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瑞斯》吹风大河豚

1、引子 灾原森

　　灾原森林南边，忽然裂开一道口子。
　　世界被撕开了。漆黑的裂口浮在天空，空气扭曲得像在融化。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巨大长廊上，有人停下了脚步。
　　“你真的要插手轮回？”
　　长廊约莫二十多米宽，高得望不见顶——如果仰头的话，头顶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压得人喘不过气。两侧挂满了巨大的画像，不知从何处来的光把这里照得亮如白昼，却照不进那黑暗里。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长廊中回荡，温柔，却带着质疑。
　　“异神给世界下的诅咒罢了。”另一个女声回答，漫不经心，像是讨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有什么不行？”
　　女人沉默了。
　　“大劫将至。”
　　“那也不会这么快。”第二个女人说，她戴着宽大的兜帽，语气里终于有了点认真的意思“神即将脱离，他们会是新的希望。”
　　温柔的声音不再开口。
　　带着兜帽的女人走到右侧，抬手抚上一幅画像。画中是位墨发少年，眉眼低垂，神情淡漠。可他那双水晶般的黑眸深处，透着着丝丝缕缕的悲哀，像揉碎了撒在深潭的星影。
　　兜帽女人盯着那少年看了很久。在巨大的画像映衬下，她的身形小得像一粒尘埃。
　　“原来『你』这么早就归位了。”她开口，不知在对谁说“时空紊乱是『你』引发的吧。需要解决吗？”
　　“不必。”
　　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一个穿黑色开叉长裙的女人步履优雅地走来，她的每一步都像踩在舞曲上。她停在少年画像前，抬眼扫过那双藏着悲哀的眼睛，目光在此停留一瞬。
　　“塔瑞斯封闭的时间不短。”她说“只要稍加利用，宇宙会给我们扭转的契机。”
　　长廊尽头右侧，两幅画像被迷雾笼罩，人影灰蒙蒙的，仿佛迷失在世界的长河中。左侧那幅更奇怪，有两个人影在交替闪烁。
　　但那都不是兜帽女人的目的地。
　　她径直走向尽头中央那幅最大的画像，抬起右手搭在左肩，躬身行礼。
　　那是创世之神——维缇那。
　　仍在汩汩流动的神力铸造了这幅画，历经亿万年的沧桑，依旧熠熠生辉。若你抬头，能看见悬浮于脑后的璀璨光环；看见由数万种蓝色交汇而成的眼眸；看见一张美到失真的脸，然后忘却，在脑海中留下浩瀚的星海。
　　每隔一段时间，画像闪烁一次。闪烁的瞬间，另一个人影会与画像交错出现。
　　兜帽女人显然不是凡人。她直起身，凝视着那双蓝色的眼睛。
　　忽然间，她想起曾经觐见神明时，『祂』说过的话：
　　『吾会离开，让世界自己成长。世界终将是你们的。』
　　『人是破茧的群蝶。是璀璨的群星。』
　　『现在，是人的时代。』
　　人的时代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说到底，她也只是个拥有神格的人。所拥有的，是人性，不是神性。
　　正因如此，她曾经才选择挽救神口中的“希望”。
　　“决定好了？”黑裙女人的声音悠悠传来。
　　“嗯。”
　　兜帽女人转过身，缓缓抬起手，细碎的微光从她掌心迸发。
　　“接下来——”她的声音很轻，却郑重，像在宣告什么“我将逆转这个世界。”
　　帽沿下，那双眼睛终于露了出来。
　　幽蓝与橙红。两种颜色在同一双瞳孔里共存、交织。像海面上喷薄的日光，像深海与烈日同时燃烧。
　　它们在她的眼睛里流转。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灾原森林南边，那道漆黑的裂口忽然震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