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小费和水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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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地就望见文州城高耸的城门。最后几里，和畅几乎是盯着城门上的“文州”两个字走路的。
及到城墙前时，已能闻到炊烟上的饭香。
瘦猴咽了咽口水，和畅肚子也咕咕叫，走了三十里，又是风又是雨，但还是得先完成任务。
和畅默念沿水县的肖掌柜所说的地址，在城东的仁康坊。
瘦猴和周大一直东张西望，瘦猴两眼放光：“我是我们家三代第一个到文州城的。”
和畅正和过路的问路，闻言不禁笑道：“以后咱们要去的地方还多着呢。”
二人点点头，紧接着旁边探过一个脑袋，瘦猴频频看她手上的草图，惊道：“这是什么？”
“这是地图。好不容易来一次文州，我准备把文州大致画一下，若是下次再来送货，也就好找了。”和畅解释。
瘦猴看了看图，又看了看四周，赞道：“确实看着好找了。”
和畅便把纸笔递给他：“你来试试？”
瘦猴期待地看着草图，但束手没接：“我，我行吗？”
“有什么不行？这个很简单的，你画两条直线，这就代表是一条路，旁边画方框代替房子。”和畅拿着草图解释：“不必画得多么精细，你自己能看懂就行。”
瘦猴小心地接过了草纸和炭笔：“我会尽力的！”
周大两手抓着背篓，指坊门：“大当家，这是不是肖掌柜说的地方？”
扑鼻药香传来，和畅抬头确认了一下店名：“是，我们进去吧。”
药铺尚在营业，和畅没贸然进去，站在门口，在敞开的门扉上敲了敲。
一个中年男声道：“请进。”
和畅便带着两人进去了。
许掌柜正拿着个石臼捣药，随口问：“抓药还是看诊？”
和畅拿出背篓里的木盒，顺手把底下的石灰拍掉，递给掌柜：“我们是送货的，您看看可有问题？”
许掌柜伸手接过，惊奇地翻过来看：“这盒子怎么是温热的？”
他又打开木盒，里面甚至还有几只蚕在缓慢地拱动。
许掌柜道：“这……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白僵蚕是活着送来的。”
和畅不好意思，其实刚拿到手的时候活的更多，现在也就剩了不到三分之一：“我也不懂您要什么样的，就想着尽可能好好保存，应该没淋上雨。”
许掌柜啧啧称奇：“要不是雨一直下个没停，我还以为你们是晴天送来的。”
他又把周大和瘦猴带来的草药也挨个翻看了一些，连连拍掌：“好！真是好！原先的草药送来，不是压碎了，就是颠坏了不少，像这种天气，怕是要湿一大半，我若二次烘干，就流失药效。”
他手上捧着一把草药，看了又看，才依依不舍地放回去：“真好。娘子做事真仔细。”
想了想，掌柜抓出一小串铜板：“你们拿去吃杯茶吧。外头下雨，驱驱寒气。”
和畅道谢着接过，顺便一数，12个铜板，也算是出手阔绰了。
许掌柜摆了摆手，让伙计把药收起来。和畅几人见没什么事，刚准备走，后头许掌柜却突然叫住：“等一等。”
和畅怕是药有什么问题，赶紧回到柜台：“什么事？”
许掌柜却打量着他们的制服，盯着周大胸前的字样，念道：“云通物流……你们是做什么的？”
“您简单理解为是送货的就行。我们是专职做这个的。无论您要送去哪，我们都会尽可能以最快的速度送到。您就下个单，讲明是从何处送往何处即可。”和畅介绍道。
掌柜垂眸道：“今儿下雨，我原以为要明日雨停才能送到，你们的确快些。只是问把东西交给你，你如何能保证能给我按时送到，不会偷跑呢？”
和畅指指扛着草药的伙计：“若是我们偷跑了，您还能见到这药吗？既如此，我便和您交个底。我们都住在沿水县城外10里的青云村。这个生意是团练使宁大人钦点的。您不信我们无妨，可官府还能为这点小事骗人不成？”
掌柜喃喃了几句“团练使、宁大人”，又立即追问：“既如此，你们要价几何呢？”
问了价格就是感兴趣，和畅乘胜追击：“30里路，20斤内，一百一十文。每超10斤，则加收15文一趟。一般都要算往返费用，我们这刚开单，您包食宿就成，也是讨个吉利。若是超出30里20斤，我们再议。”
掌柜拿出算盘，和畅每说一句，便噼里啪啦拨弄算珠。
和畅便将细则讲得更明白些，道：“掌柜尽管放心，我们这是童叟无欺的。”
她事先打听过，官府收钱是五十文一里，他们这相当于打了七折，对商户肯定是有优惠的。家丁赏钱各家不一，但方便迅速是不如他们的。这个价格具有一定的竞争优势。和畅有信心他会订下。
掌柜打完算盘，虽未说话，但眼珠滴溜溜转。
他低头想了想，又问：“文州匪多，你们如何保证货物安全呢？”
和畅忙解释道：“您放心，我在沿水县时，比试赢了廖县尉。而且我们走官道，保证安全。”
许掌柜低下头沉思，和畅便静心等待，她事前打探过，这个收费相较于官差收费，打了七折，是有优势的。况且，他们接单即走，方便快捷。
掌柜原本目光在三人间飘忽，这会突然盯着她，道：“听来娘子功夫了得，可为何会与廖县尉一同比试呢？”
和畅诚恳道：“我看掌柜是个好心肠，实不相瞒，我原先是青云寨的大当家。因不愿继续抢掠，便想着做运货的营生，便也是将功折过，为百姓服务。可是廖县尉不服，我们便只好比试一场。”
许掌柜看过来的目光有了一丝钦佩：“你这脖子上的伤又是怎么来的？”
和畅也如实相告：“是寨子里二当家不愿改行，意图谋害于我。不过不用担心，二当家被抓，现下已大好了。”
许掌柜点点头，手指轻敲桌子，皱着眉头思考什么。
和畅静静等待，没过多久，许掌柜忽然问：“你们是沿水县肖掌柜派来的是吧？”
“正是。”
许掌柜拳头轻敲桌子，仿佛一锤定音：“三日后，我有一批药往安州，约摸两百斤，牛车我们铺里有。你们能送不能？”
这可是笔大订单，和畅抱拳行礼：“能！多谢许掌柜！”
许掌柜点点头：“有劳了。”
重新走出药铺，和畅把赏钱分了，拿着这笔钱在摊上吃了个炊饼，也算解决了午饭。
时辰还早，和畅道：“我们去码头看看。”
瘦猴脱口而出：“我想把这个地图画完。”
和畅轻轻拍了他一下：“行啊，你还挺有事业心。去吧，过一个时辰在南门集合，别误了回去。”
瘦猴忙不迭应了。
只剩下她和周大，和畅问：“你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头一次来，想逛逛就去。”
周大摇了摇头：“不了。您是想看看码头的送货情况吧？我跟您一起去。”
两人便一路走一路问，花了差不多两刻钟，走到了城东处。
靠近城门，便一股水腥气，这里的路比城里要大上许多，来来往往全是人和车。
两人走出城门，极开阔的江面拍在了脸上。
和畅微微吸了口气，眼睛有点酸，穿越前她在这附近的派出所实习过，看到文江就像看到了故人。
这里是三江交汇处，文江受了另两条江水，像是劈开山林的巨剑，江面上船只无数，好不热闹。
周大也愣住了：“大海约摸也是这样宽阔吧？”
和畅领着他往前走：“大海是吐纳百河，肯定比这个要大上许多。”
周大应了声，但还是一直扭着头看着江。
和畅沿着江边一路向前，果然见到了一个小茅草屋，看来古今选址思路都一样。
但她没进去头一个，一直走到后头快没人的地方，才找了个最简陋的茅草屋，掀开草帘，问：“有人吗？”
里头有个精壮的汉子打量了他们一眼：“什么事？”
和畅道：“你们这力工挑夫一日多少钱？”
汉子道：“六十五文一天，不包饭食。不过今日的活儿已经派完了。想来，明日要赶早。”
和畅顺着问：“那明日要什么时候来？”
汉子又说：“起码四更天，活干完了就休息，什么时间说不准。”
和畅看了看四周，没有蜡烛或是油灯的痕迹：“夜里呢？夜里码头上有人吗？”
“夜里码头没人。白天都可能碰到水匪，晚上黑漆漆的，谁敢下水？前两年，有两艘夜行的货船，天亮时就漂回来了，里面一个人都没有。都说是水鬼干的，没人敢夜里接活。最迟刚入夜就能回去。”
汉子摇摇头，嘀咕道：“要是夜晚也能送货，又能多赚一笔。”
和畅明白了，道了声谢，从茅草屋退回来。
周大纳闷道：“咱们要改行做这个？”他环顾了一下码头，一个头发花白，肋骨清晰可见的老头正扛着沉重的货物步履蹒跚。
他道：“这个活儿应该很多人抢着干，说不定还有帮派，我们不一定能讨得了好。”
和畅压低声音：“码头的肉肯定被分光了，我们抢不到。但从城里把货送到码头，肯定也要人。一个力工不能同时干两份活。若是以后沿水县没有活计，我们还能到文州城寻摸。”
周大：“原来如此。只是我们有田地，比他们境况还是好些。”
和畅道：“你说得对。”但谁知道宁潜任期多久，凡事都得为自己找条后路。
又在码头略转了转，和畅对大概的吞吐量有了计算，看快到了时间，便往南门方向走。
回程路上，一青年男子匆匆跑过，跑出几步，又突然折返回来，迟疑道：“你是青云寨的和大当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