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招惹了竹马和白月光》蓦下

82、同样的病症 意识正在复

　　岑医生眼眸微动，他起身，走到门口，将门把手拧紧，西莱狄见他如此，不免有些疑惑：

　　“怎么了吗？”

　　岑医生笑着摇头，说道：“小心点总是好的。”

　　随后，他将压在一堆白纸中间的一份粉色标签的报告抽了出来。他那张小桌上尽数都是五花八门的白纸，上面印着各式各样的图案，西莱狄依稀能看懂几个词，其余的，只能说“术业有专攻”。

　　西莱狄刚还在佩服他可以从这一堆东西里精准地抽出自己想要的，接下来，岑医生的话，让他瞬间愣在了原地。

　　岑医生将那份白纸推到西莱狄面前，食指放在他自己画出来的下划线上，他说：

　　“有一个好消息，之前我提议的，多陪弗总说话那个方法，现在起效了，从这份图画上看，他的意识正在复苏。”

　　“！”

　　“哐当。”

　　岑医生桌子上的水杯不小心被西莱狄打翻在地，他仅看了一眼，话锋一转，接着说道：

　　“但是，这只是开始，按照以往的案例，少则三四年，多则数十年。因为弥漫性轴索损伤的修复，是一个很复杂的过程，其实植物人和脑死亡的区别，只是一个能保持身体机能，另一个则无法再维持，前者是有希望恢复而已。”

　　“不过您也别太担心，以我们现在的医疗水平，弗总肯定很快就能醒过来的。”

　　“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吗？”

　　西莱狄眼底燃起希望，别说三四年，十年二十年，他都不会放弃的！

　　“唔……目前来看，多刺激是有显著效果的，从我这边检测到的数据来看，弗总意识波动最大的一次就是您过来看望他，和他说了一些事情，在您离开的瞬间，他的意识波动达到了历史最高峰。”

　　“看望……”西莱狄呢喃着，眉头微蹙，问道：“是什么时候？”

　　“就您最后过来的那一次。”

　　最后一次。

　　西莱狄想着，思绪陷入了回忆，剥茧抽丝地从碎片里寻到了那块惊讶。

　　那一次，他说了……

　　西莱狄指尖忽然蜷缩，心下一惊，那一次他和弗佳立说了他和伏佳缪还有孩子的事情！一股羞耻涌上心头，他没想到，那日只是随口一说，居然激起了弗佳立的意识波动？

　　不过他转念一想，也是，如果让他自己听见亲弟弟和养弟弟搞在了一起，无论怎么样都会吓一大跳，按照弗佳立的性子，估计得让他们跪在爸妈牌位前拿戒尺抽打。

　　西莱狄想了想就感觉背疼腿疼，啧啧啧大哥的支配感还是太强大了。

　　“非要这么刺激他吗？”西莱狄绞着手指，眼神不定，心道：要是非得这样，等弗佳立醒来，就是他的死期了！

　　岑医生见他纠结，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也不一定……”

　　话音刚落，西莱狄就起身，“那就偶尔刺激一下吧！”

　　说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留下话音未尽的岑医生。

　　“？”

　　他一路走进弗佳立的房间，门一拉开就见伏佳缪和奥其特在这里。

　　“你们在这做什么？”

　　闻声，两人一起回头，齐刷刷地看向西莱狄，异口同声道：

　　“找你。”

　　“噢。”

　　难得见他们这么默契，西莱狄拉过凳子，手摸了摸肚子，半晌没见胎儿有反应，他低头瞧了一眼，伏佳缪便知道了他的想法，轻笑着，手也覆在西莱狄的肚子上，“阳阳在睡觉呢。”

　　“嗯，太爱睡觉了吧？”西莱狄无意间抱怨了一下，奥其特站在一旁，垂落的手忽然攥紧，被他们这温馨的一幕深深地刺痛。

　　深绿色的眼睛垂下，长睫颤了颤，眼底流淌过一抹苦笑。

　　他才意识到，现在的他，早就不能借着世交的名义，站在西莱狄身边了。西莱狄身旁已经有了一个人……将他的位置抢走了。

　　“莱莱去找岑医生了吗？”伏佳缪问道。

　　“对，他说大哥的意识有了反应，已经在慢慢恢复了。”

　　西莱狄看向弗佳立，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又摸了摸他的脸，久卧病床，他整个人白了不少，四十一岁的年纪正值壮年，本该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现在只能困在这几平的房间内，忍受岁月的流逝。

　　甚至，久卧病床，肌肉已经开始萎缩。

　　这让西莱狄怎么不恨。

　　他的哥哥，不应该是这样的。

　　高涨的悲伤化成泪水滴在了弗佳立的眼尾，泪珠顺着眼尾的坡度滑了下去，西莱狄反应过来，连忙替他擦拭，指尖才抹去水渍，就见双目紧闭的人，眼睫颤了颤。

　　他瞬间闭住呼吸，翠瞳睁圆，将对方的反应刻入脑海。

　　另外两人也看见了这一幕，奥其特立刻起身，与伏佳缪对视一眼，转身出门。

　　伏佳缪上前，轻轻拍了拍西莱狄的肩膀，握紧他因为激动而发抖的手指。

　　“会醒来的。”伏佳缪柔声安慰着，将西莱狄搂进怀里，扶着他坐到一旁，手伸到他的后腰，替他揉了揉。

　　“嗯……”

　　西莱狄望向弗佳立，见他没有其他反应，失落地抿了抿唇，没一会儿，奥其特带着岑医生过来了。

　　他白大褂的领口还挂着一只未收起笔尖的签字笔。

　　西莱狄看着他忙碌的背影，询问道：“岑医生？”

　　岑医生摇了摇头，“只是肌肉的反应，与本身无关。”

　　话落，西莱狄眼底升起的希望又扑灭了，肩膀忽然被人搂着，西莱狄顺势靠进他的怀中，伏佳缪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接着问：

　　“是不是只能等着？”

　　“嗯。”

　　青年淡然点了点头，见西莱狄实在难过，他只好说道：“别太沮丧，现在已经有很好的趋势了，再撑个三四年，说不定奇迹就发生了呢？”

　　“借你吉言。”伏佳缪回应他。

　　岑医生安慰了几句，便安静地走了出去。

　　在角落的奥其特走到西莱狄身边，用手揉了揉西莱狄的脑袋，难得温声细语地安慰他。

　　“弗佳立肯定也不想你一直伤心难过的，他也在努力，所以西莱狄也要开心点是不是？”

　　几乎是小时候他拿来哄不听话的西莱狄所用的说辞，久违的口吻让西莱狄愣了一下，眼瞳微动，便点了点脑袋，“我知道了。”

　　和小时候一样。

　　“让我一个人静静吧。”

　　伏佳缪见他眼尾还挂着泪珠，让西莱狄跟自己回去的话怎么也开不了口，于是紧握的手心松开，他没有再强求。

　　………………

　　几个日升月落，气候开始转凉。

　　别墅里的小树，一夜之间，黄了叶，枯了枝。

　　西莱狄刚起身，便瞧见院子里满地的落叶，微风徐徐，吹起他额前的金发，身上的披肩紧贴着腹部。

　　他的下巴圆润了不少，孕肚也越发沉重，有时需要扶着腰才能站稳，恬静的脸上多了一丝温婉，眼眸里带着对腹中孩子的期许。

　　“小心着凉。”

　　奥其特寻了过来，又拿了一件外套披在西莱狄身上，视线落在他的小腹上。

　　他顿了顿，询问道：“可以摸吗？”

　　西莱狄笑了笑，拉起他的手，放在圆滚滚的肚子上，温暖的手心贴在一层衣料之上，没几秒，一个细微的抽动传到奥其特的手心。

　　“这是……”

　　“是胎动。”西莱狄也感觉到了，翠眸微微弯起，他说：

　　“阳阳在和你打招呼。”

　　高大的人动作忽然变得僵硬，他像木偶一样，扭着脖子，语气迟缓：“那、谢谢阳阳？”

　　“哈哈。”

　　西莱狄被他这副笨拙的样子逗乐了，他调侃道：“没想到你还有这副面孔。”

　　奥其特住进来的这些日子里，两人的关系缓和了不少，最主要是，西莱狄发现他做的饭菜很是可口！

　　西莱狄笑着，不知不觉眼尾泛起一点莹光，奥其特挠了挠头，神色羞涩，下意识抬手擦拭了对方笑出的泪花。

　　动作做完，他们才愣了一下。

　　西莱狄偏过头，岔开话题，说：“我，我去伏哥的研究所看看。”

　　“我送你过去。”奥其特默默收回手，指尖摩挲了一下，不放心他一个人过去。

　　说着，奥其特便去准备了，没有给西莱狄反应的机会。

　　“诶……”

　　西莱狄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微微出神。

　　落叶知秋，正好是休息日，路上没堵车。

　　才用了半小时就到了。

　　奥其特下车替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随后就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西莱狄回头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奥其特，“？”

　　奥其特一脸淡定，他说：“好歹是我投资的，偶尔视察视察。”

　　“……哦。”

　　西莱狄走了几步，又退回一步，扭头伸手，下巴抬了抬，金发跟着晃动，金色的暖阳落在他身上，银杏也格外偏爱，落下金灿灿的树叶，恰好在西莱狄的手心上。

　　碎金洒进深潭一样的绿瞳，陡然化为一片煦色。

　　面向天空的银杏叶，忽然被一层阴影笼罩，奥其特握着西莱狄递来的手，将那片光辉收进心里。

　　研究所的办公室置在一楼，省得西莱狄挺着肚子还要多走几步。

　　长廊的玻璃窗上，尽是阳光投射下来的秋色。

　　许朝汐最先看见西莱狄，她靠在墙上，金色的光芒从她背后四散，荡起一抹忧愁。

　　她捏了捏眼镜，黑发依旧用鲨鱼夹夹着，“嗨，西莱狄，好久不见啊。”

　　“朝汐姐，好久不见。”

　　许朝汐视线略过他，看向一旁的奥其特，眼底诧异了一瞬，又重新笑起：“奥总怎么有空过来了，难不成是……”

　　她的声音随着目光落在他们牵着的手上而顿住。

　　她漂亮的眼眸愣了一下，嘴唇微张，忽然捂着自己的嘴，眼睛眨了眨，又悄悄瞥向最里边的办公室。

　　想是说了什么，又什么都没问。

　　西莱狄打破沉默，问道：“伏哥呢？”

　　惊讶的女生回过神，收回视线，轻咳了一声，许朝汐指了指那边，“在办公室……嗯、还有一个他朋友。”

　　朋友？

　　西莱狄歪头，手从另一个人手里抽走，脚底收起力道，悄然走了过去。

　　“……”

　　许朝汐见状，默默往一旁挪了几步：“那个，奥总啊，哈哈我想起我还有事，先走啦，拜拜！”

　　奥其特盯着只剩银杏叶的手出神，默了，他把树叶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里。

　　西莱狄听着熟悉的声音，刚推开门，便欣喜起来。

　　“舒予哥！”

　　还在谈论的两个人，皆是一愣。

　　“莱莱，你怎么过来了？”

　　“是小西啊。”

　　伏佳缪上前，还未触碰到西莱狄，奥其特便冒了出来，他们并排站在一起，就连身上的衣服都是相近的颜色。

　　就像，情侣装。

　　伏佳缪眉眼闪过一丝不悦，却未表现出来，而是把人搂进怀里，让他和奥其特隔开，他哼了一声，对着奥其特说：

　　“还算懂事。”

　　“自然。”

　　两人一见面，便是火药味。

　　西莱狄瞧了他们两个，嘴角扯了一下，便推开伏佳缪，说：“太紧了，压到孩子了！”

　　随即，侧身躲开，跑去拥抱舒予。

　　“……”

　　“……”

　　舒予对上他们不善的目光，右眉挑了挑，“诶呀，真是～”

　　西莱狄抬起眼眸，便看见舒予挽起的袖子，手臂上都是针眼。

　　“舒予哥，你的手臂？”

　　“哦，配合佳缪做了一些项目，没什么事的。”舒予笑着把袖子放下，将那些密密麻麻的针眼遮挡，奥其特听闻，眉头微微蹙起，上前拉住他，“什么项目？”

　　舒予“嘶”了一声，看奥其特一脸不解，他恍然大悟道：“是了，好像没告诉你。”

　　他唇角弯起，把手抽了回来，手腕转了转，坐回沙发上，奥其特见状，回头看了伏佳缪一眼，便跟着过去。

　　伏佳缪适时把西莱狄揽走，舒予便拿出自己的病例拍在奥其特面前，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语气里没有忧愁，只是调笑道：

　　“好兄弟，很幸运和你患上了同样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