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半享明月》云起梦消

59、番外：张文2 “家暴

　　“家暴是违法的，孩子还小，哪能经得住你们这么打，你们都是第几次来警察局了，以后再犯就不是拘留这么简单了。”身穿警服的中年警察一脸严肃地说着。

　　“是是，我们知道错了，就是这孩子太不让人省心，我们以后一定注意。”王芳赔着笑脸。

　　张强也在一旁表示以后不会再动手了。

　　小小的张文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一脸平静地任由女警给自己上药。

　　“有点疼，小文忍忍啊，涂了药很快就好了。”女警一边轻柔地给张文上药，一边低声安抚着。

　　张文抿着唇摇了摇头：“姐姐，我不疼。”

　　张文的话让女警更心疼了，面前的小女孩很瘦弱，正在上药的手臂一片淤青，是被竹鞭打出的痕迹，很多地方都渗了血，一眼看去还有不少的旧伤疤，身上也是大伤加小伤，根本没有九岁孩子该有的皮实，面对伤口时已经是习以为常的态度。

　　张文是附近村子的小孩，村里帮忙报案已经不知道来过多少次警察局了，局里的人都知道她的遭遇，但是这种父母打孩子的事，他们能帮的地方很少，毕竟孩子还需要父母抚养。张强王芳双方都没有直系亲属可以做张文的监护人，局里就算想严厉罚张强王芳，也得考虑考虑之后张文的处境。

　　张文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她现在没办法养活自己，需要监护人，所以她要坚持。李婶说过，好好读书，将来上高中，考上大学后，自己就可以离开村子去外面的城市，到时候就可以过自己的生活了，不用再被父母打骂。

　　张文伤势严重，所以张强还是被拘留了七天，考虑到张文还需要人照顾，所以这次没对王芳进行处罚。

　　王芳满脸狰狞的带着张文回到家里，恶狠狠地瞪着张文：“真是个扫把星，把家里收拾干净，否则别吃晚饭了！”

　　说完就回了房间，房门被关的震天响，隔壁邻居都听见了。

　　张文没有说话，默默拿起扫把。她看着混乱的客厅，脸上是麻木的，这里这么乱是因为他们打自己弄的，她已经习惯了，有记忆以来都是这样。

　　“小文，你回来了，你爸妈都回来了么？”李岁兰进到客厅小声地询问，她听见这边关门的声响，特意过来看看，看见张文一人在收拾，知道大人是回房间了。

　　“李婶。”张文乖巧地喊人，手上动作不停，“我妈回来了，我爸被留了七天。”

　　“唉，真是造孽哦。”李岁兰也开始动手帮忙收拾。

　　“李婶你回去忙吧，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张文上前拦住她的动作。

　　“放心吧，我家里没事，你受伤了不好干活，我帮着做点，你也能早些休息。”李岁兰绕过她，把地上乱丢的东西捡起来放好。

　　张文本来觉得不好太麻烦人的，但是身上的伤好像有点严重，自己这会确实有些虚脱的感觉，只好开口感谢，之后默默干活。

　　“小文啊，我也帮不了你什么，好在你自己就是个很坚强的好孩子，你要好好读书知道么？以后读书读出去了就好了，以后都可以不回来……”

　　李岁兰一边干活一边碎碎念，张文就安静地听着，有时候她也好奇，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大家都说很好，而她觉得最好的地方是，外面没有自己的爸妈。

　　李岁兰帮忙收拾好就离开了，张文跟着出门丢垃圾，回来后就开始做饭。

　　饭做好了，王芳也出来了，吃着饭还在说教：“张文，我带你回来的时候可真是没想到，这村里会有那么多人帮你说话，明明是我和张强跟他们更亲，可他们却总是为了你骂我们，你说说那些人是不是分不清亲疏？”

　　张文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吃饭，她不能反驳王芳，因为反驳可能会惹怒王芳；她也不能附和王芳，因为那些叔伯婶子是为了帮自己。

　　“他们倒是真心疼你，收拾个屋子还巴巴跑过来帮忙，真是多管闲事。”王芳不屑地开口。

　　等王芳吃完晚饭，气也消了不少，走到张文旁边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把你爸送进去关七天，开心么？周边那些人能养你还是怎么的？别忘了，我们才是你父母，你也别听他们说的天花乱坠的，你怎么可能翻出我们的手掌心呢？”

　　王芳说完就走了，留下张文呆呆坐在原位。张文感觉心里惴惴难安，她以前不知道人生目标在哪，是村里的叔伯婶子给出了方向，现在好像又突然迷茫了。

　　张文没有任性的权利，即便再累，还是收拾完碗筷，才能回房间休息。好在接下两天是周末，地里也没什么活，她可以在家里稍微休息两天，之后上学。

　　一时间一晃七天过去，张强回来了，吃过晚饭后跟王芳说话：“我下午接到老板电话，他让我国庆去一趟山城，让我带上你，方便。”

　　王芳一听眼睛都亮了：“多少？”

　　“比之前只多不少。”张强心情也不错，连被拘留的怒气都消了不少。

　　“那就好，我们的钱也用不了几年了。”王芳笑的很开心，“我们什么时候走，要带什么东西？”

　　张文正好洗完碗筷从厨房出来，看见他们笑的这么开心，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看来自己能少挨点打了。

　　“回房间写作业去，一天天的就知道偷懒。”王芳没好气地对张文开口。

　　“好。”张文点点头便赶紧回房间了，直到关上房间门，才真正放下心来，这次爸爸被拘留的事应该是过了。

　　第二天早上，上学前，张文被告知爸妈国庆要出去旅游，，让她一个人在家里待着，地里的菜也要照顾好，还说回来会给她带礼物。

　　听到礼物，张文心底是开心的，她见过村里的小朋友都收到过爸妈的礼物，学校的同学也会讨论爸妈买的玩具，只有她从来没有收到过。礼物一事让她一整天都是开心的，放学回到家里都带着笑。

　　“小文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啊？”李岁兰看见张文回来，见她笑着，自己看着也高兴。

　　“嗯，爸妈说明天要去旅游，回来的时候会给我带礼物。”张文笑着回话。

　　张文以前都是沉默寡言的模样，第一次见她这么开心，很快村里人都知道张强王芳准备买礼物给孩子了，大家还笑着说张强夫妇终于知道疼女儿了。

　　张文回到家里，哼着歌做好晚饭，安静地等着张强王芳回来，今天很奇怪，很晚都不见人回来。

　　到了九点，人终于回来了，张文高兴地迎上前：“爸爸妈妈，你们终于回来了，吃饭了么？”

　　张强满身烦躁阴鸷，见张文上前直接一巴掌把人打翻在地：“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我们家都被你败光了！”

　　张强一边骂一边抄起椅子。

　　“你疯啦？”王芳赶紧上前拦住张强，低声道，“你弄出大动静，到时候别人又来多管闲事，万一你再被拘留，我们还怎么去山城？”

　　张文在地上撑起身体，看着不远处面目狰狞的父母，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今天一整天的开心像是做梦一样。

　　“你去捂着她的嘴，别让她吵到别人。”张强放下椅子，转身去把大门关上了。

　　张文被王芳捂着嘴，张强也找到了趁手的工具，那长棍不停地打在张文身上。

　　张文很疼，浑身上下都疼，她知道了，自己永远不可能拥有像别的小朋友那样的爸爸妈妈。

　　“赔钱货，扫把星，害死自己爸妈的瘟神，要不是你，我能输光所有钱……”

　　张强一边打一边低声咒骂，直到自己打累了才停手，王芳早就站在一旁看戏了。

　　看着没有动静的人，张强扔下手中的棍子：“看看人死了没。”

　　王芳满脸嫌弃的靠近浑身是血的小孩，伸手探了探张文的脖子：“放心吧，她命大着呢，车祸两大人都死了，她都没事，这点打算什么？”

　　人没死，他们就不管了，转身回自己的房间，王芳还在安慰张强：“这点钱不算什么，等我们从山城回来，这辈子都不愁了。”

　　“嗯，我们知道，就是气不过。”

　　第二天，张强王芳早早就出发去山城了，看都懒得看还躺在地上的张文。

　　张文重新睁开眼，眼睛看着天花板，不是在自己家里，应该是在医院的病房，房间很安静，病房门没关严，能听见外面的说话声。

　　“不能报警，她爸刚拘留出来，就把人打成这样，三天没看见人，我儿子去她家看看才发现人昏迷着，再来一次，你想那孩子真被打死吗？”李岁兰拉着医生的手阻止着。

　　“这么严重的虐童事件，我们是一定要管的。”医生的声音很严肃。

　　“是啊，让那家暴的人进去坐牢，这样小朋友才能解脱。”身旁的小护士也很愤怒。

　　“可是他能进去几年？出来了就真的会改过么？小文妈妈跟小文爸爸关系好，她妈妈会变本加厉的，只要小文还在那个家里，我们这些外人都不能做的太过，不然最后受苦的只会是孩子。”李岁兰很心疼也疲惫，那两个人也不知道在外面经历了什么，变得这么畜生。

　　“那就这样什么都不做么？这跟纵容他们有什么区别？”小护士感觉要气炸了。

　　“那两个人去旅游了，小文可以安静养伤，其他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李岁兰深深叹息一口。

　　张文微微转动脑袋，自己昏迷了三天？

　　“小文妹妹，你醒啦！”

　　耳边传来一道欣喜的少年音，张文这才真正转过头去，见到人，张文露出笑脸，沙哑着开口：“瑾安哥哥。”

　　“嗯嗯，你感觉怎么样？想喝水么？”张瑾安靠近床边，眼中的心疼让张文坚强的外表褪去。

　　看着眼前这个一有时间就带着自己玩的大哥哥，张文的眼泪瞬间决堤：“瑾安哥哥，我好疼啊。”

　　“别哭别哭，”张瑾安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我去找医生给你打止痛药。”

　　张瑾安很快跑出去，接下来门口的人就进来了，张文见人多，不好意思地抬手擦干眼泪。

　　“小文丫头，你醒了？”

　　看着过来的李岁兰和其他叔婶，张文板着脸点点头：“我没事了，谢谢叔叔婶子们。”

　　“你现在麻药刚过，不好再打，等晚上的时候，如果实在疼，我再开麻药。”医生检测过后开口。

　　“好，谢谢医生。”张文回答。

　　众人见张文醒了，好些人便放心的回村里了，很快病房就剩了李岁兰和张瑾安。

　　“好了，小文醒了就没事了，你也赶紧回去收拾东西吧，你学校明天还要上课呢。”李岁兰见儿子一直不愿意走，就开口赶人。

　　“我不想去，国庆还要上课，累，我想请假照顾小文妹妹。”张瑾安不想走。

　　“不是放了三天假了，你都高三了，再坚持坚持，明年高考完就好了。”李岁兰苦口婆心地劝。

　　张文也跟着劝：“瑾安哥哥还是去学校吧，我没事了，考大学很重要的。”

　　又经过几轮劝，眼看着李岁兰要发火了，张瑾安才开口：“好吧好吧，我回学校，小文妹妹你等着，我大学就选律师专业，到时候我毕业了，就帮你打官司，让你跟你爸妈断绝关系。”

　　“好好好，小文的未来可就靠你了，赶紧回去吧张大律师。”李岁兰附和着开口。

　　张瑾安走了，李岁兰便开始一样样拿出买好的晚饭。

　　“李婶，医药费多少，我以后会还的。”张文开口询问，她知道张强王芳是不可能给的。

　　“放心，没多少，我们几家平摊了，你好好养伤就行。”李岁兰说着已经把小桌子在她病床上放好，晚饭也一一摆好。

　　张文低着头吃饭，她好像很不幸，有那样的父母；又好像很幸运，有这么多愿意帮自己的邻居。

　　一个国庆过去，张文重新去上学，等张强王芳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十月底，之前打张文的事就像没发生一样，他们随手扔给张文一个小布偶，说是礼物。

　　张文抱着明显是旧的布偶，已经没有了喜悦。张强王芳这次旅游回来，明显很开心，这份开心，让张文过了几个月的安生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