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姆里传说——踏歌》石子zzzzz

3、第 3 章 “你说

　　“你说我现在是通缉犯吗？”落野趴在椅背上问，旅行家正指挥着风精灵的力量洗他们的衣服“大概不会，我稍微处理了一下现场，他们应该会觉得你也是受害者。”“唉，芬克居然会去告发我，她的孩子还是蔷薇奶奶接生的呢。”“蔷薇奶奶，还没怎么听你说过呢。”“嗯，我是她养大的，我是被她捡到的，是个被人落在荒野里的，就叫我落野了。不过她在我十一岁的时候过世了，芬克当时还来参加她的葬礼的。”落野盯着和水流相互纠缠在一起的衣服，“可能她觉得不会出什么大事吧，告发还能给她们家补贴些。边境的处罚也就那些…你说她的孩子现在在干什么呢。”“那个孩子应该也不算小了吧，不会有事的，况且她们家现在这样再怎么说也不是你的问题。”“芬克是我们的邻居，奶奶走了以后她还照顾过我一段时间，我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她的孩子生了病，可能她们再也无法在雇佣兵的日夜骚扰中生活想要一笔钱离开那里，可能她只是想让生活有一点点的起色支撑自己继续活下去，但是…一切都结束了。旅行家拍了拍落野的肩膀，“精灵说那个孩子哭了好几天，不过现在稍微振作一点了。”“真的？”落野抬起头望着旅行家，眼睛里含着的泪水在灯光里一闪一闪的，“当然，那个孩子叫罗莎对吗？”落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风精灵真的什么都能告诉你呀。”旅行家得意地勾了勾唇角，但是他不敢再看落野的眼睛了，因为精灵告诉他的是罗莎已经死了。
　　联谊晚餐就要开始了，精灵们陆陆续续地向这座小城的中心树桩走去，落野与旅行家跟着格林姆和他的太太斋研也到了那里。晚餐的氛围融洽无比，精灵们聊着天，碰着杯，各式各样的菜肴也十分美味。落野享受在这样的夜晚里，直到斋研突然捂着高高隆起的肚子痛苦地惊叫了一声，他下意识地去扶住斋研然后发现所有的精灵们都视若无睹地继续着晚餐包括格林姆。没等他说什么，旅行家就抓住他的胳膊，然后一起搀着斋研走回了树屋。“你们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了…”斋研面色苍白但依旧想从落野的搀扶中挣脱，落野怕出事只好松开了手，看斋研艰难地躺回到床上。“为什么，不用去医院吗…”落野话还没说完就被旅行家拉出了房门，“伊迪斯精灵认为痛苦不应该被共享，他们，也没有医院，不过伊迪斯精灵本身就精通医术…”“这是什么意思，他们怎么能就看着人家不舒服一点都不管呢，那斋研呢，她就在家里面生孩子吗？”“这就是伊迪斯精灵，他们是友好的也是不愿参与他人的痛苦的，同样他们也不希望别人会参与自己的痛苦，那会让他们觉得亏欠。”落野呆呆地听着，最后他说“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抱歉。”旅行家拽了拽落野的袖口“你想和我进去看看斋研吗？”“你不是说不能参与吗。”“那是伊迪斯精灵，不是我。”落野急忙推开门，斋研正在往一个巨大的木盆里面倒水，看到他们进来说：“你们还在这里干嘛呀，快去晚餐吧。”“我们明天早上就走了，格林姆说要我等到你们的孩子出生，我怕错过了，不就食言了吗，不如就让我们陪着你生完宝宝。”“啊，这样啊…那你们愿意当这个孩子的教父吗？”“好啊，斋研夫人，不过我们闲着也是闲着，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吗？”“不用…”“我们会为参与到一个新的生命出现的过程感到荣幸的。”说着旅行家就接过斋研手里舀水的木勺，“这是用来清洗的药水吗？”“是的，那边还有一个准备用来装胎盘什么的筒，帮我摆到床尾吧。”斋研在落野的搀扶下为自己做了一个接生的工具，那是用藤曼和厚大的树叶组成的一个又像手又像摇篮的东西。摆好这一切后斋研躺倒床上，落野跟旅行家一左一右坐在她的床头，“我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生但是应该是快了，可能让你们白忙一场了。”“没关系的。”落野说着把斋研生完孩子要用的毛巾摆到她最方便拿的位置。旅行家从口袋里面拿出一把小竖琴，指尖拨过琴弦，柔和的乐声就流淌出来，音乐家天赋使得经他手的歌曲都拥有别样的魔力，斋研感到身子不再那样酸痛，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也安静了不少。斋研不记得过了多久，但她隐隐约约听到了从广场上传来的歌声，晚餐都已经快结束了吗，她想着，真是对不起这两个客人呢，“不如你们为这个孩子起名字吧，做这个孩子的命名者吧。”“这…不用的…”“我也说不用你们陪着的。”斋研冲着落野温柔的笑了笑。“等孩子出生我们一起想想名字，怎么样。”旅行家问。“好…啊…”斋研突然感觉腹中不太对劲，“我可能…要生了。”落野和旅行家退出了房间，旅行家把竖琴留在了房间里让风精灵带他拨动琴弦。斋研在房间里，第一次发觉真的会有一件事如此痛苦，痛苦到她希望有人可以来陪着自己，但她不能这么要求别人，她也从来没有陪伴过生病的丈夫、生产的好友、摔断腿的邻居，她轻轻地哭了。
　　“哇——”婴儿的啼哭穿透房门，旅行家敲了敲门，又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才和落野走了进去。浓重的血腥味铺面而来，落野吓了一跳，看到斋研憔悴的笑容才放下心来。旅行家用风将那两个木桶抬出去清理，落野好奇地凑到床边想看看刚出生的精灵宝宝。“是个小姑娘，”斋研把怀里的宝宝递给落野，用空出来的手给自己泡起了药。精灵宝宝还闭着眼睛，在睡梦中砸吧了下嘴。落野没有忍住，在指尖生出一朵黑玫瑰送给了这个小家伙，旅行家回来刚好看到这一幕，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脸上藏不住的笑意和眼底的温柔。旅行家也走到床边，斋研又让他也抱抱他们的小教女，精灵宝宝在两个怀抱的交接颠簸中睁开了眼睛，水蓝色的眼睛，透亮澄澈，“兰斯娅特，怎么样。”旅行家轻声问道，落野想了想觉得这个名字挺好听的就点了点头，斋研的眼睛里涌出了泪水——兰斯娅特，在精灵语里意味着不求回报的善意，无需理由的祝福，精灵宝宝张开嘴“嘻嘻”笑了出来。“你叫兰斯娅特了。兰斯娅特，兰斯娅特。”斋研接回宝宝戳着她的鼻尖说道。后半夜聚会中的精灵们才终于想起了回家这件事，格林姆回家时斋研已经抱着兰斯娅特睡着了，他发现孩子已经有了名字不禁有点失落，但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凌晨时分天下起了雨，客房正对着落野的床上方有一扇天窗。雨水打在玻璃上发出劈里啪啦的声音，将落野的梦带向他曾经因为不愿意把蔷薇奶奶的茶壶上交而受的砂刑，植物异灵对水的需求都普遍较大，砂刑就是把人半埋在沙砾堆里大半天，一开始还好但是渐渐地身体会越来越干，仿佛要脱水了一样。落野挣扎着醒了过来，透过微弱的天光，他看着睡在隔壁床的旅行家，突然发现了跟着对方走的另一大好处——做噩梦醒来后看见的第一张脸终于是赏心悦目的了而不是那些雇佣兵，落野顿时感觉自己还可以再美美睡一会儿。
　　“还下着雨呢。”旅行家抱着枕头窝在被子里对收拾东西落野说，“不是今天早上走吗？”落野往旅行家衣服口袋里面装着东西问。“唔…我不喜欢雨天出门，等雨停好不好。”“哦..”落野刚想说这个天气自己就不用带兜帽了，“那就先不急着收拾了。我们去看看兰斯娅特怎么样。”“嗯，跟她道个别就走吧。”兰斯娅特虽然还不会说话，但是一看到落野和旅行家就开心地晃起胳膊和腿，这就是受名者对命名者的天然依赖，旅行家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小手，“我们要走咯，以后再见了。”落野也过去想摸摸小婴儿软乎乎的脸结果兰斯娅特居然对他有所戒备地往后缩了缩。
　　“真是过分！不能因为名字是你起的就这样对我嘛！斋研明明是邀请我们两个一起做命名者的。”已经坐上滑索的落野越想越气忍不住跟旅行家抱怨。“哈哈哈，”旅行家觉得耍小孩子气的落野又可爱又好笑，“我不是还送了她一把竖琴吗。”“我也送她花了！”这条滑索是横穿整个亚克希森林的，大概要五六天才能到站，落野和旅行家有时会在停站的时候下去买点不同地方的特色美食。一天晚上，落野吃着用亚克希森林里的特殊香料制作的小甜点时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我们的钱要是花光了怎么办啊？”“等花光了不就知道了。”旅行家靠在滑索椅子上看着报纸漫不经心地回答，“你不是又精灵告诉你世界上都发生了什么吗，干嘛还要买报纸。”“有的时候报纸能告诉我们人们在想什么。”落野歪着头看着他，神情认真，似乎在琢磨着他的话，旅行家不禁笑了起来“也可以看看你有没有被通缉。”“啊！”这么多天落野确实都快忘了自己是为什么要出来流浪了。旅行家在一边嘲讽他没记性，跟西群岛的鱼有的一拼。
　　在滑索上的日子还是有点无聊的，人在无聊的时候就会想些有的没的，至少旅行家是这么认为的，因为有一天落野突然说要给他起个名字，然后就一天到晚嘴里嘀嘀咕咕着把一堆名字翻来覆去地念叨着。“我不能老叫你旅行家吧？要是以后遇到其他旅行家你这么知道我在叫你呢。”“我从出生到现在还没遇到过同族,你就算遇到了，其他蒲公英不会跟我们同路多久的”“那你不觉得叫一个人职业不会很怪吗？”“不会。”一开始落野还在试图说服他，后来就变成了：“你就让我起一个呗。”“起一个能怎么样嘛。”“反正你说名字就是个称号，多一个称号你又不亏。”本来旅行家以为落野就是一时兴起，结果两天之后落野突然郑重地对他宣布“我觉得泊拉芮斯挺好的，以后就这么叫你吧。”落野看着愣住的旅行家，不，泊拉芮斯，得意地仰了仰头，“就这么决定了。”“不是，谁告诉你我认这个名字了。”旅行家，咳咳，泊拉芮斯觉得又好笑又好气，“我老师起的名字我都不怎么用。”“但你的同学用啊，你在他们那里是迪斐雅，在我这里是泊拉芮斯，多好。”“啊？你在说什么啊？”“没有问题呀，你看，你在所有人面前就是蒲公英、旅行家，但是你的同学会叫你迪斐雅，我以后就叫你泊拉芮斯，你要是实在不喜欢，我…我再想点？”“别别别，算我求你，就这个吧。”“好噢，泊拉芮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