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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新生儿 木兰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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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后的西莱狄,只感觉浑身冰冷,倒在地面上,周围死寂,他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缓慢地跳动……
一下,两下。
好冷,怎么会这么冷?
卷翘的睫毛轻颤,舒展的眉头蹙了蹙,金色的碎发扫过脸颊,轻盈的痒意拂动心弦,一直在昏睡的人蜷缩着,食指忽然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
西莱狄撑起身,只觉浑身疲惫,气息虚弱不堪,他扶着额头,晃了一下,这才打量起周围。
须臾,缥缈的空间扭曲折叠,黑暗中迸发闪光。
刺眼的光芒让他不由地闭上眼睛,手臂挡在眼前,那束强光忽然消失,他身处的地界也变为一片花林。
乔木错落矗立,地面上全是落叶和花瓣。
西莱狄一抬眼,烟紫色的花瓣落在肩头,清甜的果香飘到鼻尖,他拾起花瓣,闻了一下,只觉身体上的疼痛和疲惫都得到了舒缓,紧张的意识跟着放松下来。
花香馥郁,还带着一点点清冽的青草味,在这片花林中,竟然都是同一种花树。
他试着起身,却乏力地跌坐回了地上。
随着西莱狄的动作,飘落的花瓣越来越多,几乎把他整个人都包裹在一起。
“咳。”
西莱狄吹起落在唇瓣上的残花,眼眸困惑:“这到底是哪里?”
“我记得……”
记得什么?
西莱狄眼中出现迷茫,他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可是现在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他拍了拍头,眉间微皱,花瓣堆成小山丘,烟紫与白玉交织,绿叶丛中作配,指尖不知何时沾染了泥土。
坐了一会儿,西莱狄恢复了力气,把花瓣扒开,起身查看。
四周都是错落有致的乔木,压根看不见出路,随便一走,就卷起千片花叶飘浮。
“真是奇了怪了。”
西莱狄摸着下巴,脚步轻盈,在原地打转了十几分钟,清甜的花香又扑了上来,像个粘人的孩子……
孩子。
西莱狄恍然大悟,是了,他低头看向小腹,原本圆鼓鼓的肚子,现在一片平坦!
“阳阳?”他慌乱地抬头,朝花林喊了一声。
平坦的肚子让他十分不安,脚尖抬起,漫无目的游走在乔木之中,边走边喊着:
“小屁孩?”
“宝宝?”
“阳阳?”
接连喊了几声,都不见回应,西莱狄停下脚步,烟紫色的花瓣便落在手心里。
翠眸颤了一下,“阳阳?”
话音刚落,手心又落下一片花瓣。
“……”
西莱狄眯起眼,捏着两片花瓣,试探性地接着喊,每喊一句,就会有一片花瓣落在身上。
西莱狄把花瓣收起,破案了,他的崽便成花了。
他神情放松了些,捻着花瓣,贴在嘴唇上,问道:“你怎么变成花了?”
“小花苞?”
他笑了笑,抬起下巴,看了眼树枝上的花朵。
想了想,他说道:“玉兰花吗?”
看着很像,乔木不高,大约五米,花瓣不似白玉兰那样洁白,带着淡淡的烟紫色,估计是其他品种的。
他话音刚落,树上的花朵忽然整个掉落,看起来很落寞。
西莱狄像是猜到了小家伙想表达什么,诧异地询问道:“不是吗?”
绿叶落在他的头上,西莱狄嗓音变得温柔,“那是什么呀?阳阳告诉我呗。”
西莱狄站了一会儿,花瓣和叶子都没有动,看来是生气了。
他失笑,挠了挠头,面对这种场面,有些无奈。
要是现在他有手机,就直接发贴问:惹孩子生气了该怎么办???
他静静地摩挲着花瓣,“我是不是还忘记了什么?”
意识还未清明,仿佛隔着一层雾。
“小朋友要怎么样才能消气呀?”西莱狄软着嗓子,亲了亲手上的花瓣,哄着它。
花香又卷入鼻腔,有了一点效果,西莱狄随即喜笑颜开,他上前摸着树干,额头贴了上去。
“乖啊、原谅我吧,我想不起来这是什么花了。”
花枝抖了一下,花瓣像沾了胶水,纷纷黏到他的身上。
西莱狄闭上眼,任由花瓣折腾,直到最后一道阳光遮上,他的意识也沉入了花海里。
缥缈轻扬,沉睡在甜香的花瓣里。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嘶哑的呼喊。
一声又一声,把西莱狄从梦里唤醒。
刺鼻的消毒水一股脑地灌进鼻腔,难闻的气味令他犯呕。
“咳、咳咳!”
眼皮掀起,映入眼帘的,便是刺眼的光芒。
他眨了眨眼,眼尾泛起泪花。
手掌忽然被人攥紧,模糊的声音传入耳道,他适应了一会儿,缓缓扭头。
“西莱狄……”
耳边的声音变得清晰了,奥其特握着他的手,喊着他的名字,声音发颤。
西莱狄瞧见,奥其特的眼眶通红,眼睛充血。
“水。”他张口,干燥的咽喉嘶哑得难受。
奥其特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把他扶起来,将水杯递到他嘴边,只是举着的手一直在发抖,几次把水洒了出来。
西莱狄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你这样,我怎么喝?”
还没喝到嘴,衣服都湿了。
“抱歉。”奥其特深呼吸一口,冷静下来,才再次把水杯举了过去。
干燥的喉咙得到水的滋润,西莱狄轻咳几声,身体上迟来的疼痛让他蹙眉,不过比起这些,肚子上的轻快感更让他在意。
他抓住奥其特,问道:“我的孩子呢!?”
眼里满是对孩子的关心,奥其特安抚地撩开他额前的碎发,落下一吻,“孩子没事,因为是早产儿,现在还需要隔离观察。”
西莱狄沉重地点头,疼痛让他紧握着手,指尖嵌入肉里,额头冒着冷汗,他优先想着:孩子没事就好……
钝痛麻痹全身,他才软软说了一句:“好疼。”
肚子撕裂般的疼,他看向奥其特,脆弱道:
“怎么这么疼。”
奥其特心疼地抚摸着他的手,说道:“你当时昏迷,羊水又破了,情况紧急,只能剖腹产,现在正是麻药刚过……”
“乖、乖,受苦了。”指腹抹去西莱狄眼尾滑落的泪水,看着病床上紧咬下唇的人,奥其特恨不得取而代之。
他虚虚地抱住西莱狄,哄着:“小西乖、我们最棒了,我们家小西生了一个人!是不是很厉害啊?不哭不哭,受不了的话,疼就咬我吧。”
“伏哥呢?”他捏着奥其特,长睫颤着,没看见伏佳缪,心中不满,自己都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却不见这个罪魁祸首。
真是坏人!
西莱狄想着,疼痛似乎也轻了一点,他气恼道:“太疼了!”
他以后一定要让伏佳缪去体验模拟生孩子的机器,遭老罪了。
指甲嵌入衣料,青筋凸起,西莱狄疼了一会儿,才逐渐适应,等他抒发完,奥其特眼眸动了一下,才开口道:
“他在赶回来的路上了,太远了,估计最快半夜才能到。”
这时,病房的门开了。
陈伯从外进来,他手上带着香薰,放到桌前。
“在外面就听见你喊疼了,这个可以减轻你的疼痛。”陈伯把香薰点燃,淡淡的脂香的确缓解了西莱狄的不适,他长舒一口气,便说道:
“我的孩子,我想去看看。”
奥其特看向陈伯,等他回应。
陈伯照常询问了西莱狄一些身体状况,“可以,刚好过了24小时,能下地走走了,这样才有助于身体恢复。”
西莱狄一听,没想到自己居然昏了一整天?连着对孩子的思念,他连忙招呼奥其特扶他下床,腰腹的伤口散发着淡淡的疼痛,他皱了一下眉头,便忍过去了,眼下,他更想去看看他的孩子!
见他迫不及待,陈伯把人留住,又讲了许多注意事项,最后语重心长地叮嘱他:
“胎儿早产,身体素质会差点,不过好好养个几年,未来还是可以和正常人一样的。还有你,这几个月的损害太大了,已经伤及根本了,正因如此,身体承载不了孩子,所以便引发了早产,接下来必须好好调养,不可马虎了!”
西莱狄一听,心提了起来,不过又听他说好好养着就没事,悬着的心还是放了下来。
接着,陈伯又数落起不在场的伏佳缪:“佳缪也是的,好好的出什么差?要不是有小奥,你和孩子可就危险了!”
要知道,一般的孕妇/孕夫生产,作为伴侣,可都是早早就做好准备了,全程陪伴。伏佳缪倒好,什么工作非要亲自去?陈伯一想到当时西莱狄陷入昏迷,孩子的状态也不好,通知家属,家属又不在,只有奥其特这个邻家哥哥,陈伯现在一提到伏佳缪,便鼻子不通气。
西莱狄挠了挠头,扶着病床的围栏,笑了笑:“就是就是!我刚刚也骂他了,等他赶回来,我肯定再好好说他一顿!”
“我也已经说过他了。”奥其特默默补充一句。
陈伯这才满意,看西莱狄状态不错,便放他离开了。
“去看看孩子吧,长得可好看的。”陈伯提起孩子,眼尾的皱纹都压不住了。
心想:夫夫长得好,生的孩子更是结合了所有优点,在这批婴儿里,鹤立鸡群啊!
有了陈伯的一番话,西莱狄心里的好奇达到了巅峰。
下床的路并不一帆风顺。
尤其是西莱狄这种做完剖腹产,麻药也过了的人。
堪比酷刑。
走一步,肚子抽一下。
西莱狄面容有些扭曲,紧紧握着奥其特的手,嘴唇咬得发白。
脚步却坚定地再次抬起。
“疼的话,我们慢一点。”奥其特见他痛苦,心也跟着痛,扶着他,让西莱狄整个人撑在自己怀里。
明明只有几步,可他觉得,这几步路,简直是十万八千里!西莱狄冒着冷汗,轻微摇头,需要通过聊天转移注意力,“你见过孩子吗?”
话刚说出,他自己就反应过来,简直就是个蠢问题,孩子刚抱出来,奥其特肯定是第一个见到的吧!自己真是麻药没过干净,脑子不灵光。
“抱歉,我脑子还没清醒。”
他扶额,自嘲一笑。
奥其特不以为意,只是扶着他,又迈出了一步,低沉的笑声从他的胸膛传来,西莱狄靠着他能感受到一点点的震动,他眼眸含笑,似乎想到了美好的事情,又一次拉高了西莱狄的期待值。
“见过,很可爱,很像你。”
他这么一说,西莱狄隐约想起梦里那个小家伙模糊的脸庞。
是有点像他来着。
说着,西莱狄两步并做一步,转眼间就到了单独为孩子隔离出来的房间。
小小的婴儿,穿着奶黄色的碎花汗衫,平躺在保温箱里,闭着眼沉睡着,西莱狄轻轻凑近,小婴儿有着浓密的黑发,肌肤似雪,眉眼看起来与西莱狄很相像,露出来的下半张脸,有一点伏佳缪的影子。
西莱狄声音放低,询问道:“是男是女?”
奥其特扶着他坐下,目光看向睡梦中的婴儿,说道:“是男孩,Omega,信息素是木兰花。”
小宝宝不会控制自己身上的味道,隔着保温箱,奥其特都可以闻见婴儿身上散发的清甜花气。
“木兰花……”西莱狄嘟囔,想起自己做的梦,心下了然。
难怪,原来梦里的花朵,是木兰花,不是玉兰花。
二者相似,同属木兰花科,细分还是不一样的。
这回的梦格外清晰,他想起梦里闹脾气的小家伙,眉眼更加温和,他凑到保温箱前,喃喃道:
“阳阳小朋友,欢迎你来到这个世界,我是爸爸……”
说完,又扭头和奥其特说:“他好小啊。”
奥其特笑着颔首,“才五斤五,比正常婴儿轻。”
“原来是这样。”西莱狄手指放在保温箱上,瞧着婴儿瘦小的模样,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心疼。
“好小啊,真的是我生的吗?”
他现在一回想,自己圆鼓鼓的肚子,一朝卸货,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还是十分不可思议。
食指搭上保温箱没多久,婴儿的小拳头就贴了上来,嘴巴还动了动。
西莱狄屏住呼吸,眼睛睁圆,食指在保温箱上敲了敲,下一秒,婴儿若有所感地也动了一下,他当即笑了起来,“小乖乖~”
“为什么他是闭着眼的?”西莱狄注意到小家伙醒了,还是眼睛没有睁开。
奥其特瞧了一下,拍了拍西莱狄的肩膀,安抚道:“早产儿会晚一点。”
“他当然是你生的了。”奥其特又回应了他上一句疑惑,看着两张相似的脸,奥其特心里也跟着甜蜜,他摸了摸西莱狄愣怔的头,问道:
“想好叫什么名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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