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秋葵》西西鱼梦娇

8、重来 在一起啦

　　清晨的光线还很淡，透过窗帘缝隙斜斜落进来，房间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第三日晞猛地坐起来，浑身冷汗，胸口剧烈起伏，睫毛还在不住轻颤，梦境残留的寒意紧紧裹着她，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梦里康朝露破碎身影的画面还在眼前晃悠，恐惧像潮水一样堵在喉咙口，让她发不出声音，只能急促地喘息。
　　一只手伸过来，稳稳覆在她的头顶，指腹轻轻顺着她柔软的发丝，动作慢而轻，温热的触感一点点熨帖她紧绷的神经。察觉到怀里人还在发抖，她俯身，额头轻轻抵上第三日晞微凉的额头，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人稳稳圈进怀里，声音轻缓：“没事的，我就在这儿，没出事。”
　　第三日晞埋进她温暖的颈窝，鼻尖蹭到她干净清淡的气息，紧绷的脊背慢慢放松下来，眼眶一热，压抑的后怕化作细碎的哽咽。她没抬头，无意识地往康朝露怀里缩了缩，双手紧紧抱住她的腰，像是抓住唯一的浮木。
　　康朝露顺着她的后背一下下轻拍，耐心安抚着，任由她把所有不安都卸在自己身上。等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哽咽慢慢止住，她才低头，指尖轻轻擦去第三日晞眼角的湿痕，语气带着安抚：“梦都是骗人的，以后每天早上，我都在你身边。”
　　第三日晞慢慢抬起泛红的眼，眼底还蒙着一层水汽，带着刚惊醒的茫然和依赖，看着近在咫尺温柔的眉眼，小声哑着嗓子开口：“……康朝露。”
　　“我在呢。”康朝露应声，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指尖轻柔地抚平她紧皱的眉，“再躺会儿吧，我陪着你。”
　　第三日晞轻轻点头，彻底放松下来，乖乖靠在她怀里，听着她平稳有力的心跳，一夜噩梦带来的惶恐，都被这清晨安稳的拥抱，一点点融化。
　　昨天她等对方等到很晚，好不容易，康朝露回来了，那个之前要联系方式的男生又冒出来了。
　　具体场景是这样的——
　　第三日晞听着那声呼唤愣在原地，刚转身就看见之前要联系方式那小子捧着一大盆玫瑰花站在康朝露面前，嘴里还深情款款地道：“康学姐，我喜欢你一年了，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第三日晞站在原地，眼底瞬间浮现出一层冷戾。
　　她快步上前，无视男生异样的目光，扣着康朝露的后脑勺一下子吻了上去。
　　康朝露没有抗拒，大大方方地抬手搂住她的腰，闭上眼回应着这个带着情绪的吻。
　　男生一下愣住了，他是真没想过第三日晞之前跟他说的是真话。
　　最后他还是站起身来，默默地走开了。
　　而第三日晞的这个吻，不是温柔缱绻，是带着委屈、宣告、霸道的吻，又凶又急，裹着半月不见的思念和突如其来的危机感，直白地宣示着主权。
　　唇瓣相撞的瞬间带着几分莽撞，牙齿无意识蹭过康朝露的下唇，压抑许久的偏执、委屈与思念，全都借着这个吻汹涌地宣泄出来。她呼吸粗重，指腹死死扣着对方的后颈不肯放松，像是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被旁人抢走。鼻尖相抵，呼吸交缠，混着久别重逢的灼热，还有被冒犯后的戾气。
　　几秒后她稍稍退开，依旧攥着康朝露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呼吸还没平复，唇瓣被吻得泛红。
　　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举动太过蛮横强势，心底先漫开一阵难堪与无措，连带着那股戾气悄悄泄了大半。她别扭地别过脸，不肯看康朝露，下颌线绷得很紧，一副浑身炸毛、嘴硬不肯示弱的模样，可耳尖却不受控制地红透了，心底还悄悄掠过一丝念头——自己这样阴鸷又偏执，真的配得上对方毫无保留的温柔吗？
　　康朝露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后颈紧绷的皮肉，帮她松了松僵着的肩背。没有刻意俯身凑近，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别扭的侧脸，语气爽朗又带着点无奈的笑：“下手那么重，该不会是吃醋吃急眼了吧？”
　　一句话精准戳中她心底的慌乱。
　　第三日晞身子一僵，满身的暴躁劲儿瞬间泄了大半，眼眶莫名有些发热。十五天的分离、日夜难安的抑郁情绪、方才被刺激出来的强烈占有欲，全都沉甸甸堵在胸口。
　　她伸手一把环住康朝露的腰，把脸埋进对方颈窝，力道很重，像是要把人嵌进自己骨血里。
　　鼻尖蹭着对方还带着旅途凉意的衣领，呼吸里全是想念了半个月的熟悉气息。
　　刚才是蛮横的宣告，此刻是无声的依赖。
　　她闷闷地开口，声音沙哑又别扭，裹着浓浓的鼻音，明明满心委屈，语气却依旧不肯放软：“谁怕了。”
　　康朝露反手抱住她，手掌轻轻顺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安抚着她躁动不安的情绪。
　　等周遭彻底安静下来，她微微偏头，主动吻上第三日晞泛红的唇。
　　这一次的吻温柔许多，唇瓣轻轻相贴，耐心又纵容，像在安抚一只炸毛又缺爱的小猫。
　　第三日晞起初还有些僵硬，没几秒便彻底卸下所有防备，下意识微微仰头回应。
　　没有急促的掠夺，只余下绵长的思念与隐忍的爱意，呼吸缓缓交织。她攥着对方衣角的手慢慢松开，转而轻轻环住康朝露的后背，指尖微微发颤，将半个月的不安、思念与委屈，尽数融进这个安静的吻里。
　　鼻尖始终相抵，温热的气息缠绕在一起，暧昧在夜色里慢慢晕开。
　　第三日晞稍稍后退半步，借着路灯的微光看着康朝露泛红的脸颊，心头翻涌的戾气暂时压了下去，她轻轻扶着对方的腰，将人稳妥地抵在灯柱上，没有再强势逼近，只安静地望着她，眼底浓烈的占有欲下，藏着挥之不去的忐忑。
　　短暂的停顿后，她再次俯身吻了上去，节奏缓慢而认真，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康朝露呼吸微乱，轻轻抵了下她的肩膀，竟带着点不好意思的闪躲，耳根悄悄泛红。
　　第三日晞见她气息不稳，立刻收了力道，没有再继续深吻，只是轻轻贴着她的唇瓣停顿片刻，才缓缓退开。
　　她伸手自然地牵住康朝露的手腕，指尖扣得略紧，另一只手拖过行李箱，脚步径直往住处走。
　　康朝露被她攥着腕子，只低头瞥了眼两人交握的手，又看向她绷得紧紧的侧脸，语气坦荡又带点笑意：“握这么用力，我又不会真走掉。”
　　第三日晞脚步顿了半秒，没有回头，只闷闷丢出一句：“天黑，别走丢了。”
　　到了家门口，她才缓缓松开手，转身拿钥匙开门。
　　门锁轻响，房门缓缓推开，屋内沉静的气息漫了出来。
　　第三日晞侧身站在门边，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整整十五天见不到人的煎熬，尽数沉淀在眼底，她嗓音带着未平复的沙哑，语气淡却藏着沉重心绪：“进来吧。”
　　康朝露整理着身上褶皱的衣物，脸颊还有些粉红。方才路灯下带着宣泄与宣告的吻还刻在感官里，一想到自己超出约定时间，让对方独自在车站苦苦等候一整天，心底便涌上阵阵心疼。她敛了纷乱心绪，脚步轻缓地踏入屋内。
　　房门闭合，隔绝外界声响，一室空间里只剩两人错落起伏的呼吸。相处两月积攒的默契与情愫，被十五天的分离拉扯出缝隙，方才惊险的告白插曲，又将第三日晞心里潜藏的不安彻底掀了出来。
　　第三日晞将行李箱倚靠在墙角，转过身时，目光一瞬不瞬地锁住康朝露。真切见到人后，心里既有失而复得的酸涩，又有后怕被人趁虚而入的忌惮，还有对康朝露安危的担忧，几股情绪混杂在一起，使她下颌始终绷得紧绷。
　　康朝露看着她这般模样，清楚这些天的分别，还有无端多出的等候，让她倍受煎熬。她走到沙发边坐下，安静注视着对方，眼底带着难言的歉疚。
　　第三日晞缓步走到沙发旁，没有挨着坐下，就静静伫立着。嘴上依旧维持着一贯的冷硬别扭，不肯直白吐露那些辗转难眠的念想，可视线里的牵绊根本无从掩藏。
　　“说好十四天。”她率先开口，话语微微卡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我多等了一天。”
　　简简单单一句话，道尽了独自守候的委屈。漫长的等待里，无数负面思绪反复拉扯，她一遍遍揣测对方的近况，也暗自惶恐两人的距离会不会就此变远。方才撞见旁人示爱，积压许久的不安瞬间冲破理智，才有了方才那般失控的举动。
　　康朝露心里的愧疚感直接涌上来。她望着对方紧绷的侧脸，没绕弯子，直白又诚恳地开口：“项目那边临时出了急事，工期硬生生拖长了。我手机还弄丢了，一直没来得及重新买，根本没法跟你报平安。这事是我考虑得太粗糙，害你白白揪着心了。”
　　第三日晞指尖微微攥紧，避开她歉疚的目光，不愿让对方看见自己眼底翻涌的情绪。她早已把这人当成唯一的慰藉，分离的每一天都度日如年。
　　“我只是不想错过。”她语气依旧生硬，藏着嘴硬下的真心，顿了顿，接着道，“这半个月我没一刻放下过你，也不想看见旁人靠近你分毫。”
　　康朝露微微倾身，抬手轻轻覆上她攥紧的手背，温热的触感缓缓传递过去。
　　“我也很惦念你。”她语气直白又温柔，体谅着对方所有的不安与煎熬，“今天让你受委屈了。”
　　掌心传来的暖意，慢慢消融着心底积压的寒凉。第三日晞僵持的姿态渐渐松动，半个月的思念、等候的委屈、骤然受惊的慌乱，交织缠绕。沉默几秒，她终究卸下满身锋芒，微微低头，缓缓靠向康朝露，借着这份依靠，安放自己悬了许久的心。
　　第三日晞在康朝露怀里闷闷出声：“做我女朋友吧，康朝露，我答应你的告白了。从今往后，我想以恋人的身份待在你身边。”
　　康朝露心里泛起一阵温热的涟漪，胸口酸酸胀胀的，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样，她坦荡地笑起来：“我一直都在等你这句话。既然你答应我了，那我们就稳稳当当地，一起走下去。”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到怀中人猛地一个用力，把自己轻轻按倒在了沙发上。
　　第三日晞盯着康朝露有些微肿的红唇，低头郑重地印下了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