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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大墓主人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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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衣角一闪而过,但和树叶颜色区别太大,和畅确信不是错觉。
一阵风来,几只飞鸟升空,树林摇摇晃晃,又重新恢复寂静。
和畅顺着树冠往下看,地面最顶层的落叶被踩得四分五裂,脚印状的凹陷密布,旁边的泥土上有规则纹路。
和畅瞥了刘嘉运一眼,对方扭过头看着她,手上拿着一条黑布,正准备蒙上眼睛,和善笑道:“大当家,我们出发吧?”
和畅便也回以一个笑:“不着急。”
说完,她极快转身,左手攥住刘嘉运两只手腕,交叠反剪按住,右手一横,刀背直接驾住了刘嘉运脖颈!
和畅附在刘嘉运耳边:“刘公子,你怎么还带着尾巴?”
正说话时,一梭羽箭穿林而出,尖端的锐光几乎能刺穿和畅双眼,破空的簌簌声直接捅在和畅刀柄!
刀柄猛地炸开,木屑崩到和畅手背,一瞬间巨大的压力,让和畅的虎口流下几条鲜血。
土匪群发出惊叫,离林子最近的几个,抬脚就往里面冲。
“停下!”
和畅尖声制止:“有弓箭手,自己掩护!”
土匪们愣了几秒,随即纷纷冲进了另一侧的树林,几秒钟之后,土路上只剩两个人。
和畅借刘嘉运的身体挡住自己:“你是什么人?”
刘嘉运手臂挣扎,但在和畅的钳制下动弹不得,他的声音变得软和些许:“大当家,我只是自保。”
和畅的心脏急速跳动,第一次作为土匪挟持他人,和畅喉咙艰涩得说不出话。
和畅的胸口离刘嘉运的后背极近,刘嘉运恐怕能感觉到她的紧张。
她是穿越来的,不能让刘嘉运带着林子里的人上山,她控制不住。
刘嘉运没再挣扎,微微低头,和畅感觉到他的肌肉逐渐放松。
刘嘉运低声道:“大当家,你放开我,我让他们走。”
和畅犹豫了一下,放开了他的一只手。
刘嘉运便高举着那只空出的手,朝树林方向,先是比了一个“五”,而后从左至右快速一挥。
就在这呼吸间,数十个树冠快速抖动,这剧烈的抖动大约持续十秒,正好够下树。
和畅又等了一会,树林里没有人现身,但也没有人攻击。
她舒了口气,放下刘嘉运,轻声道歉:“抱歉,得罪了。”
刘嘉运揉揉泛红的手腕:“大当家,你力气真大。”
和畅点点头:“应该的。”转身,招呼土匪们快走。
土匪们空前配合,没多久,就在和畅指挥下排成一列。和畅让前面的带路,她拉着刘嘉运断后。
两个时辰的山路,刘嘉运这种贵公子居然也走了下来。
到了山寨,和畅抢在人群围上来之前,把刘嘉运带进自己的小院子。
进屋落座锁门,和畅在刘嘉运面前大门金刀一坐,刚想套话,嘴一张,呕出一口血,人就栽了下去。
和畅呕出一口还没干净,一连吐了五六次,地上一滩血沼泽。
这黑血烧得她咽喉像被烫了个洞,这还不够,小腹化身搅拌机,把她的肠胃尽数打成泥,有那么一瞬间,和畅根本感知不到自己。
她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个手帕,没把嘴角边的血擦了,又是一股巨力自下而上,带着捅穿喉咙的气势冲出口腔,吐了一地不明物体。
和畅下意识伸手往凳子上一抓,不料手指瘫软没抓到,她眼前黑雾,浑身冒汗却似如坠冰窖。
她腿脚酸痛,身子一歪,眼看着自己只能拿脸直撞黑血。
右边忽地伸出一双白净的皓腕,有力地托住了她。
和畅张张嘴,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刘嘉运拿帕子擦干她嘴边秽物,递过来一杯清水:“快漱口,你还有力气吗?”
和畅强撑起力气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在嘴里搅了搅,哇一声全吐了出来。
刘嘉运手中出现了一粒褐色的药丸,不由分说道:“快把药吃了。”
说完,还没等和畅做出反应,刘嘉运就将药丸怼进她嘴里。甫一进嘴,药丸表层就在口腔里化开,和畅发觉味蕾感知到了药丸的苦味。药丸顺着食道一路滚落,所到之处烧灼感顿时减轻。
等和畅再感知不到药丸的动静时,刘嘉运托着她放到床边,拿枕头垫腰靠住:“你先休息休息,别睡。”
和畅极度疲乏,缓缓闭上眼。
她脑中就像开了万花筒,一会是小时候一个人垫着板凳炒菜,一会又是警校训练摔倒……最后定格在了刘嘉运皱眉探究的脸。
和畅深吸口气,甩了甩脑袋,就像又捡回条命。
随着她眼瞳焦距逐渐清晰,刘嘉运舒了口气:“感觉怎么样?”
和畅揉了揉太阳穴:“好多了,谢谢你。”
刘嘉运摇摇头,看着地上的黑血道:“大当家怕是中毒了。”
和畅作为当事人,心中更是清明,她的症状应该是食物中毒。
和畅拼命挖掘原身记忆回想吃了什么,却只抓到一点零星的碎片,头却像裂开一样痛了起来。
和畅额头顿时流下豌豆大的汗珠。忽的,和畅手中一凉,就好像烤炉被撬开一丝缝隙。
低头,手中多了一个瓷瓶。
瓷瓶是青玛瑙一般的天青色,又缠绕着红紫蓝白色纹路,就像蚯蚓走泥,平白给瓷瓶添了一丝活气。约莫中指长,颈细肚圆,触手温润。
和畅感觉非常眼熟。
她翻到瓷瓶底部一看,上书小字:“大齐正化钧制”,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抓获的盗墓赃物里,就有这个瓷瓶。形态、花纹、颜色、大小、落款一模一样。
她曾听考古学家说过,钧窑的独特性就在于其不可复制。花纹受土内氧化铜含量和烧制温度等因素共同影响。哪怕是同一炉的瓷器烧造花纹也独一无二,绝不可能出现一模一样的纹路。
而大墓主人,名叫……宁潜。
和畅盯着瓷瓶,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不是我下的毒。”
和畅疑惑抬头,刘嘉运又重复了一遍:“我刚刚才见到大当家,没有下毒的时间和理由。”
和畅一愣,立马揪住这个话题:“那你怎么会有解药?”
“这是我母亲的遗物。”刘嘉运看着瓷瓶,目光怀念。
“里面装的也不是解药,只是凑巧有几味解毒的药材罢了。大当家还是尽快寻郎中,对症下药为好。”
刘嘉运指嘴唇:“大当家唇色发紫,不若再吃一颗试试?”
和畅道了谢,赶紧往嘴里又丢一颗药丸。
等药丸吞咽下肚,和畅神思又清明些,她冷不丁问:“林子里的弓箭手也是你母亲的遗物?”
刘嘉运面色复杂:“大当家真是一鸣惊人。”
和畅摇摇头:“你肯定不是你说的布商,你到底是谁?”
这是她第二遍问这个问题,如果听不到实话,她不介意问第三遍无数遍。
果然,刘嘉运又沉默了。
许久,他才带着点警告意味地说:“我不认为大当家知道我的身份,是一件好事。”
和畅不假思索:“是不是好事,由我自己判断。”
说着,和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刘嘉运,仿佛要把对方身上一根头发丝都看清楚。
就这样盯了一盏茶的时间,刘嘉运突然鼓掌:“大当家竟有此等眼见,实乃奇才。假以时日,大当家必是人中龙凤。”
和畅骄傲点头,把夸奖照单全收。
“那您能告诉我,我到底该如何称呼您吗?”和畅微笑提醒。
“大齐钦派团练使,宁潜。”
和畅吸了一口气,她不知道团练使是个什么官,但听前面“钦派”两个字,肯定不简单。
她最关心的是后头的那个名字,他果然是墓主人!
和畅的心像擂鼓一样跳跃。
两小时前,她还在这位宁大人坟头抓贼,两小时后,她穿越历史的泥土,见到了活生生的宁潜。
而且不是墓里那个x光透射出的苍老骨架,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君子。
和畅很难形容她此刻的心情,大概是一锅乱炖,既有惆怅,又有兴奋,还有一丝愤怒和快慰。
千言万语,在和畅心中汇成一句话:只是在坟头跑步就要穿越赔罪,宁潜你心眼未必太小了……
关键我是好人啊!我帮你抓贼的,怎么还恩将仇报呢!
和畅把下嘴唇咬出血才憋住自己的澎湃心情,徒劳地做最后的挣扎确认:“宁大人,可是出身闻喜宁氏?”
“正是。”
和畅缓缓闭上了眼,得,惹上世家了,真是拉了一坨大的。
一想到过去的几小时里,她和寨子在九族边缘蹦迪了多少次,和畅就发自内心地想挖个地洞跳下去。说不定穿回现代,她还能逃过一劫。运气好了,还能跟着考古队挖一挖这位大人的坟头草。
但和畅却并没有多少慌乱害怕。大概是一直知道头上悬着把剑,等剑真的落到她身上,反而有一种“果真如此”的安定感。因此生出了向死而生的勇气——她还能捂着伤口坐起来,给自己一个闭上眼睛的理由。
“大人是来查贪污的吧?我们寨子家徒四壁,衣衫褴褛,两袖清风。最值钱的就是牛圈里两头牛,库房里两车绸,那还是帮您保管的呢!”和畅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她上方传来低低一声轻笑:“非也,承蒙圣上不弃,委以团练使之职,奉命剿匪。”
“……”和畅脸木了,现在挖洞还来得及吗?
常言道,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和畅想着,反正也不会再有什么事比之前更得罪了,还不如趁这波继续出击才不亏,能套多少是多少。
于是她略微斟酌台词,道:“那大人光临此地,有何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