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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凌晨的公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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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公园寂静得有些恐怖。
何望的兜帽下还压着一顶大帽檐的鸭舌帽,帽子下还有口罩。
全副武装得有些刻意。
不是犯罪分子就是明星幽会。
找了一处比较偏僻的长椅坐下。天气很冷,但她裹得太厚了,又走了好些路,已经出了层薄汗。
她把口罩往下拉,露出鼻子来透气。
长椅在湖边,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于鹤从湖边的小路走过来。
他穿了件黑色长款羽绒服,领子拉高遮住下半张脸,棒球帽压低。
何望看见他的时候还以为是坏人。拔腿想跑来着,幸好于鹤先开了口。
“何望。”
“于……于鹤前辈?”
于鹤把鸭舌帽抬起来,露出自己的脸。
两个人坐在长椅上,像两个正在进行什么非法交易的人。
“谢谢你啊,这么晚还愿意出来。”于鹤先开口,下半张脸仍然罩在领子里,“我知道这个点约人出来很离谱。”
“原来你知道啊。”张嘴就是一团白气凝在面前,“最好是有什么正事。”
于鹤沉默了一会儿,把羽绒服的拉链往下拉,露出自己的脸。
借着远处的路灯光,何望得以看清于鹤没做造型,有没有化妆,眼下一片青黑的模样。
“我有个事想跟你说。”放在膝盖上的手抓紧衣服。
何望心里警铃大作,甚至有一秒想过现在马上站起来往回走。
不,往回跑。
别表白别表白别表白。
“公司一直在推我跟你的cp。”连轴转的巡演让他有些疲惫,说话慢吞吞的,“我知道这是工作,你应该也知道,之前还好,就是探探班什么的,最近,公司那边的要求越来越……”
他抿了一下嘴,思索出一个比较柔和的词。
“过分。”
“我说我不大想,当然不是你的问题,你很好,也很努力,发自内心的说,我是真的很看好你。”
“公司那边问我为什么,我不好说。”
“何望。”他转过头来,望着她的眼睛,“我不喜欢女生。”
何望感觉有人给了她脑子一棒,不然不会懵到想不出一句话。嘴巴开开合合只能发出一些嗯嗯啊啊的声音。
于鹤见她这个反应笑着摇摇脑袋,扭过头去继续看黑暗的湖面。
几分钟后回过神来,才惊觉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于鹤总是对女性艺人礼貌,温和,理解,共情。一开始她以为是因为他是专业的偶像,是有良好品德的男性,懂得什么是分寸和边界。
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原因。
也不对。
何望甩甩头,把自己的脑子甩清醒。
不是因为于鹤不喜欢女性才显得得体礼貌,而是因为于鹤本人就是这样一个得体礼貌的人。
就像余纪雨不是因为喜欢她才对她有极致的温柔,而是因为余纪雨本来就有一副温柔的骨子,只是遇到她,展露得更多。
“公司给我安排这些事情的时候,其实我挺过不去的,那些cp粉来问我和你的事情时我也只能回答得模模糊糊的,让他们可以尽情地想象我和你的可能性。”
“我感觉我挺对不起你的,毕竟你也有在认真配合我,而我却连坦诚都做不到。”
“别乱想,我也只是在工作。”何望撇撇嘴角。得知于鹤取向这件事后,她反而放松了不少,身子往后一靠,瘫在椅背上。
“我知道。”于鹤吸吸鼻子,晚上的温度太低了,“其实一开始是不知道的,但是后来我有看一些你的粉丝拍的签售视频,我发现你在回答那些问题的时候和我一样。”
眼睛下意识地往一个方向瞟,去寻求安全感。
和他一模一样。
“你是不是喜欢余纪雨。”于鹤弯腰,肘关节支在膝盖上,这样他能托着下巴看何望的反应。
一定是喜欢的,他知道。
她的脖子会不自觉地往她的方向转,遇到难回答的问题时眼睛会不自觉地优先去找她,无聊时会想看她在做什么。
湖面被路灯反射出一小片波光粼粼的光,她呼出的白气在上空慢慢散开。
“对不起啊,我观察得太仔细了,因为,我对一个人也是这样的。”
“那,那个人知道吗?”何望问。
于鹤摇头,轻轻叹一口气,在面前呼出一大片雾气。
“他不是圈内的人,现在有一份还算不错的工作,和家里人也和谐,所以。”他直起身子,“他不会知道,也永远不会知道。”
“虽然我们天生如此,但世界还没准备好接受像你我这样的人。”
何望低下头,她突然觉得自己比起于鹤来说幸运太多,也莽撞太多。
于鹤说得对,这个圈子,这个社会,这个世界还没准备好接受她对余纪雨的喜欢。
“所以今晚你找我出来,就是为了一吐为快?”何望缩起肩膀,有点冷了。
于鹤站起来,拍拍衣服。
“这是一点吧,你和我是一类人,和你说这些,我会放心一点。另一点是想告诉你,公司要的cp营业我会做,但是止步在探班之类的地步,要是他们想再进一步,我会回绝,当然,如果哪一天公司把你逼到了不舒服的位置,你就给我说,我去和他们碰。”他抬起右手在胸口敲了两下,“哥有经验。”
何望也站起来,把口罩重新拉上去。
“那你之后什么打算,关于你喜欢的那个人。”
“没什么打算。”于鹤止住何望开口让他争取的机会,“我们的共友前几天参加了他的订婚宴,说是家里人安排的相亲,所以啊,不用管我,好歹我也是前辈,倒是你,好好珍惜你的吧。”
沿着湖边慢悠悠散步,凌晨两点的公园只有风声和远处高速上偶尔驶过的汽车声。
接近公园门口时,于鹤停下脚步,掏出手机。
“拍张合照呗。”他说。
“啊?”得亏有口罩,何望扭曲的表情不至于被看见,“我俩看上去像是刚刚偷完井盖。”
“坦白局,当然得留点纪念才行。”
“行吧……”
于鹤举起手机,两个人站在凌晨两点的公园门口,身后是一盏昏黄的路灯和几颗光秃秃的银杏树。
晚上不好打车,于鹤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在这儿等车,开车把她送到小区门口。
何望下车前,他对何望说。
“要是哪天你们的事情被公开了,我第一个帮你说话。”
回到家的时候余纪雨已经睡了,客厅黑漆漆的,没有留灯。
没有留灯是好事,毕竟她是瞒着余纪雨出去的。
鬼鬼祟祟地钻进房间,卸下她那一身“盔甲”。给于鹤发消息说自己已经进家门了。
于鹤回了一张小猫比ok的表情包。
和于鹤相比,她确实是幸运的。喜欢的人也喜欢她,近在眼前,隔着两道不会上锁的门。
有些想余纪雨了。
翻身起床。
她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余纪雨平躺着,一只手抬起放到耳旁,一只手放在肚子上,压着被子。小夜灯把昏黄的光铺在她左半边脸上。
何望蹑手蹑脚钻进去,刚掖好被子就被一股木质香味拥入怀中。
“我是不是吵醒你了?”问着分寸的话,身子却往前挪,把脸埋在颈窝里。
“关门的声音太大了。”余纪雨的声音糯糯的,带着一点点沙哑,“怎么了?”
何望摇摇头,发丝在余纪雨的下巴上蹭得有些痒。
“那睡吧。”她把怀中的人再往里拥了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