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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暗生心绪,朝来宽慰 清吧二人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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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冬夜色沉落如水,祁家别墅灯火温煦满堂。
宴席将近尾声,林母拉着祁母细细盘算往后两家走动的时日,甚至提起来年春日可以约着一同出游,句句都把祁砚昭与林晚晴视作板上钉钉的一对。祁砚昭安静陪坐一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温热白瓷杯沿,顺着长辈心意淡淡应和几句,并未多言辩驳。席间长辈轮番开口,反复夸赞两家门当户对,字字句句都在敲定二人的缘分,他始终沉默,面上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心底却半点波澜也无,满脑子都是白天独自留在酒店加班的苏乐珩。
闲话聊尽兴,祁砚昭才起身,礼貌将林家一行人送至门外道别。宾客尽数走远,庭院里恢复安静,屋内终于清静。他独自回到二楼卧房,窗外寒风卷着枯枝轻敲玻璃,屋内暖气融融,却驱散不了心底浅浅的牵挂。脑海里只掠过白日分别时苏乐珩略显低落的模样,心底淡淡掠过一丝牵挂。
同一时段,星曜酒店十九楼早已全员下班,楼层安静空旷。
唯有苏乐珩一人留到最后,细致收尾完所有积压文件。平日里无人约束的闲谈、同事旁敲侧击的试探、公司里长久流传的细碎流言,一幕幕在心底翻涌。特殊考勤、破格待遇、旁人盯在他身上探究的目光,日积月累压在心头,让他久久无法释怀。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晚归人群,街边路灯拉长行人的影子,人人行色匆匆各有归宿,唯独自己满心顾虑无处诉说。窗外暮色沉沉,孤灯映着他单薄的身影。苏乐珩静坐片刻,抬手将手腕腕表往毛衣里藏了藏,指尖轻轻抚平文件边角,将满心酸涩悄悄收好,关灯锁楼,独自离开酒店。
——
夜色温柔,街边清吧暖光摇曳。店内流淌舒缓的纯音乐,隔绝了街道上车来人往的嘈杂。
傅景烁与江梓扬的独处时光,正悄然漫开暧昧温柔。
几杯低度果酒下肚,酒意清浅,完全不足以醉人。江梓扬常年运动、体魄舒展,性格阳光坦荡,脸颊只浅浅覆上一层薄红,神态依旧清爽从容,半点无局促娇气之态。两人闲散闲谈酒店日常,聊起后厨、前厅琐碎工作,江梓扬提起苏乐珩总被旁人揪着特殊待遇私下议论,言语间满是心疼同情。
傅景烁手肘抵着桌面,目光大半时间都安静落在江梓扬身上。他很喜欢和江梓扬相处的松弛感,同样阳光通透、心性干净,无需刻意客套,不用步步谨慎,是他难得觉得舒服自在的相处模式。邻桌客人起身避让,动作幅度偏大,险些撞到江梓扬肩头。傅景烁下意识抬手,稳稳挡在他身侧,护得稳妥自然。搁置过久的果酒微凉,傅景烁直接唤来店员换新,将一杯温度刚好的饮品轻轻推至他面前。指尖不经意轻擦过他的手背,一瞬触碰,极轻极痒。
两人动作同时微顿,各自若无其事移开视线,空气里悄然缠上一层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傅景烁抬眼,轻声提议。
江梓扬笑着摆手,语气坦荡利落:“不用啦,我没那么娇气,这点夜路、这点冷风,完全没问题,我自己回去就行。”
“我刚好没事,顺路走走。”傅景烁态度温和却坚定,不让他推脱。
江梓扬见他执意,也不扭捏,爽快点头应下。
两人结账离店,冬夜晚风微凉,沿街寒意扑面。江梓扬常年运动,体魄结实,只是随意拢了拢外套领口,步履稳当从容,毫无畏寒瑟缩的模样。傅景烁很自然走在靠车道的外侧,默默将他护在内侧。两人并肩慢行,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肩头时不时轻轻相蹭,细碎温柔在沉默里悄悄发酵。一路聊起打球、慢跑这类共同爱好,分享各自闲暇时的运动习惯,越聊越发觉彼此契合。
一路安稳行至公寓楼下。
“到啦,今天谢谢你陪我。”江梓扬抬眼,笑容干净明亮。
“早点休息。”傅景烁静静看着他,眼底藏着压不住的温柔。
江梓扬挥手转身,踏入楼道。一步步拾级而上,方才相处的所有细碎细节,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下意识的护挡、微凉又温柔的触碰、对方过分专注的眼神、安静耐心的陪伴。他靠在楼道扶手,心跳莫名紊乱。
江梓扬向来开朗外向,交友无数,性格阳光直白,从未对同性产生过半分异样心思。可今夜,他乱了分寸。他暗自蹙眉自问:怎么会对一个男生,生出这种心慌、悸动、忍不住在意的感觉?是单纯投缘的好友好感?还是真的动了心?他分辨不清,心底又懵又乱,下意识否定、又反复沦陷,揣着一肚子说不清的情绪,忐忑又无措。这是江梓扬第一次,对一份心意,彻底迷茫。
楼下。
傅景烁依旧伫立原地,仰头望着公寓亮起的灯火,迟迟未动。
心绪翻涌,几分茫然自省悄悄冒了出来。他不由在心底暗自斟酌,从前自己分明默默倾心苏乐珩,即便清楚祁砚昭与他两情相悦,也沉寂了许久那份心思,体面主动退出,不再打扰二人。怎么不过短短时日,自己便对江梓扬动了这般真切浓烈的心思?难道自己骨子里本就花心,情意来得太过轻易?
可转念细细回想,他很快理清心底差别。从前对苏乐珩,更多是心疼、欣赏,是见不得他委屈的怜惜,那份喜欢单薄又克制,从没有想过要奔赴相守;可面对江梓扬全然不一样,他们性格同频,待在一起轻松自在,看见对方一笑,心底就满是柔软,是发自内心想要靠近、长久相伴的心动。
他慢慢释然,自己并非花心,只是从前那份情愫本就浅淡,认清没有结果便及时放下;如今遇上真正契合合拍的人,心生欢喜本就无可厚非。只是心底仍存顾虑,江梓扬心思单纯阳光,看样子从未有过这般别样情愫,若是自己贸然袒露心意,恐怕会吓到对方。
傅景烁眼底漾着温柔笑意,心底默默打定主意:慢慢来,一点点靠近,岁岁徐徐,静待心动落地。
良久,他才转身,脚步缓慢,满心繁杂心绪,慢慢融入沉沉夜色。
——
一夜安然落幕。
次日清晨天光透亮,祁砚昭乘车前往星曜酒店。褪去昨日人前周旋的客套伪装,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清冷疲惫。车内一路安静,他靠在后座闭目小憩,脑海里不断回想苏乐珩连日以来低落沉默的模样,心底早已做好打算,今日要好好安抚一番。
踏入十九楼办公区,清晨职员陆续到岗,井然有序。祁砚昭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工位上身姿端正的苏乐珩身上。少年一如往日,安静伏案核对新一日的行程报表,眉眼温顺,只是眉宇间藏着一丝散不去的沉郁,看着格外让人揪心。
待晨间琐事梳理完毕,办公区众人各自忙碌,氛围相对松弛。祁砚昭避开众人视线,缓步走到苏乐珩身侧,低声开口,语气独有的温和:“昨天,很难熬?”
苏乐珩笔尖骤然一顿,抬眼看向他,眼底压抑了许久的酸涩瞬间险些绷不住。他轻轻点头,声音很轻:“大家总是私下议论我……我知道是您给我的特例优待,可我总怕,时间久了,会连累您,也会惹人非议。”
这些不是突发的委屈,是日积月累、长久积攒的压力与不安。祁砚昭早已耳闻公司内部针对苏乐珩的各类闲话与揣测。
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沉稳又笃定:
“所有特权,都是我主动给你的。”
“旁人的流言、揣测、嫉妒,我一直都清楚,也一直会兜底。”
“你无需自卑、无需惶恐、无需刻意小心翼翼。”
他抬手,指尖轻轻揉了揉苏乐珩的发顶,温柔又强势,彻底抚平他连日的郁结。
“有我在,没人能真正为难你。”
清晨柔和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落在少年低垂纤长的眼睫上。连日压在心底的酸涩、不安、自我怀疑,在这一刻尽数瓦解消散。苏乐珩抬眼望着眼前人,心底终于重新落回踏实与安稳。
一夕夜色藏起两份截然不同的心动心绪,一日晨光消解长久积压的烦闷忧愁。有人于独处时分懵懂沉沦,有人暗自自省收敛深情,整座城市浸在冬日清浅天光里,每个人心底都藏着难以对外言说的细腻温柔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