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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抉择 挽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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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扰了。”
奥其特将门重新关上,他眼眸微动,刺鼻的血腥味传入鼻腔。
餐食安安静静地摆放在门口,他转身离去。
眼中呈现出落寞。
他早就知道的,奥其特想。
可为什么心还是那么痛?
眉峰抽动,金发划过脸颊,脚下寒冰冻土,不知不觉,他走到了一楼出口。
他仰起头,灰蒙蒙的天落下冰霜。
霜雪落到他深邃的五官上,冰凉的雪花瞬间化为一滴水珠,从他的眼角滚落。
寒风凛冽,他抬起手,指甲沾着血痂,掌心通红,五个指甲印深深嵌入肉里,寒风如同剔骨刀,把他的血肉一点点割下来,鲜血化成一道道冰雕。
心好痛。
奥其特抱着自己,站在空荡荡的长廊,前后都没有尽头。
“奥其特,你真是失败。”
明明他喜欢了你那么多年。
他扪心自问,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答应无从得知。
从温暖的住院楼出来,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风衣,雪花飘到深色风衣上,浸湿了衣料也没人知道,没人会发现,原来这件光鲜亮丽的衣服,经历了这么多的变故。
奥其特的唇角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绷着,脸色冻得发白,他却还在想:如果生病了,是不是能分得他一点儿目光?
心绪紊乱,脚步坚定地走进风雪。
脑海回溯温室的旖旎。
对方嫣红的唇瓣,无助的张着,眼眸涣散,眼尾闪烁着泪光……
小小的山丘,两点红梅在雪中绽放。
纤细的五指紧紧攥着另一个人的黑发,他的玉指在黑发的衬托下,好似白玉落入深渊,被黑暗吞噬。
汗水凝在锁骨窝,一小片湖泊,散做天边的鱼鳞,聚成粼粼涟漪。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想这些……可越是抗拒,脑海中的碎片就愈加清晰,一丝一毫的细节也不愿意落下。
细碎的春光折磨着奥其特,他吐出一口浊气,眼底坠入深潭,他晦暗的想着:是不是只有把人关起来,或者将靠近他的人全部赶尽,他才不会说出那些令他伤心的话?
白雪附着在他的金发上,肩上沾了病房里的龙脑香,轻飘飘的略过鼻尖,冰冷的寒气刺入心头。
刺痛令他清醒,手指冻得僵硬,走回住院部时,周身的冷气褪去。
那些疯狂的想法尽数消散,他抿着唇角,败给了自己。
“算了,真那么做的话,恐怕只会把人越推越远。”
………………
病房内。
忽然出现的人打破了室内的旖旎,二人僵在原地,门带动的空气扑到脸上。
西莱狄伸手推了推身上的人。
“伏哥。”
兴致索然褪去,伏佳缪直起腰,捻起他的裤腰,再将上衣的纽扣系上。
一时间,二人相顾无言。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二字,谁也没料到,病房没有反锁,甚至还让奥其特撞见了。
伏佳缪起身,他推开门,门外早就没了奥其特的身影,只剩下放在门旁的那绿油油的餐盒。
他拾起餐食,上下打量了一眼,“……”
“还挺应景。”伏佳缪嗤笑了一声,无奈地把东西拿了进去。
只见西莱狄已经起身站到窗户旁,他微抬下巴,捧着笨拙的肚子,眼睫颤了一下,直勾勾地盯着窗外。伏佳缪顺着他的视线一扫,外边不知何时下起了雪,将枯枝变成白雪皑皑的雪树。
伏佳缪的视线往下一瞥,便看见穿着风衣的人孤零零地走在雪地里。
而他的爱人,全神贯注地看着那个人。
“哗啦。”
手中的塑料袋摩擦作响,灰瞳微动,果真是应景。
西莱狄耳朵动了动,扭头看过去,就见伏佳缪提着既环保又绿油油的塑料袋,眉梢赫然抽了一下,总感觉这一幕很奇怪。
“咳,有点闷。”
他移开眼,伸手推开窗户,清新的空气灌进室内,将那股味道散了出去。
翠瞳微微合上,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暂时将那些事情抛之脑后。
双肩搭上一双手,伏佳缪从后凑了过来,冷空气打在脸上,二人脸上的绯红淡了不少,伏佳缪把下巴搭到西莱狄的肩膀上,蹭了蹭,他的黑长发落在西莱狄的腹部,轻轻扫过。
他将楼下失魂落魄的背影收入眼中,问道:
“你要下去看看吗?”
“不了。”
西莱狄抬起手臂,搭在伏佳缪的手背上,两人的手交叠,金发的那位摇了摇头,叹息道:
“也许这样是最好的。”
他不能没有伏佳缪,所以,就只能舍弃奥其特了。
做出这个决定,西莱狄的心脏仿佛空了一块,思绪也变得迟钝,胸口闷得慌。
雪花飘到他的脸颊上,不疼,但很冷。
开了没一会儿的窗口又关上了,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窗帘拉上,恰好错过了,楼下投上来的视线。
西莱狄坐回床边,眼底还残留几分方才的情动,他抿着唇角,伏佳缪上前抹去他颧骨上水渍。
又一次问道:“真的不去吗?”
伏佳缪温柔地看着他,指腹在他嘴角摩挲着,像一个引导的长辈一样。
“我不希望你不开心。”
翠瞳微缩,却还是再一次摇头,西莱狄轻声说着,语调缓了许多:
“……不了。”
他偏过头,拉开抽屉,里面只放着两本鲜红的小本子,那是他托何邵从家中拿来的。
病房头顶暖白的灯光洒在金发上,如同浮光的绸缎,柔柔地划过心头。
他在伏佳缪诧异的目光中拿起小红本,交到伏佳缪手上,开口道:
“找个时候,我们去拍个合照吧。”
“好。”对方立即答应下来,生怕下一秒,西莱狄就反悔。
话说出口,伏佳缪却越发没底,尤其是看着西莱狄恬静的侧脸,事态往不可预测的方向发展了。
伏佳缪陡然攥紧手指,深吸一口气,心下淡然道:算了,反正现在不就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吗?
他俯身把人抱在怀里,下巴抵在西莱狄的头顶,淡淡的小苍兰卷入气息里,心里的恐慌随之散去。
他们会幸福的。
会幸福的,对吗?
伏佳缪不敢下结论,只能想尽办法把人留在身边,只有西莱狄心里有自己的一席之地,那便足够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要再多、再多、再多一点,最好只有他一个人!
………………
医院沉闷,西莱狄到底还是受不了一直呆在病房里。
在一系列威逼利诱和医生的再三保证下,他终于被放出医院了!
这日,暖阳斜照在肩头。
他眉开眼笑,脚步飞快的蹦跶在伏佳缪前面,一点也不见平时的笨重。
“慢一点,小心脚下!”
伏佳缪在他身后快步跟上,手中还提着医生叮嘱的营养补剂。
“知道了知道了。”西莱狄嘴上这么说着。
实际上,电梯门一开,他跑得比谁都快。
大门口,那辆熟悉的商务车映入眼帘,西莱狄的心情更加愉悦,翘首回眸看向一脸无奈的伏佳缪,催促道:
“伏哥你快一点!”
话落,他没等伏佳缪走过来,自己拉开车门,先一步上去。
等他坐稳,双手搭在膝盖上,他伸出脖子,想要和前方驾驶位的李竞打声招呼,话到嘴边:
“李……?”
翠眸微睁,与后视镜上那双深绿的眼眸对视上。
“奥其特。”西莱狄改口道。
男人看上去没睡好,眼下有一圈淡淡的乌青,下巴上也有一层胡渣,没有往日的光彩,面对西莱狄瞬间的变脸,他只是点了点下巴:
“嗯。”
他一回头,伏佳缪也上了车,表情没有一丝惊讶,反而半开玩笑道:
“能让奥总给我当司机,只是想不到啊。”
西莱狄瞥过去,后视镜下,奥其特的唇角轻轻勾了一下,视线落在另一个人的身上,“我的荣幸。”
接着,他调出地图,问道:“回哪?”
“市中心的别墅。”
这回是西莱狄开口了。
奥其特触碰屏幕的指尖一滑,点进了广告里,反应过来,又退了出去,“嗯”了一声。
一路上,只有伏佳缪时不时抛出话题,另外两个人都避着对方,只随意回过几句。
直到汽车驶入别墅,伏佳缪先一步下车,西莱狄本想顺着他那边下去,而下一刻,他身旁的车门蓦地打开了。
他抬眼看过去,一只带着薄茧的手心出现在视野里。
奥其特说:“这边方便。”
西莱狄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搭上他的手,便下了车,光滑的肌肤滑过薄茧,Beta抿了一下唇。
三人进了屋,西莱狄先一步换下鞋子,头也不回地溜上了楼去找弗佳立。
伏佳缪伸出的手收回,扭头看向奥其特,问道:
“留下来吃个饭?”
奥其特没有回答,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楼梯口。
见状,伏佳缪轻笑一声,自己换好鞋子,说道:
“那你自便,我先去做饭了。”
奥其特点了点头,便坐下换好鞋袜,把鞋子摆放在姜黄色的板鞋旁。
做完这一切,视线一闪,他走进屋内,伏佳缪早已将西莱狄的物品摆放好,茶几上放着他最常用的水杯,白开水泛着小小的水波,白烟缭绕。
他再次抬起脚步,推开客厅的玻璃门。
小院的鹅卵石小道上铺满冰霜,形成一层半透明的薄脆冰层。
院里大多数树木都没了绿叶,唯有一株,体型不大,形似火焰,通体翠绿,叶似鳞片,紧密排布。
奥其特多留意了一眼,心里忽然荡起波澜。
“还记得吗?”
西莱狄的声音出现在他身后。
奥其特回过头,他不知何时出现在小院,或许是刚刚,又或许是奥其特看得出神的时候。
他没等奥其特回答,自顾自地说道:“这是我小时候生日,你送的树苗。”
“你送了那么多,就只有它活下来了,我妈妈还吐槽过,说‘冬天就这棵树不掉叶子,搞特殊,和小院的风格不搭’,她总是说要把它挖到别处去,可最后都没有动过。”
西莱狄上前一步,似是怀念母亲,他拍开秋千上的积雪,坐到上面,秋千顺着他的力道,荡了起来,“吱呀吱呀”的声音在小院响起。
他看向Alpha动容的脸庞,继续道:“可是,妈妈总念着,好歹是我养活的第一株植物,怕动了它也就没了,又想着它在这个位置,你每次过来,都可以看见,所以一直没有动它。”
树木长大了,可惜芙丽娜女士看不见了。
“我记得,我都记得的。”奥其特嗓音有些嘶哑,尾调哽咽了起来。
Alpha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暗道:他怎么会忘?他从来没有忘记过……
他答应过姑姑的,要好好保护弟弟,要让他快乐的长大……
可他好像搞砸了。
奥其特低下头,不敢去看西莱狄,薄唇抿了抿,寻了另一个话题:
“没想到它都长这么大了。”
“十多年了,再不长大才奇怪吧?”
西莱狄笑了笑,将奥其特拉了过来,他一个踉跄,单膝跪在了地面,石子搁到膝盖,他面色不变,眼尾却湿润了。
绿瞳微动,西莱狄抬起指尖,贴到了他的眼尾上,湿润的泪珠沾到了指腹,填满了指纹的缝隙。
从少年到青年,便一直存在着错位。
奥其特抓着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出奇,他颤着声音,询问道:
“我可以、留下来吃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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