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姆里传说——踏歌》石子zzzzz

26、第 26 章

　　落野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以至于醒来的时候他甚至比睡觉之前更累了。他听到了纸张被风吹起的声音，“泊拉芮斯，我想再睡儿…”并没有人回答自己，落野又等了一会儿，四周还是很安静，难道又是一个梦吗？他相当艰难地坐起身，然后就愣住了，他知道自己一定是醒着的，可是……房间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半透明乐器，窗户被打开一条缝，风将小矮桌上的羊皮纸吹的满地都是，泊拉芮斯只穿了一件薄衬衫半卧半坐地躺在一堆软垫中间，长发披散，被风吹着，在晨光中显出金色的光泽，右手垂下来，修长的指尖舒展着，羽毛笔掉在旁边。
　　“泊拉芮斯？”落野又喊了一声。
　　蒲公英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脸色红的不正常“嗯……”
　　麓谷的某个医院——
　　“好啦，我只是想庆祝一下工作结束嘛，阿嚏……”
　　“我看你就是嫌来麓谷没有打卡医院。”
　　“嘿嘿，别这么说呀，这不是就开个药吗~”见落野还是一脸不满，泊拉芮斯又补充道，“等我的新曲子写出来你就是第一个听的了，单人音乐会，怎么样？”
　　落野依旧保持沉默。
　　“那要不是最近没怎么睡觉，我也不至于吹点风就生病啊。”
　　落野冷着脸把他往前面推了点，“排你的队。”
　　“你怎么这样，我是病人。而且这明显怪风精灵啊！水精灵都能分开空间，凭什么他们不能少吹一会儿。”
　　“付钱，别讲了。”
　　“哦……”
　　于是去锡述的行程又推后了，落野平时不知道去哪儿的时候就跑到小老头的墓地去看看，那里已经长处了一层薄薄的草，过不了多久就会跟旁边的草地一样了。有的时候落野还会遇到那个神父，神父总是愁容满面，嘀嘀咕咕着什么。他又遇到了罗杰，比起自己的无措，罗杰反倒很平静，还安慰他不用多想。落野思索了很久，最后他又从手上长出一支玫瑰花，“罗杰，在我们玫瑰公国每一种玫瑰都代表着美好的情感，这朵花不代表别的，只是一朵祝福你、保护你的花。”罗杰笑了一下，收下花，“花怎么保护人呢？”他低声问道，落野没有听清，但罗杰只是摇摇头，“没什么，再见了落野。”
　　“你拒绝人家还送朵玫瑰花？”泊拉芮斯头上敷着的毛巾都滑了下来。
　　“啊，那不然怎么办。他带我玩了一个下午呢，总不能什么都不给吧，那多对不起人。”
　　“你……唉……算了……”
　　“你什么意思！那朵花关键时候能保护他的！”
　　“那万一他给扔了呢？好像也没什么理由留着吧。”
　　落野的脸上突然露出骄傲的神情，“花本身是没有什么的，但是花粉会留在他身上，遇到危险的时候就可以变成玫瑰刺啦。”
　　“我……建议……还是不要这样吧……”
　　“为什么？”
　　“额……我，这，怎么说呢……没事。”
　　直到很久以后，落野才明白当时自己都干了什么，他恨不得回到过去在自己把花送出去之前一刀弄死自己。泊拉芮斯看着追悔莫及的黑玫瑰无奈地摇摇头，说：“唉，算啦，别跟小孩子过不去了。”
　　锡述的人们都穿着华丽的衣服，作为世界第一大港，这里可以算是相当富足。泊拉芮斯和落野走在锡述主城赫尔巴特的大街上，人群突然变得躁动起来。
　　落野好奇地问泊拉芮斯：“发生什么了？怎么感觉人突然变多了啊。”
　　不等泊拉芮斯回答，仪仗队的长号就被吹响了，接着是仪仗队队长用喇叭大喊道：“恭迎约克公子迎娶菲妮尔郡主！”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巨大的敞篷马车在花车的簇拥下穿过街道。
　　透过人群和郡主脸上的面纱，落野看到了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他又想到勒迪没有来参加葬礼，看来昂文公国的城堡真的更换了主人。
　　菲妮尔眼前是晃得她发晕的金属光泽，从车身到花朵，都是金属制品，她现在依旧不敢相信发生的一切。她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为什么姐姐要复活自己…姐姐居然能复活自己…生命学派是有复活的法术的，但是每个大学者一生也只能使用三次，更何况只有被魔法认可为尊重生命的人才可以成功使用这个法术。洛林，一个用禁术的家伙，居然，还算是尊重生命吗？那为什么只有自己复活了？她凭什么不来陪自己？凭什么，她可以自私地决定自己的命运。一片绿色的宝石叶子反光刺入菲妮尔的眼睛，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令人绝望的傍晚，她站在卧室里，透过窗户，她看见了被拖上广场上的刑场的洛林，洛林最后回过头看见了窗台上的菲妮尔，菲妮尔死死盯着那双绿色的眼睛，然后两个卫兵从后面拽走了菲妮尔。
　　穿过走廊的时候，菲妮尔听见了洛林的声音，“索斯塔，我赢了，我不在乎你和菲妮尔之间的争斗，但是，我和你，赢的是我，不是吗？”
　　“那又怎么样，你还不是要跪在我面前去死。”
　　“承认吧，你也输给了菲妮尔，或者说，我们都输了，输给了下面那些侯爵、伯爵、子爵、男爵、富商，你自己也知道的，对吗？”
　　“闭嘴！行刑！”
　　菲妮尔被几个女仆换上了礼服塞进了马车，勒迪的管家送来了联姻书。
　　菲妮尔曾经以为自己不会再哭了，直到婚礼结束，穿过宫殿中庭，转角的走廊上她再次看到了米耶小姐。
　　“哦，勋爵夫人，我为你送来了我的星空，希望它们可以慰藉你。”米耶小姐轻拂着菲妮尔的肩膀，将卷轴送给她。
　　菲妮尔的眼睛被泪水模糊，她想抓住米耶小姐的手，可是约克走过来牵住她的手，“父亲和母亲要见我们。”
　　“米耶小姐，老师……我……”
　　“我知道，没事的，会没事的，菲妮尔。”
　　“老师……老师——！”
　　约克拽着她像宫殿深处走去，菲妮尔连连回头，直到转过弯，再也看不见米耶小姐。
　　等所有的仪式都结束，约克带着菲妮尔回到他们的卧房。他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封信，“这是你姐姐寄存在我这里的，她说如果你来了，就给你看，如果你不用看，这封信就会自己销毁。”
　　菲妮尔颤抖着手接过信，信纸在碰到她的指尖的时候就自己展开了
　　“菲妮尔，请你原谅我，我有许多事都没有告诉你，这不是因为我觉得你只是一个小孩子没必要掺和，而是知道这些只会徒增烦恼，可是我是自私的，我怕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克鲁还活着，我怕我没有成功，我怕克鲁还安安稳稳地活着，当然如果他已经死了，你也可不用看后面的内容了，不过如果你好奇的话也可以看看。
　　克鲁是没有生育能力的，他先前并不知道这一点，不过母亲是知道的，但是她也不敢告诉克鲁。迫于祖父母的压力，母亲求助了我的老师，完成了体外受孕，于是大姐二哥和我就出生了。后来因为一些意外，这件事被鲁伊索因先生发现了，很快，克鲁安插在霍尔利因的人手也知道了这件事，那个忠心的蠢货把一切都告诉了克鲁。老师和母亲反复证明体外受孕的可行性，但都没有获得克鲁的信任。最后母亲郁郁而终，然而克鲁说自己为了母亲重修生命学派，发现我们真的都是他的亲生孩子，原谅了母亲。于是克鲁把母亲的死怪罪于我们，他说明明已经有了三个孩子的母亲怎么会轻易离开，都是因为我们对母亲不好才让她放弃了生命。在克鲁每天阴晴不定的脾气下大姐和二哥都走了，只有我因为还太小，离不开那里。
　　我曾经想或许他只是太伤心了，可是后来啊他见到了你的母亲，他说他仿佛又看到了夫人。于是他们就开始了约会，直到有一天，克鲁偷偷去找她，在她的房间里看到了你，听见她在让你喊她‘妈妈’，克鲁就冲进去杀了她。结果当他要杀你的时候，他发现了你比她更像我的母亲。我当然不信他能在一个一岁小孩的身上看见母亲的身影，只是当他用母亲的名字为你命名的时候我真的被恶心到了。
　　克鲁后来说再也不相信爱情，只有血缘最为可靠，于是在遗诏里传位给索斯塔。对不起，菲妮尔，我一开始确实没有想要好好照顾你，只是想借克鲁对你的喜爱接近他，达到我的目的，我曾经也恨过你，可是我知道你比我更加悲惨。
　　菲妮尔，我恨克鲁，我要杀了他，但是我还要给你留后路，这是我欠你的，如果我直接杀了他就不能复活你了，没有人生来就爱弄权，是我一直在引导你，我曾经希望将你变成我手中的利剑，可是（一大段删改的痕迹）
　　对不起，我希望你活下去。”
　　菲妮尔手中的信纸慢慢变成一片光点，渐渐散去了。约克从壁橱里面翻出一套冬天才用的厚被褥铺在地上，“那么，郡主，我们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