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流言蜚语 以后我不会 ...

  •   “今晚蒙特卡洛有个慈善艺术晚宴,我想要你陪我参加。”
      “我不想去这种场合。”简墨埋头在电脑上看空间方案,想都没想便拒绝了。
      他站在穿衣镜前整理袖扣,从镜子里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察觉到陆闻希的不悦,简墨抬起头看向他,他站在穿衣镜前,透过镜子看着她,眉头微微蹙起。
      她知道,他最近什么都答应她,是建立在他以为她爱他的基础上,而这个误会需要她小心翼翼地维护,她不能一直拒绝下去。

      她合上电脑,从书桌前站起来,走到他身后,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他西装外套的袖口。
      “都怪你最近对我太好,让我敢一直拒绝你。”她从镜子里迎上他的目光,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今晚我陪你去,别不开心了。”
      陆闻希转过身看着她,嘴角慢慢浮起那个她太熟悉的弧度。
      “怎么忽然改变主意了。”
      “怕你生气。”她说,垂下眼假装整理他的袖扣。
      他揽住她的腰,轻轻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果然。简墨把脸贴在他胸口,闭上眼睛。
      只要他觉得她愿意站在他旁边,只要她觉得她是心甘情愿陪他出席,他就满意了,就会用这种近乎温柔的方式回馈她。

      陆闻希的座驾驶入酒店的环形车道,门童拉开车门,简墨挽着他的手臂踏上铺着红毯的台阶。
      宴会厅设在酒店顶层的大厅,穹顶上的水晶吊灯把整间大厅照得金碧辉煌,落地窗外是港口的夜景,泊满游艇的码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迎宾的侍应生引他们穿过人群,陆闻希从托盘上取了两杯香槟,递给她一杯。
      今晚的慈善艺术晚宴由摩纳哥一位亲王的基金会主办,拍卖所得将捐赠给地中海海洋生态保护项目。大厅前方的舞台上,乐队正在演奏爵士暖场曲,台下长桌铺着白色亚麻桌布,中央摆着几排镀金的拍卖槌和拍品目录。
      晚宴在亲王致辞后晚宴正式开始,简墨好不容易熬过了酒会自由交流环节,她端着香槟陪他转了小半个晚上,和一些她从未见过的人聊着无关痛痒的话题。
      等到拍卖环节开始、宾客们陆续落座长桌两侧的时候,她的肩膀和脚踝已经隐隐发酸,她把香槟杯放在侍应生的托盘里,在陆闻希旁边坐下,翻开拍品图录。
      拍卖师走上台,敲了一下镀金拍卖槌,宣布今晚的拍卖正式开始。她靠在椅背上轻轻吐出一口气,整个晚上她最期待的就是这个时候,因为竞拍只需要举牌,不需要社交。
      拍卖师站在台上用英语和法语交替报价,槌声清脆地落下,陆闻希举了两次牌,最终拍下了一组柏林新媒体艺术家的影像装置系列,作品探讨的是数字记忆与城市空间的交互,最近在巴塞尔艺博会上引起不少关注。
      她侧头看他,他放下号牌,说基金会正在做数字艺术方向的收藏,这组装置正好可以放到澄澜明年春天的数字艺术展上,到时候由她来策展。她看着他随手签了一张支票递给工作人员,心里觉得很复杂,这个人一边用几十万欧元拍一件艺术品,一边把她策展的机会顺手写进支票里。
      这到底是慷慨,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包养,她现在已经分辨不清。

      竞拍环节结束后是自由交流时间,宾客们重新聚到正厅和露台上。陆闻希被一个男人叫住,两人站在钢琴旁聊一些赞助的事情,简墨端着香槟站在他旁边听了几句,然后趁着间隙压低声音说自己想去露台透透气。
      他看了她一眼,说别走远,转头又继续和画廊主聊起来。
      她推开露台的玻璃门,蒙特卡洛的夜风扑面而来。港口泊满游艇,桅杆上的灯光在夜色里明明灭灭,像一串被海风吹散的星星。她靠在雕花栏杆上把香槟杯放在手边,远处宴会厅里的弦乐隔着玻璃门隐约传来。
      她今晚花了太多力气在扮演一个得体的女伴上,此刻只想安静地待一会儿。

      “今晚陆闻希身边那个女的,你看到了吗?”
      “他身边什么时候缺过人,过几个月换一个,也就看个热闹。”
      简墨靠在露台的雕花栏杆上,听着她们的讨论,神色平淡。这些话她听得太多了,或许每一个站在陆闻希旁边的人都会被贴上这个标签。她也是其中一个,没什么可辩解的。
      “听说是个策展人,你见过哪个策展人一整晚都被他揽着腰的?我看就是挂了个名头,本质还是那一套。”
      “我看她的第一职业是情人吧,这年头攀上大金主确实比做策展轻松。”
      听到她们这样说,简墨深吸一口气,从露台走进来,直直的走到她们面前。
      两人见到简墨走过来,一时间噤了声。
      “刚才聊得挺开心的,怎么不继续了。”她的声音轻柔,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两人明显愣了一瞬,显然没料到她敢直接走过来对峙。其中一个正要说什么,但简墨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如果你们继续在公开场合议论他的私生活,我不介意让他知道你们对他的私人关系有这么多看法。他会怎么做,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
      她把香槟杯放在路过的侍应生的托盘上,“所以,如果我是你们,我现在就会换个地方,去找点真正有意思的事做,而不是在这里给自己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两位宾客脸色变了,其中一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同伴拉了一把,匆匆放下酒杯朝正厅走去。

      陆闻希靠在偏厅的廊柱后面,手里端着半杯没喝完的香槟。
      他刚才在正厅找了她一圈,问了侍应生才知道她来了偏厅,推开偏厅的玻璃门时,他听到了简墨的反驳,听到她说“我不介意让他知道”时,他勾起唇角笑了出来,她在用他威胁那些人。她从来没有公开承认过他们的关系,今晚她不仅承认了,还说得理直气壮。他走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调侃。
      “这么厉害啊,看来我不用出手了,你自己就能把她们吓跑。”
      简墨转过身来。他脸上的笑意在看到她眼眶的那一刻全部褪去。她在哭。
      陆闻希几乎慌张地把手里的香槟杯放在旁边的矮柜上,伸手揽住她的
      肩膀将她抱在怀里。

      “你现在知道了。”简墨从他怀里退了出来,仰脸看向他。“这就是被你选中以后,我每天的生活。”
      陆闻希低头看着她。他生下来就站在高处,他原以为,他的名字是通行证、是别人求之不得的庇护,可对她而言,他的名字似乎成了一种负担。
      她生得漂亮,又在这个圈子里,漂亮本身就是一个被过度使用的贬义词,它暗示着她的专业、她的判断、她的审慎都可以被一句话轻易瓦解。她能干干净净地走到今天,得有多难?得付出多少倍于常人的努力,才能在专业上站住脚?
      而他呢,他在做什么?他用一种最粗暴的方式,把她拽到了聚光灯下,让她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这个念头翻涌上来的时候,他不得不面对一个更难堪的事实,他不是从今天才开始把她推出去的,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

      围猎她的时候,他不在乎。于他而言,那时候的她不过是一个有趣的猎物,他换掉她的策展人,又恶意给她First Choice的邀请函,让圈子里所有人都知道他对她产生了兴趣,那时候,他不过是为了驯服她。
      她属于他之后,他也不在乎。这并不是说他不在乎她这个人,只是他并不在乎她的处境。他在乎的是她回没回来、留不留得住、会不会再跑,他把她带在身边是他的权利,是他理所应得的奖赏。至于那个标签会在她身上压多重、会让别人怎么看她、会让她在工作中被人在背后怎么议论,他从来没想过。
      她拒绝他那么多次,反复的与他确定边界,他只觉得她在避嫌,现在,她独自站在这里,用他给的名字反击那些恶意,那个名字曾是他扣在她身上的枷锁,此刻却成了她唯一能用的武器。
      这一刻,他忽然想起Isabel的话:“你让她重新做策展是好事,但你非要和她一起出现在公共场合,非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你的人,这让她很难受。她需要的是职业尊严,不是你的标记。她需要重新建立对自己的认可,而不是被你昭告天下。”

      “以后我不会让你面对这样的处境了。”他捧起她的脸,为她轻柔擦去眼角的泪水。
      简墨看着他,任她再麻木,也被陆闻希此刻眼中的心疼所震撼。
      她没有想过他竟然真的会后悔。她以前以为,和他相处的方式只有两种,要么反抗到底,要么假意顺从。可今晚她什么都没做,他撞见了她最不堪的时刻,她把那些压了太久的委屈说出口,然后他便主动让步。
      她忽然觉得那个误会比她想象的更有用,只要她在他面前袒露脆弱,他就不忍心再逼她。那些她以为只能靠演戏和小心翼翼维护才能换取的空间,此刻他自己主动退后一步,亲手给了她。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