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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氓行产讫索旧金(4) 了解内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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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珠安静下来,齐齐倾倒在地上。
狂风和厉鬼的尖叫一起停下。
嬴瑜依旧在撕扯着两本账簿,她越撕越来气,凭什么还!凭什么还!
债主都找不到,拿一本破账本就让人还钱。
不仅不还,还要撕了,撕得像是纸钱一样碎,再全都给你撒了。
嬴瑜这样做了。
碎纸纷纷落在算珠上,珠子们像是不明所以,挤在一起互相依偎着。
下一秒她眼前便是天旋地转,像是被人踹了一脚,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倒,紧接着便看到了花圃。
她被鬼域弹出来了。
嬴瑜摸摸自己的屁股,感觉有些痛,怀疑是被算珠弹到墙上的时候压到了。
花圃那边毫无动静。沈牧之没有出来。
嬴瑜也没再听到任何系统音。
此时天已经要亮了,她决定先回去看看沈牧之是否在房间内。
凌晨的后花园的植株上布满了晨露,嬴瑜从中穿过,衣角全部被打湿,连带着她的头发也湿了些许。
在回去西厢房的路上遇到了陈夫人房里的小丫鬟,小丫鬟正端着一壶茶,要去给陈老爷送去。
她看到浑身湿哒哒的嬴瑜,被吓了一跳,“仙人这是从哪里来?”
“后花园。”
“啪!”丫鬟手里的茶盘摔落在地,碎成一团。
“仙人昨晚便去了后花园?可听到什么声音?”她神色紧张,似乎格外害怕,“前几位仙人来后,也都去了后花园,看过后便离开了……”
嬴瑜了然。
她只是被那算珠打了一下,便感觉灵力凝滞,身体酸痛,若是全部算珠一起扑上,若没有高阶护体法器,不然十有九残。
嬴瑜想了下,问她:“你们二少爷的孩子多大了?”
丫鬟道:“小小姐约有七个月了。”
“你们二少奶奶何时入府?”
“少奶奶去年入府。”
“她入府后多久生下的小小姐?”
丫鬟有些诧异,说到:“一年出头。二少奶奶和二少爷琴瑟和鸣,不出三月便有孕了。”
嬴瑜细细回想着账簿上的时间。
账簿是去年二月开始的,六月份出现安胎药,今年正月孕妇生产,和小小姐的生辰可以对上。
可是红嫁衣却是在今年二月,和二少奶奶入府时间不一致。
嬴瑜委婉问道:“二少奶奶身体是否安好?听闻带着小姐回了娘家,小姐没事罢?”
丫鬟道:“没事呢,她们是上月才回去,走之前精神都好着呢。”
嬴瑜再次小声去问:“二少爷在外可有什么心仪之人?”
丫鬟捡着地上的碎片,听闻此言却是笑了,“仙人莫要说笑了,少爷不是那种人,婚后和二少奶奶相敬如宾,出这档子事前,可是人人称赞呢。”
嬴瑜转念又换了个话题:“家中可有人习武?”
“没有。老爷少爷均是文人,平日里除了生意,便只爱琴棋书画,不爱舞枪弄棒。”
嬴瑜见实在问不出什么,便捏了个复原口诀,把小丫鬟打碎的茶盘复原了。
“且交给我,我正好要去陈老爷房里。”嬴瑜决定直奔根源。
丫鬟喜不自胜:“多谢仙人,有劳了!”
嬴瑜端着茶盘来到西偏院,还未入门,便听到重重的咳嗽声传来,像一不小心便咳死的程度。
“陈老爷,我进来了。”未等回复,她便推开门进入。
陈老爷病恹恹地躺着,老脸因为咳嗽憋得通红,嬴瑜开门见山:“不知贵府的账目都由谁清算?”
陈老爷:“这和那厉鬼有关系吗?”
“老爷直说便是,想必前几位修士也曾告知于你,后院的恶鬼擅使用算珠攻击,那些哭嚎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这样隐瞒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陈老爷哀叹一声,“仙人可是从后院而来?”
“正是。”
“前些仙人多数是看了一眼后院便离去了,有些也尝试着进入,出来后皆身心俱伤,府上赔偿仙人们的丹药费已有两千多中品灵石。既然仙人能从后院平安归来,且试图继续做法,在下便悉数告知。”
“那鬼生前是一个心肠歹毒的女子。”
浑浊的双眼似乎陷入回忆,语气里带着一丝恨意:“她生前纠缠小儿,小儿自幼便有婚约,屡次三番拒绝,她却死缠烂打穷追不舍,更设计怀上了我儿的孩子。生下孩子后却是不知所踪,连带着那小杂种也不见踪影。”
嬴瑜静静听着,没有丝毫反应。
陈老爷见状,便继续道:“谁知她竟死了,听说死在什么路上,我儿心善,帮她埋葬了尸骨,可她竟在数月后变成厉鬼,再次缠上我儿!”
“仙人!仙人定要为我等做主,此女生前歹毒,死后更是化作厉鬼报复,求求您,救救我等吧……”
话语间他从床上跌下,对着嬴瑜跪拜起来。
此时周管事冲了进来,看到主人伏地不起,一时间悲痛不已,连忙跪着去扶他,大喊着“老爷!老爷!”
待两个老人哭完了,嬴瑜再次问道:“为何仅你一人住在西偏院,你的妻子和孩子们都住在东偏院?”
陈老爷拿袖子擦拭眼泪,“仙人有所不知。自从我胸口出现这个掌印,一旦靠近至亲之人,他们便会浑身疼痛难忍,严重时还会呕血,在下实在惊惧,便提出和妻儿分开居住。”
“我观东偏院未有鬼气,你们可是布了什么阵法?”
“正如仙人所言。数月前一位真佛路过陈府,见妻儿实在可怜,便布下佛阵,使那恶鬼不能近。”
嬴瑜点头,表示知晓。
“你说你儿帮她埋葬了尸骨,可昨日我去问他,他却说不知尸骨在何处,更不知女鬼是何人,你们为何数次隐瞒?”
周管事这时开口:“仙人慧眼,少爷并非有意隐瞒,而是……家丑不可外扬。若悉数告知后仙人直接离去,之后我家二少奶奶如何自处?我家小小姐长大后要面对何等流言蜚语?”
“现在可告知尸骨埋葬在何处?”
周管事道:“在距此三十多里的庐陵山,山脚有一个茅草屋,在茅草屋偏南方向约百米,便是她的坟茔,竖着一块木刻碑。”
嬴瑜猜想沈牧之有可能便是落到了那处鬼域。
想到这里,她便提出前往庐陵山看一下,陈老爷未做挽留,由周管事引着嬴瑜出门去了。
嬴瑜出门后却并未直接奔向庐陵山,而是找到一家最大的酒楼,点了一盘花生米,在里边一直坐到下午。
无他,恶鬼大多不会在白日行动,沈牧之有系统外挂,还有那么多法器,定是性命无虞。
酒楼来来往往的人不计其数,嬴瑜再次发挥强大的交流能力,打听了一圈,竟真给她问出点不一样的信息。
二少奶奶也是庐陵人士。陈家做布匹发家,她家做的便是成衣铺子,名为刘氏衣铺,属于上下游关系。
陈夫人和刘夫人是手帕交,在陈夫人生下二胎后,刘夫人一年后也生下一位千金,便从此定下了娃娃亲,和陈老爷说的早有婚约对上了。
大少爷最爱斗鸡,妻子是一个屠户之女,七年生了五个孩子。
当嬴瑜问道为什么会生这么多时,一食客嗤笑:“还能为何?陈氏做梦都想当仙人呢。”
这道讯息宛如惊雷,嬴瑜立刻回想到陈老爷房中摆放的一些器具,紫檀香炉,引灵屏风,还有那张名贵的玉床。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难怪他们对修仙之人如此敬重,又一直在孕育后代,便是在妄想生出一个有灵根的孩子。
这和女鬼的身份有什么联系?
嬴瑜脑中再次浮现【剖腹取婴】,猛然袭来一股毛骨悚然,难道剖腹便是剖的女鬼?
陈老爷说她生下孩子后连带着孩子不知所踪,之后便死了,那她死后,孩子去了哪里?
丝丝缕缕宛如纷杂的乱麻,在嬴瑜脑中挤作一团。
若是娰何在就好了,她突然想到,娰何向来洞察人心。
在酒楼听了一整天,陈家那点事已经一清二楚,只是依旧毫无女鬼的讯息,像是在庐陵根本没有这个人。
最后嬴瑜和花生米一齐被赶出了酒楼。
她购置了一些低阶符箓,准备前往庐陵山。
庐陵山远比无量山低矮,目测过去更像个高坡,嬴瑜很快便找到了周管事所说的茅草屋。
这间茅草屋早已无人居住,里边结满了蜘蛛网,从一旁经过便簌簌落下灰来。
向南百米,寻到了这微微凸起的土坟,木牌倒在地上,嬴瑜用手擦干净上边的尘土,发现未刻一字,只是一块普通木板。
她围着庐陵山转了一圈,山上郁郁葱葱,有一圈浅溪依山而流,风水是极好的,未见一丝鬼气。
她又不能去挖了人家的坟,便只能以这座山为中心,不断往外扩,寻找沈牧之的踪影。
一直扩大十里外,树木越来越少,隐有寒鸦飞过,适才隐隐约约听到系统音。
“积分……不……足——”
嬴瑜心里一咯噔,仔细辨别着声音的方向。
此时却是一股腐臭味直冲而来,像是死了很多天的老鼠混合着各种排泄物,一时间嬴瑜头晕眼花,几乎干呕。
她给自己施了个清心诀,朝着声音来源奔去。
只见空荡荡的天幕下,荒草漫过膝盖,在晚风中摇曳起伏,形同幢幢暗影。
枯树枯枝悬着残破纸幡,风过处簌簌作响,一只不知名的鸟停下寻食。
嬴瑜顺着看去,它的脚下是一只人手。
这是一处乱葬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