“有多想?”

      姚执着鼻尖划过一瓣花朵,碰了一鼻子清香,敛眉垂声:“有一整个冬天那么想。”

      冬日冷气刺骨,段凌儿下车后径直走到备箱处拎东西,她瞅瞅在门口你推我拉的两只,叉腰道:“怎么姚老师只能看见清溪姐,却看不见我这么大的人?”

      两人慌张别开眼,姚执着忙过去帮段凌儿拿东西。

      “哎哎哎,东西我来拿。”清清从姚执着身后窜出来,站在车前时突然丧着一张脸。

      不是他觉得这车不好。

      就是……这车凭什么快比他高了!?

      他踮踮脚尖,气恼道:“你怎么开了这么一辆车来?”

      沈清溪小声解释,“我这是开了咱家里最便宜的一辆车。”

      “……”清清看着这辆大G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变幻莫测精彩绝伦,“当我没问。”

      他拎着两大袋东西,差点没压弯他的腰,“你都带了什么?”

      “就是今天打算吃的东西,肉和菜什么的。”

      “这么重?你是打算喂猪么?”

      沈清溪面无表情:“是啊,打算喂你。”

      清清努力保持微笑,忍耐着。

      算了,他还是忍无可忍,扭头告状:“姚老师你看她!”

      姚执着作为东道主,挺会调解纷争,“行了,大过年的,别拌嘴。”

      “明明是她先说我的!”

      姚执着没作言语。

      “哪有!明明是清清先怼我的!”

      姚执着公平正义:“好,等会儿我来教训他。”

      清清:“???”

      沈清溪背过去对清清做鬼脸,一脸得意,独留拎着满手东西的清清在后面拳打脚踢。

      “新房子,没什么人气儿,欢迎来家里暖房。”姚执着推开房门,替两位女孩子拿了新的拖鞋出来,分别放在两人脚边。

      沈清溪脱掉外面的比甲,在换鞋的间隙探头望了望客厅。

      一眼看去格局开阔,整体色调是一种淡淡的蓝色,胡桃木色的家具清新自然,是她喜欢的风格。

      姚执着默默观察她的神色,看她脸上浮起笑意心里稍稍松口气。

      当初装修房子的时候他问过沈清溪的意见,他就知道她会喜欢。

      “请先坐,凌儿喝茶还是喝咖啡?”

      中岛台前,姚执着挑了个竹根雕花杯倒一杯热水。

      “姚老师,我喝咖啡就好。”

      姚执着点头,将热水送到沈清溪手里,嘱咐着,“暖一暖手。”

      他从不问她喝什么,他知道她向来都只喝热水。

      “谢谢。”沈清溪捧着杯子喝了一口,眼睛直盯着会客区木质矮几上的一束月季干花看。

      清清将提回来的袋子扔进厨房,顺手找了花瓶和两把剪刀出来。

      他递给沈清溪一把,坐在她旁边。

      沈清溪挑选着带来的两支红梅,边剪边说:“你不知道,你昨晚没回家里过年,你娜娜老师有多难过,她眼巴巴等了你一晚上呢。”

      剪剩下来的残枝被清清拿在手里随意玩着,他急忙解释,“我想回去的,可是节目表演完就太晚了,我昨天都跟娜娜老师视频解释过了。姚老师跟我一起下的节目,所以我就跟他回来了,不信你问姚老师。”

      厨房是开放式的,姚执着的身后是一幅宽阔的玻璃窗,他逆着光对沈清溪说道:“昨天确实挺晚了,从电视台出来都一点半了,清清说回家的话可能要两个小时才能到,我这里离得比较近,所以就带他回来了。”

      沈清溪端详着白瓷瓶内的红梅,不耐烦道:“行了行了,你明后两天都没有通告,那今天必须跟我回去住。”

      清清薅了一朵花瓣放在鼻尖嗅闻,乖巧答应。

      “对了!”沈清溪忽然想起什么,跑到玄关处抓起自己的包掏出好几个红包来,“这个是爸妈给你的。”她递到清清手里,然后又拿过一个,“这个是大伯大伯母给你的。”

      她一个个的数着,清清楚楚:“这是二伯和二伯母的。”

      最后她又拿出了三个,“这个是哥哥和嫂嫂们还有四哥给你的,三哥今年不能回家所以没给红包。”

      沈清溪一股脑儿全塞清清手里,“你可要收好了。”

      清清盯着手心的一沓红包,微微红了眼眶。

      “我都这么大了……还收红包。”他吸吸鼻子,嗫嚅着:“娜娜老师昨天在我们班群里发过红包了。”

      “你再大在他们眼里也都是孩子,这是单独给你的,给你你就收着。小予小了有的,咱俩都有。”沈清溪握了握他的手,靠近他耳边小声说:“五哥,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家里面你的房间也替你收拾好了,家具是我和你娜娜老师一起挑选的,你应该会喜欢。”

      清清忍不住想哭,原来前段时间沈清溪给他发家具的照片问他喜欢哪个是为了这个,他还以为她是闲出屁来没事干呢。

      段凌儿也帮忙劝说,“清清哥你就收着吧,我昨天在清溪姐家里过年也收到了阿姨叔叔给的红包。”

      姚执着缓步而至把咖啡放到段凌儿面前,面无表情地瞅了眼清清满手握不住的红包,冷不丁发问:“没有我的红包么?”

      沈清溪倏然呆滞。

      心道完了!

      清清和段凌儿都有红包,独独落了姚执着。

      好像……确实有点不公平。

      沈清溪眨眨眼挠挠头,慌里慌张地把自己那巴掌大的蜀绣手拿包翻了个底儿掉,最后还真在夹层里翻到一枚多余的红包。

      她都不记得这红包是哪来的谁给的了。

      但她惯会借花献佛,“这可是我给的,请姚老师笑纳。”

      她双手捧着红包,讨好般奉到姚执着手里。

      “嗯,这还差不多。”姚执着无视清清和段凌儿戏谑揶揄的目光,满意地捏着印有金色“福”字的红包,仔仔细细地放进了客厅角落的木橱里,找了把锁扣上。

      说实话,他很多年没收到过这东西了。

      他独自生活十几年,把日子过得像烂布条,向来没什么仪式感,所以并没有买红包的习惯。

      他长这么大就只在几年前买过一次红包而已,昨天在他们的四人小群里发的也都是数字红包。

      桌上的梅花和那瓶干花月季被沈清溪摆在一起,她不停挪动花瓶位置站在远处查看是否美观。

      她随意蹲坐在地上,绿色马面裙转出一道漂亮的弧,裙摆上的织金梅花熠熠发光,扑簌簌落了一地。

      落花似乎压到了姚执着心底最柔软的一寸地方,整间屋子也随着她的到来充满生机。

      有那么一瞬间让他觉得继续生活下去或许也没那么难。

      “咱们说好了的,今天我和姚老师下厨。”沈清溪摆好花,随手脱掉身上的红色织金鹤影弄梅大袖短袄,露出里面月白色缠枝梅花纹对襟窄袖短衫,她皱着眉边脱便说:“这衣服干活儿确实有点麻烦。”

      姚执着忍不住欣赏,“但小溪穿上很漂亮。”

      别人夸赞可能是随口敷衍,但姚执着这人不同,每次夸人眼神都很真诚,倒是弄得她颇不自在。

      “这衣服是你自己买的?”说实话,清清认识她这么长时间还没见过她穿汉服。

      “哪儿啊。”沈清溪想起这个还有点头疼,“这就是你老板送我的生日礼物,拍戏的时候我们在酒店餐厅遇见,他说的礼物就是这个。”她卷起袖子,从手包里掏出一条苏绣臂膊,“你不知道他这人,送了礼物还必须得让人穿上给他看,不然他就觉得我嫌弃他送的礼物不好。我杀青之后回家光拆快递就拆了1000多个!都快把家里阿姨累死了,最后数了下大概有800多套汉服,我天天穿这些也穿不过来。”

      “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好吧?”

      沈清溪解不开脖子上的项链,梗着脖颈侧眸看他:“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气得清清直接白了她一眼。

      姚执着见她不得法儿,绕到她身后轻柔地帮她整理垂在脖颈后的碎发,抬手时指尖不经意蹭到白嫩耳垂上的金丝宫灯耳环。

      耳环慢慢晃动出金波,发出轻微的金属声响。

      两人同时愣住。

      沈清溪眸光微动。

      姚执着的指尖蹭在她耳廓分毫不动。

      有些痒……

      大概过了两三秒,沈清溪摸索着想要去摘。

      “别动。”姚执着声音暗哑,掀眸瞧见她渐渐泛红的耳尖。

      见她乖乖站着,他唇角扬起笑意,轻巧地替她解开项链后的搭扣,动作自然熟练得好像做过无数次。

      粗长的金链顺着脖颈散开,沈清溪解开领口的一对梅花子母扣,拿下挂在胸口处的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金制长命锁。

      姚执着好奇:“这个锁的做工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吧?”

      旧金的工艺明显跟现在大商场里售卖得不一样,看起来挺厚重挺精巧的。

      “嗯。”沈清溪将锁攥在手心,顾左右而言他,“我出生的时候干妈送我的。”

      “哈?”大年初一头一遭,清清确实是第一次知道:“你还有干妈?我怎么从不知道?”

      清溪摇头:“我也是大了才知道,我没见过我干妈。”

      “这也行?”

      “怎么不行?”沈清溪扬起白皙修长的脖颈,金色子母扣点缀在颈侧,像纹上去的,“我生来就有很多人疼爱的。”

      姚执着沉默地打开水龙头洗菜,水声哗哗作响。

      是啊,沈清溪生来就拥有数不清的爱。

      他这点喜欢好像对她来说过于微不足道,或者说,过于拿不出手。

      也不知道,她肯不肯要……

      沈清溪凑到厨房表达出帮忙的意愿,姚执着建议:“把镯子项链都放进我卧室吧,这里做饭乱七八糟的。”

      最重要是家里还有一个翻箱倒柜的小东西,最喜欢摆弄一些金光闪闪的漂亮物什。

      沈清溪垂眸看手腕。

      这镯子确实贵重,是她奶奶生前送她的,她因为年纪轻,压不住帝王绿的色,一直没戴出来过,今天还是头一次出来见光。

      见人朝卧室的方向走,姚执着给她指明地点:“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就行。”

      “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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