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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我能留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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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嗡——”闹铃响起。
温晚星闭着眼摸到手机按掉,在床上躺了十几秒,把眼皮强行撑开。
窗外天还没亮透,灰蓝色的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床脚投下一道细窄的亮线。
温晚星和以前一样,早早的起了床。
她坐起来,脚踩进拖鞋,拉开卧室门往外走。
走廊的灯还暗着,她凭着习惯迈出两步,一头撞上了一堵温热结实的胸膛。
“唔。”她闷哼了一声,整个人被那力道挡得往后仰了一下,后背差点撞上门框。
那股扑面的热度带着刚起床的体温,隔着薄薄一层棉布传过来。
她的意识瞬间清醒。
她猛地抬头,目光一下子撞进了他垂下来的视线里。
走廊尽头那扇窗户透进来的晨光刚好勾勒出他的轮廓。
略长的黑色碎发垂在额前,有几缕遮住了眉梢,他低头看她的时候,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弯着,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片薄薄的影。
下颌线条干净利落,从耳根一路延伸到下巴尖,每一寸弧度都像被什么精确的尺子量过。
鼻梁高挺,晨光在鼻翼一侧镀了层淡金色的边。
薄唇的颜色是天然的淡红,不涂任何东西,却像刚含过一颗糖。
“早。”温晚星往后退了一步,手掌不自觉地按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她没再多看他,侧身绕过他往楼下走。
和往常一样,和面,炖牛肉,排骨,摘菜,烧水,准备小菜。
“我去把牌子拖出去。”阿泽将门从内打开。
将红色的店铺牌子往外拖。
“呼啦——”开门的瞬间,冷风顺着门灌了进来。
温晚星在厨房里偏过头,看着他背对着门弯腰忙碌。
寒风掀起他外套的下摆,灰色的卫衣边被吹得鼓起来,露出腰侧一小截皮肤。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在厨房的嘈杂里拔高了一些:“阿泽,把羽绒服穿上,外面冷。”
“不用,就一会儿。”他的声音从门口传回来,带着被风削薄了的温度。
他已经用石块压稳了底座,直起身拍了手上的灰。
阿泽探头朝屋里喊:“晚星姐,有固体酒精方块吗?”
温晚星放下菜刀走出来,站在门槛上擦着手:“没有。”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那只煤炉,“用玉米棒点就行。”
阿泽转头看她,眉头微微蹙起来,脸上挂着明晃晃的疑惑。
温晚星从楼梯下方的空间里拿出三根玉米棒。
直接扔到了蜂窝煤炉的底部,底部有铁质横条挡住了。
她又拿了一张纸,用防风打火机点燃了,从底部点燃。
火瞬间着了起来。
等玉米棒烧的发红的时候,温晚星夹住了蜂窝煤轻轻地放了下去。
“好了。”
阿泽似乎满脸疑惑的拿起了玉米棒子:“这个也可以点燃?”
温晚星低头看了他一眼。
他蹲在地上的样子和平时不太一样,一米九的个子缩成一团,手肘搭在膝盖上,仰着脸看她,整个人从凌厉硬朗忽然变得柔软,像一只蹲在炉边等火烤的大金毛。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以前农村里生煤炉全靠它,玉米棒晒干了就是最好的引火物。只不过后来拆迁了,大家都集中供暖,这东西才慢慢没人用了。”
她顿了顿,指了指炉子上那口大锅,“我每天要熬那么一大锅骨汤,用煤气烧太费钱了,蜂窝煤便宜不少,一天下来能省好几十块。”
阿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睛还盯着那几根烧成炭的玉米棒:“原来是这样。”
他站起来的动作扯了一下后背的伤口,眉头轻轻皱了一瞬,但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把骨汤大锅搬过来,我们就去吃早餐。”温晚星指了指里面的那口大锅。
里面的牛骨已经用热水去一边血水和浮沫了。
阿泽二话没说转身搬了出来。
又倒上两大桶矿泉水。
温晚星指了指一边刘叔的店铺:“今早吃油条吧?”
阿泽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看去。
锅灶支在门口,一只巨大的黑色铁锅里盛着大半锅油,油面在低温下泛着一层浅黄色的凝脂,随着炉火升温慢慢融化成透明的液体,表面浮着细密的白色泡沫。
旁边的漏油架是铁丝的,被经年的油烟熏得黑乎乎一层,泛着黏腻的光泽。
刘叔赤着手,直接去抻那案板上醒好的面坯,两条面叠在一起,用筷子在中间压一道痕,然后两手一拉,长长的一条面坯滑进油锅,“刺啦”一声炸开满锅的油花。
他全程没戴手套,手指上沾着面粉和油渍。
阿泽站在几步远的地方,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凝固了。
这能好吃吗?
他怎么记得自己吃过的油条不是这样的呢?
他记得吃那油条的时候要先用刀切成小段,蘸粉,再铺一层鱼子酱,最后用嫩芽裹着送进嘴里。
而眼前这黑乎乎的油锅、发黄的油面、赤手抻面的师傅,让他整个人都有点不知所措。
温晚星显然没注意到他的迟疑。
她大大方方地走到铺子前面,朝里面探头喊了一声:
“刘叔,两碗豆腐脑,两根油条。”
刘叔从油锅后面抬起头,被油烟熏得眯着眼:“还是自己拿、自己盛。”
温晚星笑着道:“好咧。”
很快,温晚星把豆腐脑和油条都端了上来。
阿泽磨蹭了两步,在她对面坐下。
他看着桌上那两根油条,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这是四根吧?”
“这就是两根。”温晚星拿起一根用手从中间撕开,油条应声断开,里面是暄软的面芯,蓬松的蜂窝状结构冒出一小团白汽。
她一边说一边将其中一半浸进豆腐脑碗里,摁了一下,让卤汁和豆腐脑裹满油条的表面,然后抬手送进嘴里。
“咔嚓”一声,酥脆的表皮碎开,混着豆腐脑的咸香在齿间散开。
她满足地眯了眯眼,含含糊糊地催促,“尝尝啊,没吃过吗?”
阿泽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看着那根被她撕开的另外半根,还有碗里那黑乎乎的卤,心里做的准备比迎接一场谈判还周密。
他告诉自己:就一口。不好吃就算了。
他夹起那半根油条,学着她的样子摁进豆腐脑里,让那块沾满卤汁的油条悬在筷尖上,停了两秒,一闭眼送进了嘴里。
“咔嚓。”
薄薄一层酥壳被牙齿咬破,脆裂的声音在口腔里清脆地炸开。
紧接着是里面绵软温热的油条芯,裹着豆腐脑的滑嫩和卤汁的咸鲜,几种完全不搭的口感在嘴里奇异地汇合在一起
简直美味!
他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原本拧着的眉头一点一点地松开,瞳孔微微张大了。
他抬起头去看温晚星,嘴里还含着一口没咽下去。
温晚星看着他这副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刘叔的油条那可是远近闻名的,谁吃谁知道。”
阿泽没说话,但他咬下第二口的动作已经出卖了他。
然后是第三口,第四口。
那半根吃完了,他又去夹那根完整的,学着温晚星的样子撕成两半,一半泡豆腐脑,一半干嚼。
刘叔炸的油条外层酥而不硬,内里蓬松不腻,咀嚼时有种满足的油香从面芯里渗出来。
他把两根油条全部扫干净,豆腐脑碗也见了底。
温晚星在一边淡笑着看着他。
等他放下筷子,她才站起来:“走吧,回去看火。”
“晚星姐,我们的牛骨汤好香啊。”阿泽眸子亮亮的看着不远处正冒着热气的大锅。
“嗯,等你伤口好点,你可以天天吃牛骨汤面。现在还不行。”
“好。”阿泽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
阿泽后背的伤口慢慢收了口,线开始被身体吸收,他可以抬胳膊举重物不再疼得皱眉了。
他帮她把煤炉从院子搬进店里,帮她把每一袋五十斤的面粉扛上架子,他干活越来越利索,也越来越不把自己当外人。
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
临近年关。
店里的客人更少了,学生早就走干净了,在外打工的人还没全回来,夹在这段空窗期里的面馆一天也开不了几桌。
午后没有客人的时候,温晚星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擦筷子,阿泽坐在她对面擦桌子,两个人隔着张桌面各自忙各自,谁也不说话,但也不尴尬。
温晚星把一箸竹筷翻了个面,忽然抬起头:“马上要过年了。你有想起什么吗?”
阿泽眸子微微闪躲。
阿泽抬起头,那双丹凤眼直直地看向她:“我能留下来和你一起过年吗?”
温晚星把手里那箸筷子搁在桌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抱歉,我不过年。”
阿泽错愕的看着她,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她看他像是有点怕被赶走。
补充道:“我在镇上酒店给你开一周的房,手机给你转3500块钱,就当是这个月的工资了。”
“大年初三我再去接你。”
“为什么?”阿泽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他往前倾了倾身,“晚星姐,我可以留下来的,我不会打扰你。我只在自己的卧室不出门,饭我也可以自己做,你不用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