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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我看她不像 ...
“这样就行了吧?”和畅张开双臂,在吉娘子面前转了一圈。临时改版的细麻窄袖长衫在她身上穿得也很合适。头上梳的是一个低髻,只插了一根素银簪,十分干净利落。
吉娘子站开几步,上下打量,装扮是合适的:“你去了接风宴,人家肯定安排你坐末席。这个位置虽然低,但好在能看到其他人的表情。到时候,人不问你,你就别说话。问了什么就答什么,别东拉西扯,知道了吗?”
和畅乖顺地点点头:“明白了。”
吉娘子还是拧着眉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对上和畅亮晶晶的眼睛,她可算是明白了,抬手就拿量尺拍了一下和畅的额头:“把眼睛垂下去。”
和畅看人习惯性地盯眼睛,眼神最容易暴露对方的心理状况,她不明所以,别扭地垂下半分。
吉娘子才解释说:“平民盯着当官的看,是不敬。你人又高,直愣愣盯着看,一下就被发现了。”
“那我应该怎么看?”和畅直觉吉娘子仿佛很懂这种打官话的场合,虚心求教。
“他问你话,你低一下眼皮,再抬起来。低一下,是给他面子。抬起来,是让他觉得你不心虚。”吉娘子教导,她的语气透着浓浓的不放心,搞得和畅都有些心虚,生怕被别人看出破绽来。
“要是有人说你不对,你就说自己不懂规矩。他们那群当官的也有面子,不能跟你计较。”吉娘子又补充道。
和畅全都记下,发自内心说:“要是没有娘子指点,我可要丢人了。”
换她自己去,她肯定穿着平常干活的短打就上场了,顶多洗刷得干净些。吉娘子还是心细,先宁潜一步把衣服准备好了。宁潜送来的做工还要好些,就留着日后穿。
吉娘子没说什么,把她推出了家门。赶牛车的吴海也换了一身新衣裳,连牛角都被吉娘子抓去抛光打蜡,还特意加装了顶轿子。看得出来,吉娘子已经拼尽全力为她找面子了。
“早点去,别迟到,说了什么回来告诉我!”吉娘子拉开轿子,向她做最后的嘱咐。
和畅玩笑道:“娘子这么不放心,跟我一起去好了。”
本是一句不当真的话,吉娘子听了,眼角却下意识地抽了抽,退后一步,好像在躲避什么,催促吴海快些赶车。
牛车启动,和畅将帘子放下,有些怀疑。但若是在大户人家做过丫鬟,了解这些也是情理之中。但无论如何,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因而和畅专心把思绪放在接下来的接风宴上。
宴席设在府衙的后堂,而非高大人的私宅,摆明了这次是公务宴会。果然引路的也变成了衙役,和畅跟着进去时,先闻到瓜果香气,又听到里面高大人热情道:“严大人一路辛苦。文州荒僻,招待不周,还望大人海涵。”
副使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听着像个中年男子:“多谢高大人热情招待。文州地界比我在京城时听说的要繁华。”
高大人没接话,却立刻听到一个有些年纪的女声亲切道:“路上累了吧?岭南湿热,我刚来那几年也熬得苦,今日特意让人备了粟米粥,夫人先润润。”
此时和畅刚迈入正厅,一眼就瞧见了说话的妇人站在高刺史身旁,穿着跟高刺史的官服很搭配的衣裳,一看就是两口子。
“多谢崔夫人。”另一个要年轻得多的女声轻声回复,和畅巡声望去,便看到一个年轻的陌生女子,面若芙蓉,穿着同样和高刺史的妻子类似,但纹样首饰则要时髦得多,整个人好像在发光。
在场能穿绯色衣裳的五品官只有两个,想必这两位就是新来的副使及其妻子。副使一副国字脸,唇上蓄须,看着就严肃,让和畅想起单位里的老政/委。
她进来时,没人注意到,只宁潜远远地望了一眼,微微一笑,又扭过头和另一位官员讲话。
等她进了门,人就到齐了。众人依次落座,高刺史在主位面南,崔夫人在侧、副使面北坐客位,那位年轻夫人也在他侧边。
紧接着就是宁潜,他的位置居然是除崔夫人和副使外,离年轻夫人最近的。两人落座时,还交换了一番眼神,像是早就认识。再后就是别驾、长史、参军……她果然是坐末席,司法参军离她最近,同属吊车尾。
正如所有单位聚餐一样,首先就是听顶头领导虚头巴脑地指示汇报,其余领导轮流发言应和,但总之都是一些索然无味的车轱辘话。和畅觉得没必要听,只能偷偷看场上各人的反应。
这一看就有意思了,高刺史频频看向副使,崔夫人也对副使夫人很是热络。但副使两夫妻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宁潜身上。
讲话的时候,冷菜上齐。菜齐了,高大人也就结束,站起来,亲自走到副使案前,向副使敬酒。副使亦举杯回敬:“高大人客气。”说完,便只浅饮一小口。
高刺史笑着退回主位,朝妻子使了个眼色。
崔夫人会意,端杯转向副使夫人:“夫人远道而来,我也敬夫人一杯。岭南湿热,夫人若有什么不习惯的,只管跟我说。”
副使夫人笑着端起杯子,但和畅看着,那里面分明是茶:“多谢夫人关怀。路途遥远,身子有些不适,就以茶代酒了。”
崔夫人自然不会介怀,还宽慰了几句,两人各自饮了。喝完重新就坐时,和畅发现,副使夫人手在桌下按胃部。
难道是水土不服?和畅心想,她虽然是在文州这块地方长大,但祖父母都是北方人,刚来的时候确实有些不适应。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或许副使两人也会有类似的症状,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这一看,就和副使夫人对上了视线,对方居然也在看她,但对上视线的一刹那,副使夫人就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接下来就是坐陪客位之首的宁潜向副使二人敬酒,按照位置一溜顺下来,副使二人直接喝了一肚子水。至于和畅,没人理她,她也无需上前跟任何人敬酒,只做一个透明人。等敬完一轮,崔夫人便招呼仆役撤了凉菜换热茶。
热菜里有鱼羹,是文州特色。这道菜盛上来时,副使夫人明显皱了下眉。和畅扫向崔夫人,崔夫人正认真听丈夫说话,并未留意到异常。如果副使夫人忌鱼腥,崔夫人不可能不提前换菜,难道是最近才有的不良反应吗?
正当和畅思忖的时候,高刺史又发话了:“副使大人远道而来,文州蓬荜生辉。这些年,文州匪患频仍,多亏宁大人调度有方,才有了今日的局面。严大人此来,正好看看文州平匪的成效。”
话题忽然和自己搭上边,和畅立刻警觉,只听宁潜道:“高大人过誉了,此番功劳在朝廷施恩,又有刺史大人及各位同仁的互相照应,非在我一人。”
副使目光转向宁潜:“宁大人自谦了。往年多次剿匪,却未曾见到有宁大人这般成效显著的。剿匪一事,最难的安定。我听说,文州归化的山匪,如今都在云通物流做事?”
和畅放下筷子,略微抬起头,宁潜说:“是,云通物流给了匪徒们活路。做工跑腿,各司其职,才能安居乐业,也不易再据山为患。”
“宁大人此法倒是新鲜。”副使夸了句,和畅感觉到副使夫人的目光又落在了她身上,但她想起吉娘子说的话,克制住自己不去看。
高刺史忙接话道:“严大人有所不知,云通物流如今已是文州商户离不开的脚力。文州商路能通,云通功不可没。”说着他转向末席:“和掌柜,既然严大人问起,你上前回话吧。”
和畅闻言起身,走到堂中,不卑不亢地向严大人行了个礼:“民女和畅,见过严大人。”
她身高175,人又劲瘦腿长,因而显得更加高挑。站在堂中,惹得崔夫人和副使夫人都不住地看了她好几眼。
就连副使也有些惊讶,上下打量她一眼:“你就是和畅——从前也在山上?”
“是。”
“在山上做什么?”
“大当家。”
堂中安静了一瞬,几个参军的筷子停在半空,没料到她一点不避讳,答得如此干脆。严大人却没停:“如今你手下有什么人?”
“力工三十七人,皆是归化山匪。”
“每月走多少货?”
“平常三四百趟,多的时候五百也有。”
“都是什么货?”
“米粮、布匹、药材、食材、书册笔墨,也有些散客的包裹。”
副使问得快,她答得也快,不留迟疑,也就说明没有破绽。这点审讯伎俩,和畅熟的很。
宁潜看了高刺史一眼,高刺史想插话,一时之间都没找到空隙。还是在一轮答完,崔夫人适时笑了一声:“严大人问得这般仔细,倒像是审案了。和掌柜,你坐下答话吧,别站着。”这话说得软,场上气氛略微松了一松。和畅道了谢,但看副使还在盯着自己,就没回去坐。
副使看看她,形容整洁,答话清晰,也不露怯,看站姿像习武之人,但看气质又和土匪不沾边,反倒像是官差。但想到和畅父亲流放前也是太子府的侍卫,副使又觉得情有可原。
他又问道:“你手下那些归化之人,如今还听你管束吗?”
“听。每一个力工都有契书,云通物流也有规章,官府定期查验账本,严大人也可随时问询。”
严大人听着,忽然另起炉灶问:“你拳脚功夫如何,认识字吗?”
和畅道:“都会一点。”
副使夫人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严大人则是看了看她身后的宁潜,眼神像是说“你从哪找来的人?”
和畅背对着宁潜,看不到对方的反应。但严大人收回眼神,重新看向她,捋了捋胡须:“你一个女子,怎么让这些山匪听你的?”
和畅刚要答,副使又补了一句:“不用说得太快。你慢慢想,想好了再说。”
“想好了再说”这句话,和畅自己审讯的时候也经常说,看上去好像是善意,但其实是在给自己争取观察的时间。
和畅假装整理了一下思路,还是很自然地答道:“先管饭,肚子饱了,才有心思听规矩。规矩颁下去,一开始都不愿意遵守,那便罚。罚过了,就知道要听话。听话之后,能赚到钱,自然就能管住人。”
“仓禀实而知礼节,这个思路不错。”副使点评了一句,又问:“那依你看,若有朝一日,有人给你的人出更高的价,你的人还听你的吗?”
后面的宁潜似乎动了,那头副使夫人轻轻咳了一声,像是被茶呛了一下,副使侧头看她,她摆摆手:“不妨事,你们说你们的。”
她这一打岔,给了和畅一个停顿的间隙,和畅想了一会才说:“那要看是什么价。”
“怎么说?”
“若是出价在一倍半之内,应当还是会听我的,因为云通物流是多劳多得,按单量算钱,若是勤快些,一倍半很容易赚到。况且云通物流包吃包住,若是有个什么病痛,也会请大夫来诊治,钱算铺子里的。一般都不会走,若是出两倍、三倍的价,除去吃住,算下来赚得也比云通多,会走也是人之常情。”
和畅说得诚恳,副使也挑不出毛病。而且他本来以为,和畅要夸海口,说她的人挖不走,这一下打乱了他的套路,让他一时之间没能接上自己想说的话。
宁潜此刻却补充道:“严大人,文州地界山多田少,百姓从前是地里收成不够,才上山劫掠。如今云通物流把货运的路趟开了,沿途的脚店、茶摊也跟着活了。我瞧着,文州今年的商税能比去年多一成。这是高大人的政绩。严大人回去可以如实禀报。”
高刺史被他一捧,又高兴又心虚,忙摆摆手:“哪里哪里,都是宁大人的功劳。”但宁潜主动出让政绩,高大人吃人嘴软,当然要帮人办事,正当他思考怎么样才能合理地把和畅请回位置,就听到和畅突然直愣愣说:“大人,民女是个粗人,不懂朝堂上的规矩,有句话想问,又怕问错了。”
副使被她架着,只能说:“问。”
和畅势必要从他的话里探出朝廷的态度,便道:“云通那些归化的人,朝廷往后是怎么安排?是一直留在云通做事,还是过几年要遣返?”
副使没有立刻答,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才说:“朝廷自有章程,必定会安排妥当。”
安置妥当是官话,又不是准话,和畅只能继续问:“云通若是能继续安分守己做生意,可否从文州开到其他州县去?”
副使又宁潜,但对着和畅说:“你想得倒是长远。”
和畅笑了笑:“民女不懂规矩,怕给朝廷添麻烦。”
“朝廷不怕麻烦,”副使放下酒杯:“朝廷只担心做事的人靠不住。”
这句话倒是像敲打宁潜,但听起来,朝廷暂时没有像拿云通物流开刀,和畅便重新垂下眼,行了个礼:“民女记住了。”
崔夫人终于替高刺史找到了话口:“和掌柜答得是。严大人,你尝尝这菜可还适口?”
一旁的仆役替严大人将炙鸡夹到盘里,严大人终于闭了嘴,和畅也找到机会重新回到末席。刚一坐下,就看到严大人向宁潜递了一个再明显不过的眼神:“人调教得不错。”
他什么都没说,但和畅看了就觉得不舒服,合着她刚刚说了半天,这人全以为是宁潜教她的?但她实在是不好发作,只能恶狠狠地咬了一口炙鸡,靠,好难吃。
场上其他人也是顾左右而言他,全都揣着明白装糊涂,但宁潜却笑意盈盈:“严大人,和掌柜是不是很聪明?大人只问了几句,她就摸清楚了大理寺的问法。”
副使刚咽下菜肴,闻言一愣:“什么意思?”
“我是说,大人方才的问题,一环扣一环。和掌柜不仅应答如流,还能跟上大人的思路,问大人问题。这不容易。”
副使明白了,他是在为和畅说话,就笑了下:“宁大人会说话。”
“我说的是实话。”宁潜说:“大人若不信,可以再考几句,看她还能不能跟上。”
和畅抬头偷看副使,副使果然僵住。但凡这位副使这场宴会再多问一句,就是在“考”她,失了大理寺官员的气度。但他要是不问,就等于默认了宁潜的话,她确实是自己聪明。
副使在气度和脸面之间,果断选择了气度,对宁潜笑了笑,权当默认了。
宁潜也拿起酒杯,向副使遥遥一敬,一口抿恩仇。
酒杯下肚,场上气氛重回热烈,其余人都像刻意避开和畅似的,再不提相关的话题。除了副使夫人眼光时不时就在她和宁潜之间流转,还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没有其他任何异常。
好不容易等到宴会结束,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高刺史夫妻欢送副使夫妻,和畅发现,副使夫人走路缓慢谨慎,上马车前,副使还特意扶着她。而轿子门关上前,副使夫人再一次向她投来目光。
和畅只能向她礼貌地笑了笑,副使夫人也回以一个微笑。帘子拉上,马车开动,和畅往车前随便一瞧,感觉跟在副使马车旁边的身影极为熟悉,定睛一看:分明是田好好!
和畅这下也愣住了,虽没看到正脸,但身形走姿分明是一模一样的。田好好怎么跑副使那去了?!副使夫人和田好好的事同时在她脑海里炸开,和畅当时脸就皱起来了,差点没意识到其他官员都依次离开,宁潜正看着自己
宁潜的办公地点也在府衙,他不急着走,正好对上高刺史夫妻。两人一看到他,莫名有些心虚,说着有事要忙,就溜之大吉。
廊下就剩下和畅和宁潜,宁潜向和畅上前一步。和畅皱眉想了半天,不确定地对宁潜道:“副使夫人……”
“她是我堂姐,我们一年就只有逢年过节在家宴上见过几面,我们关系一般,我也不知道她会来。”宁潜一口气说完这长串话,要不是怕自己理解不了,和畅怀疑他可能连个气口都不会留。
意识到宁潜误会了,和畅连忙摆手,先说了一个比较确定的:“我不是这个意思……嗯?她是你堂姐?那好说多了。”
宁潜还想解释,和畅小声道:“我怀疑,副使夫人好像怀孕了。”
这下宁潜也愣住了:“我没听说。”
副使两口子昨天下午才到,宁潜作为不熟的亲戚,不知道也很正常,就连和畅自己都无法确定,她只能说:“我也不确定,就是觉得像。但我看她有些水土不服,这对孕妇来说很危险。”
宁潜明白了:“我会派人去找大夫。”
田好好……和畅刚起了个头,看到宁潜,又把刚出口的话给咽了回去。如果刚刚看到的身影真是田好好,说明她现在应该在副使家打工。文州能做到这一步的,只有宁潜。
她拿不准宁潜的意思,干脆就不问。
没想到宁潜主动说了:“我把田好好安排去了副使家做粗使管事,她很机灵,也很适合这个。我需要人给我传递副使家的消息。宁然怀孕的事,我会让她去打听。”
他的做法情有可原,和畅没说什么,反而发现,他对宁家的人好像都是直呼其名。一视同仁,毫无长幼尊卑之分。
而作为同一个家族出来的人,宁然同样也没有放过宁潜。
“宁潜今天话说多了。”
副使看了眼马车帘子,伸手将帘子掖得更严实点:“你也看出来了?”
“我差点以为他变了一个人。”宁然向他抱怨:“宁潜原先在族里,根本就是唯恐天下不乱。之前祖母去世,给我爹多分了几百亩田,二伯一直不舒服。后来聚会时,大家吃酒吃得好好的,宁潜忽然来了句:三叔今年田地收成不错,是用的什么法子?我们也想讨教讨教。当时二伯直接就拍桌子吵起来了,跟我们家闹了一年,最后分了他一半才罢休。要是他不提,哪里会有这样的事?”
“回回家宴,宁潜就爱说些这样的话,惹得满城风雨,偏偏他也出息,族老都不惩治他。”宁然有些茫然:“我从来没见他替谁说过话,只有火上浇油。你说,他到底是为什么要装出这副样子?”
“我觉得他不是装的。”副使手指轻叩膝盖:“他是去岁的状元,殿试时陛下问的问题,他答得都很好。在文州短短几个月,就连破三匪。你看今日那个和氏,答话滴水不漏。一介女匪,哪会这些官场话?”
“你觉得是宁潜教的?”
“不然呢?”副使说:“他是好算计。推一个女人出来,对外就是他归化有功。他那样的皮囊,女子见了没有不喜欢的。因而与他而言,女匪要比男匪好控制。出了事也好切割。”
宁然沉默了一会,回想起和畅的样子,眉宇间十足的英气,是她从没见过的景色:“我瞧着那个和掌柜像是有主见的。”
副使看了她一眼:“你才见她一面。”
“在席上,她往我这边看了好几次,好像看出我不舒服了……可能,可能是不是还看出我怀孕了?”宁然拧眉,不确定道。
副使有些好笑,宽慰妻子:“你多想了。你怀孕的消息,只有我们知情,我觉得她没有这样的能力。算了,你别想这些了,身子要紧。”
宁然没跟他继续争,往常丈夫总是对的,但这次,她觉得丈夫恐怕看走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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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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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7月17后要出差,项目结束时间未定。为保证出差期间更新频率, 正在努力存稿中,可能暂时改为隔日更。出差结束后恢复一周六更。谢谢宝宝们支持。《土匪有个快递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