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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倍尔特 一个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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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黄昏,将背影拉长。斯卡罗斯死后,拉里的所有事物便交由斯内特暂代。
贝颐也问清了一些事情:王子私卫早就被斯内特买通,酒水是无毒的,不过这些事情斯内特并没有选择告诉她,克罗霖的行为完全在他意料之外,但也同时更快地激怒了斯卡罗斯,将他凶残的一面展露给众人,更快地达成了目的。
而十一王妃的行为却不在斯内特的计划中,他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庞大的工作量不免让他有点焦头烂额。
“需要我帮忙吗?”
贝颐探着脑袋,见他换了一个更大的书桌,上面的文书却还是堆放如山。
“我能应付,要不要去散散心?”
“好,我去找克罗霖,我有点担心她。”
斯内特站起来拉住她的手心,用嘴唇在手心上留下一个吻。
“注意安全。”
“没问题。”
这几天托卡奇都留在住处照顾克罗霖,虽然那些早已被斯内特买通的私卫递来的酒水是无毒的,但却能让人失去全身力气变得迟钝,加上那种血腥压抑的场景,克罗霖的神情变得恍惚许多。
“克罗霖?你还好吗?”
“贝颐小姐,您要带她出去走走吗?”
贝颐点点头,克罗霖现在有点畏强光,托卡奇给她戴上头纱。
“请您照顾好自己,也请照顾好克罗霖。”
贝颐牵着克罗霖的手,街道上安静极了。
“贝颐姐姐,我现在是不是很奇怪?”
小姑娘没怎么戴过头纱,她害羞地拉着贝颐的手。
“不奇怪呀,克罗霖。你真勇敢,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贝颐已经将克罗霖当成自己的家人,就像贝霖一样。
“无论哪里,妹妹最爱的都是姐姐。”
有那么一瞬间,贝颐觉得眼前的小姑娘就是贝霖,她们那么相像。
不管是或者不是,她们都爱着她。
“贝颐!”
谁的声音,带着惊慌。
十一王妃颤抖着身体把她往外拽,阳光照耀在她的脸上。
王妃把她扑倒在地,紧搂住她的脑袋。
身侧马匹的嘶吼和飞扬的尘土,发生了什么?
克罗霖最先反应过来,骑马人狠命地拽着失控的马匹,马呲着牙,过了好一会才被制服。
“你没事吧?”
王妃依旧抱着她的身体,贝颐摇摇头,好在王妃及时救了她。
巡逻的官员将那骑马的人带走,贝颐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库丝琪娜,该走了。”
侍人挥鞭赶着两匹老马,身后拉着一个像牢笼的大家伙。
贝颐第一次听到她的名字,她一直都称呼她为十一王妃。
库丝琪娜紧紧攥着她的手心。
“我会向母神赎罪,我不会逃脱属于我的惩罚。但你是无辜的。”
库丝琪娜没有穿着华贵的衣服,只是一条由普通亚麻布制成的长裙,面露苦涩,双眼噙着泪水。
“你要去哪?”
“守陵。”
斯卡罗斯的死和她没有关系,她甚至完全没有参与其中,她的丈夫在昨夜死了,她的丈夫勾结外邦,即使活着也会被处死。
“去吧,去往倍尔特。”
“若有来世,我愿和你做朋友,我愿意。”
放开贝颐的手,年老的婢女搀扶着她走进牢笼里。
王妃站在由木头修筑的牢笼里,侍人向马匹挥鞭,马拉着她和她的婢女,一同远去。
此生不会再见了。
月光布满倍尔特。
一处厅室内。
“各位,倍尔特从不欢迎异邦人。”
黑发男人看着眼前这个模样怪异的男人,他浑身雪白,眼睛不仔细看像透明了一样。
“如果我说我可以结束你恨了多年的事情呢?”
“恨?”
男人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赫摩,你不是想要杀了斯内特吗?不是想要杀了这个夺走你一切的男人吗?你没忘记你的姐姐吧?”
“你不是恨自己的父亲从未爱过自己吗?我可以帮你。”
赫摩看着他,斯内特那几个字从男人嘴里吐出来的时候,他感觉血液都在沸腾。
“为你提供帮助的安纳西死了,即使你知道他必将途经倍尔特也做不了什么,对吧?你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取走亲印,但我可以帮你,我可以帮你把他永远留在倍尔特。”
“你可以折磨他或者让他死,任凭你处置。”
男人琥珀色的眼睛涂满了恶毒,赫摩感觉浑身冰冷,这不是平等的交易,他身后还有一个藏在暗处的男人,未出鞘的匕首已经抵在了他的脊背上。
“你想要得到什么?”
“我要......我要那位太阳神女。”
“只要这些?”
“我不关心倍尔特,随你要不要做管理者,我只要那个女人。”
赫摩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桀骜的表情,只是要那个女人?那个掀起波澜的女人?
“我该怎么相信我们的约定?”
男人笑了笑没有说话,他轻轻将一张羊皮卷推到赫摩面前。
“!”
赫摩看着那上面的文字,是《亡灵书》!
“我可以操控你看不到的东西,我作为阿比茨最年轻的将军,你还有什么不信的道理?”
“你为什么会得到它?”
“呵呵,上下两册,一本在邦非,一本在阿比茨,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
“好了,你现在是我的同盟了。按我说的去做吧,这是第一步。”
陆·斯卡奇没等赫摩说话,便先一步把他带出去。
“莫丽娜,我知道你在听,这个愚笨的怪人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月光下,一抹虚影缓缓从墙里走出来。
是一个女人模样的鬼魂。
那虚影整个倒在他怀里,她抬起脸来,美丽的蓝色大眼睛含着恶毒的笑。
“倍尔特的老臣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儿子会背叛他吧,我会替你完成的。等我。”
莫丽娜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男人收起那张羊皮卷,虚影消失不见。
“我不只要那个女人,我更要倍尔特这座金库,被仇恨蒙蔽双眼的蠢货,等你醒悟后就只有一条死路了。”
为了让赫摩不怀疑,他只能用这种最低级的话去获取信任。
温热的酒已经彻底冷了,他抿了抿唇,月光照在他右肩上的十字刀疤上,模样狰狞如同恶鬼。
“殿下,您的信。”
斯内特接过信,是赫示忒。
信内容如下:
听闻你要来倍尔特,这一路你成长许多,赫摩要是能与你一般就好了。我的病症使我无法再伏案批奏,只希望我还能再见你一面吧。赫摩仍是贪玩成性,望你往后多加照料。
“斯内特?你怎么了?”
斯内特轻轻将信卷起,拿着一端放在灯芯上开始燃烧。
“没什么,我们要加紧去往倍尔特。”
“对了,你说的那个重要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是王的亲印。”
“!”
调度军队,代行君王职权的亲印?
“那么重要的东西,它怎么会被留在倍尔特?”
“我的老师赫示忒早年有重功,父王便将亲印留在了他身侧一直未收回。”
“话说......你老师究竟是什么样的?”
“老师在辅佐我学习时为人严厉,在我犯错误时又格外慈爱,他没有教我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邦非继位者,而是一直在教我如何成为一个宽容怜悯的邦非人。”
“在我幼年离开比伦兰卡去往斯库时,也是他一路护送,教我骑马与剑术,教我如何活下去。没有他,我也许根本无法活到现在。”
斯内特眼下忍不住湿润。
“你的老师真好,你别哭。”
贝颐轻轻拿着丝巾给他擦拭,“那他的家人呢?”
“老师只有一儿一女,女儿嫁与父王,儿子......长相诡异,身有疾患。”
贝颐一时间什么都说不出口。
这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和睦的家庭。
她手指上的戒指突然闪烁着一抹光,好像有什么吸引戒指的东西出现了。
夜色已深,他们来到瞭望塔,风很舒服。
从这里往南走就是倍尔特了,邦非富饶的城市,说实话贝颐有点激动。
“哇!好亮的星星!”
和现代城市看到的星河不一样,这里用肉眼就可以看到紧密相连的星,好美,好近。
她感觉说话再大声一点就要把夜幕捅破了。
斯内特始终一言不发,他在看的那个方向是哪里?
“诶?”
贝颐突然感觉脖子上凉凉的,一颗椭圆形的蓝宝石正好缀在锁骨旁。
“突然送东西,你想让我做什么?”
贝颐保持着警惕,虽然这个宝石的确挺好看的,但是不能保证斯内特是不是想让她参与某种危险计划中。
“不做什么,它合适你,它和你一样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贝颐的耳朵红得快滴血了,古代人告白真是没轻没重的。
他看着贝颐。金色的头发披在肩上,蓝色的石头挨着锁骨,再往上是那双他看不够的蓝眼睛。
“如果......我说如果,你遇到一个和我一样金发蓝眼的人,你会怎么做?”
贝颐双手撑着脸颊,浇灌田地的水声仿佛永远不会停止。
“不做什么。如果她是旅人,就让她继续做旅人;如果她是商人,就让她继续做商人;如果她是贝颐,就让她继续做贝颐。”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会离开?等我回到我的世界,我们之间的距离就比邦非的国土面积还大,比你见过的沙漠、海洋、土地、高山拼凑在一起还要远。”
“我想过。但你必须走,不是吗?”
他怎么会没想过?他想把眼前人留下来,把她禁锢在身边,这本就不用征求任何人的同意。他是邦非的王储,命令这种东西用在普通人身上是决不容反抗的。
但对她,绝不可以。
“对呀,我必须走,没有留下来的道理。”
“我知道。”
从不是为了谁而留在他身边,也不是为了得到什么而留在他身边,这就是一段早已看清终点的旅程。
既不会因他改变,也不会为他改变。
有时候真的要承认王权不是万能的。
月光落在她的头发上,现在变为了银色,像不能触碰的颜色。
他不再说话了,深棕的眼睛看着月亮,眼底泛起一阵温柔的涟漪,月亮神是不是也在听着他们的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