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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王储身世 这位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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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太阳的炽热使屋内温度陡升。
沙子拍打墙体的声音真刺耳。
贝颐一阵头疼,下意识去枕头下摸手机,不对,这不是她的家。但她确实摸到了东西,是一串金灿灿的长圈。
原来是臂环,上面是用红宝石镶嵌的太阳,好多发光的宝石,她叫不出名字,是送给她的吗?这有点贵重了吧?试了试大小,正好可以盖住蝴蝶纹身,她抬起来手臂想要仔细欣赏,却听到屋前一阵吵声。
“我们现在必须走。”
“可是王不允许我们离开。”
“必须走,如果不,所有人都会死在这一片沙地之下。”
“我们是流民。王不会在意我们的。”
“阿比茨人他们虐杀成性,谈判和交涉是没有用的。我命令所有人现在走。”
“是。”
她听到了斯内特的声音,黄沙席卷而来,甚至没有办法睁开眼睛。
“啊!”她突然感觉手被拉住,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身侧。
“斯内特,发生什么了?”
“现在一定要跟紧我。”
“我知道。”
斯内特没有多说,他抱着贝颐,一同坐上骆驼。牧民们开始进行迁徙,他们舍弃这里的一切,流泪的孩子被父母搂在怀中,一同走向遥远的地方。
“我们要去哪里?”
“拉里。”
“你的家园受到侵犯了吗?”
“是。”
“......”
“贝颐你一定要记住当你看到海,就远离我,就远离邦非。”
“这样啊。”
“不要离开。”
“我明白。”
斯内特依旧反着抱她,她的脸置在他的胸口,火热的胸膛,包裹着每一寸,生出有力的暖感。她不知道斯内特为什么要强调海,却还是郑重地点头承诺。
“我们去那里会得到庇护吗?”
“会的。”
贝颐没有再问什么,她牢牢抱住斯内特。可靠的力量感让她觉得面对什么都能解决,斯内特很像领袖。
领袖总是悲悯的。
头纱蒙住整个人,她无法辨认方向,天旋地转起来。
骆驼彼此连成一条线,像漂走在沙海的一根金丝。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有一辈子那么长。
“斯内特,你为什么会回来?”
她昏昏欲睡的大脑在这一声质问中一下清醒起来,是谁?那人声音具有很强的攻击性。
“斯库受到侵犯。”
在朦胧中,她瞄到那家伙脑门上也有一个圆盘,紧接着她感觉腰身被搂得更紧,好像要活活将彼此融合在一起。
“到底是因为侵犯还是为了大典?你这令人厌恶至极的家伙,嘴里根本没有真言!”
“我需带人前往那里,我会上报王斯库所发生的一切。”
“阿比茨人简直猖獗!”
“......”
“解决斯库的事情就赶紧滚回去!我想伊莎贝尔安王后应该不想再见到你!哈哈哈!”
“......”
斯内特没有接话,他低着头,棕色眼瞳此刻微垂着,看不出情绪。
斯卡罗斯亦没有阻拦他。
吉摩依旧前进着,乱眨着湿润的大眼。
此刻贝颐的大脑已经乱成浆糊了,斯内特的身份并不寻常,这很难让喜欢推理小说的她不去联想。
王后?他们在谈论王后?他难道是王储?一个稍有落魄的王储?
伊莎贝尔安——一个熟悉的名字,可是重名者无数。
她在校学习的那一系列考古笔记的作者也名为伊莎贝尔安。
贝颐从来没有见过真人。
对这位学者的认识仍停留在电子影像里。
在考古课上,那位学者的身影出现在电子课堂里,用动情的专业的话术讲解着又一发现的古迹遗址。
“人们可以任由自己命名未知,却没有办法找寻文物真正的前世。”笔记第一页是如此的落款。
她的长裙在日落海的码头翻卷着,像浪花的舞蹈,头上别着一支橘黄色的花朵。眼影是黄昏的延伸,豆沙色的唇,心情好时她会投喂海鸥,心情不好时,她会在码头的小酒馆喝一杯特调。
她是一位杰出的考古学者,看到过很多奇观,也写过诸多著作,但是她离奇失踪了,或许是一个雨夜,或许是一个晴日,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她的父母搬到女儿曾工作过的地方居住,他们从不相信她真的消失了。
为此她的父母还创建了一个寻人网站。
他们从未放弃,也从未停止寻找。
现在的课堂资料和人工智能的研究已经充分交融,她的声音可以出现在最近研究的课题中,她的身影也出现在本不能出现的地方。
学院里还有很多老师记得这个学者,她绝不是匆匆来过。
陆教授将珍藏二十多年的旧照在贝颐面前摊开,他娓娓讲述她的生活,她的成绩,她的情感,这鲜艳的生命轨迹如同生活画一样重现,只是贝颐能很明显地感觉出教授的愤怒。
他不经意间说出口的谩骂,随后惊醒般地道歉,伊莎贝尔安她是一个好孩子,只是她现在不再是孩子了。
他眼里复杂的情感绝不可能掩盖,教授到底在隐瞒什么?
头好痛,那些庞大的东西一瞬间驶向她。
她想起来她的相机和手机。
那里面有重要的东西。
“贝颐?”
听到斯内特的呼唤,她如梦初醒地平静下来,她的记忆已经错乱。
“我想休息,可以吗?我现在没有办法平静下来,我很痛苦。”
贝颐的声音断断续续,她抱着斯内特的双手紧紧扣在一起。
“再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就到新的家。”
家......贝颐点着头。冰冷的圆盘隔着薄纱贴向左侧脸颊,平复此刻的燥热。
“不要离开,不要离开我。”
风沙送来一阵哀求。
缠绵的声音,似乎要带走她的灵魂。
新住处更加敞亮,是一座不常有人来的府邸,院里还有一棵大树,居然还有长长的躺椅。
贝颐被他轻轻放下。
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土地上,尘土吹过皮肤,还有点发痒。
贝颐迫不及待想要躺在上面,她抬头看着枝繁叶茂的大树,真是一片舒服的阴凉处。
“你看起来很喜欢?”
“这个看起来就非常舒服。”
“夜晚我们可以躺在这里数星星,你知道吗,在数星星时,我会睡得很安稳。”
她看着斯内特,他的眼睛,是大地的颜色,那是活水浇灌过的原野,是一片隐秘的淤泥。
只是他此刻的眼光太炽热,粘连在贝颐的脸上,拜托,不要这么直白。贝颐羞红脸,扯过头纱,只漏出两只眼睛,蓝色的——接近天空的色彩。
而薄薄的面料怎么也遮不住她发红的脸颊。
“呃,我们不要就这样看着彼此,可以吗?”
贝颐败下阵来,索性闭上眼睛,只要看不到就不会尴尬。
“可以。”
这一日大半时光都在赶路,斯内特肯定腰酸背痛,贝颐拉着他的手,一同坐下。
他们开始友好地闲谈。
“你的世界里会有我存在的痕迹吗?”
怎么都没想到斯内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让贝颐一时间有点犯难。
“我的世界?好像没有吧,邦非这个国度好像并不属于我学习过的历史,当然我的历史学也不怎么好。”
贝颐努力在脑海里回想,也许这个叫邦非的地方是存在的?它只是换了个名字?
她现在还没弄清楚这个地方是处于哪个时期,哪个位置,它与自己的那个世界是相联系的吗?该怎么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
“这个时代或许不属于世界的组成,当然有可能是属于的,毕竟世界那么大,我一时的说法有可能是错误的。但你生活的世界确实又是真实存在的,我们都存在于此,所以......我无法给你解释。”
“那就好。”
贝颐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叫那就好?
他的目的是什么?
“我能否借用你的双腿?”
“你要干什么!”
贝颐的心一下提了起来,难不成是因为她说的话有问题,没有让他满意,要砍她的腿吗?救命,果然不能轻信任何人。
斯内特侧躺在她的怀中,疲惫地合眼,发硬的发尾像狗尾草在挠痒痒。呼吸的热气,喷洒在大腿表面。
原来只是想找个地方躺一下,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斯内特?斯内特?”
贝颐小声呼唤,手掌快速在他面前甩了甩,一点动静都没有。她甚至动手轻轻给他的发尾编出一条小辫,取下头绳,金发立刻在阳光下随风乱舞,像一道金色的瀑布。
“等晚上我给你数星星听啊,好不好?”
“我好无聊,你知道手机吗?我用它刷课时,用它打游戏,而且我很厉害的。”
“我想成为一个厉害的人。我再也不在水课上睡觉了,我再也不......让我回去吧。”
真希望忏悔有用。
她愿意写一万遍“后悔”。
贝颐强忍着不哭出来,明明前日这些她都还拥有着,现在就像梦一样全部消散。
不知何时,斯内特与她对视。一个天空,一个大地。你永远在我之上。一滴泪轻轻从下颌落下,滴在圆盘的中心。
“我不会放弃的,我不能放弃。”
“我相信你。”
角落里吉摩低沉的呻吟声打破了此刻的寂静。
“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斯内特的长睫像蝴蝶振翅,好漂亮的眼睛。贝颐情不自禁在心里感叹。
“你怎么知道我想问一些东西?”
“猜的。”
贝颐撇撇嘴,哪有人会猜这么准?
“你是王储对吗?伊莎贝尔安王后与你是什么关系?”贝颐知道这很冒犯,但她太好奇了,好奇心此刻已经到达一种顶峰。
“我是王储,她是我的母后。”
“!”
贝颐惊讶地合不拢嘴,她第一天就被一位王储救了,现在王储就躺在她的腿上!
真不是在做梦。
“你很聪明,应该能看得出,我并不受宠。我的母后,她厌恶我,我的父王,他唾弃我。”
“我生活在偏远的落后的地方,本应一直碌碌无为......直到死。”
“我本不想也不应再回到比伦兰卡,但现在你的出现,似乎在极力向我证明,我应该去夺取某些属于我的东西。”
“我们的利益是重合的。”
“这是我的选择,这个时代,应该迎接某些全新的事物……”
“......”
贝颐没有接话,她正在思考。
风冰冷,他的话更像一把刀,深深扎进她的腹内。贝颐终于想起,自己已经插足到这历史之中,想要回去,就必须这样。
她必须依靠怀里的男人,这是回去的唯一办法。
就像他说的,利益是重合的。
只是自己又能给他带来些什么?
她的价值是什么?
“我需要你......的预言。”
他的热情与冷漠,只在一瞬间转变。
野心在眼里凝聚,像一匹擅长厮杀的狼。
贝颐咽了咽口水,就这么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就不怕被骗吗?
“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什么?”
“我看到,方尖会碑贯穿王的胸膛,血铺天盖地,我没地方落脚。”
“我看到......王会,会死。”
“遗忘它吧。”
斯内特的手掌轻轻摩挲她的脸颊,手掌纹路的触感像沙粒。贝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乖巧地任由他抚摸,她没有抗拒。
“睡吧,睡吧。”贝颐也轻轻合眼,掌心轻轻拍着他的臂膀,明明星子还未出现,她却数了起来。
“一、二、三......七十......数错了。”
“一......”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