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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妈!是你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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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院
四角亭中,案上一炉香烟徐徐上升,萦绕四周。
书案上摆着一大块不曾琢过的玉,一张花梨椅子,半垂而下的斑竹帘中,一位少年似乎正闭眼假寐。
只见他穿着一身白色直裰,领口松了几粒扣子,一头乌黑的碎发被晚风吹得遮住了眼眉,直挺的鼻梁在烛火的照耀下宛如白玉凝脂,毫无血色的唇瓣微抿着,宛如一尊白玉像。
离他几尺远,还站立着一位身着普通佣人服饰的男子,显得有些拘谨和警惕,他略微佝偻着腰,毕恭毕敬的回着话。
只见他此刻正压低声音说着什么,待汇报完后又恭谨的往后退了几步,等待一直静默不语的少年下达指令。
少年眉头微微一蹙,睁开那双幽深如潭的眼眸,嘴角笑意淡淡。
“郁六去过了?”
“是的。”男子迟疑了一会儿,答道:“主子,我担心这些日子咱们用在那贱婢身上的这些手段....以那厮的毒辣,恐....”
毕竟郁六是易大老爷身边的人,梁珠又关在别院,若真是除了什么事儿,恐怕主子也摘不干净。
少年淡淡道:“无妨,看出来便看出来了。”
她本就是三房赐给他的人,在她欺骗了他的感情,还竟敢串通贼人鸩杀他险些没了性命,更遑论还窃走了偷了他母亲的遗物。
再良善的人也是有底线的,他为了能够取回母亲的遗物,即便郁六看出是他在背后蓄意报复,那也是人之常情。
更何况....
“她不会说的。”
这些日子他所用的手段,倒也不算是轻的。
如果她肯说,早在第一次遭受的凌虐和折磨就足以令她告诉郁六了。
“你说一个人,如果钱不要,命不要,身份地位也不要.....”他拂过胸口,如今已是空空如也。
他依旧颇为不习惯的‘啧’了一声。
“怕是自小就有人培养!”男子皱起粗浓得像荆棘一般的眉毛,“言家的秘密...恐怕不止您我知晓。背后之人更是深不可测!”
此人苦心经营多年,怕是来者不善。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暗处观察,除去之前来的三房,果真让他在昨天夜里逮到了另一名黑衣男子。
但可惜尾随至管事徐青那处儿,就彻底没了踪迹。
闻言,少年眸中便闪过一抹冷冽的杀意。
“是属下办事不力!”
男子见状又要下跪请罪,少年却不耐的扬手打断。
“此事不必过纠。”
瞧着主子手腕处时隐时现的鞭痕,男子面色更为凝重。
想到言秋安回到易家还没几年光景,为了这块破坠子就不知出了多少这样的事,若非不胜其扰,又怎会出此下策,选择将计就计,白白受这些罪!
易家已非安全之地,恐不能再久居于此,接下来的行动怕得加紧了。
“恕属下直言,此事怕同长房也难逃干系!”男子目露凶光。
这名男子最后消失无踪的地方正是易家管事徐青的住处,徐青乃长房大爷易德平的人,此事盘根错节,千头万绪均在易家。
“那岂非更好?隔山观虎斗,坐收渔翁利。”
两人正说着话,一阵呼救声从不远处传来,男子一怔,一只手下意识的按住腰间的匕首。
今日可是易震弘六十大寿,除了言秋安因为身份的原因独留别院,是谁擅自闯入?
言秋安神色淡淡,示意他先离开。
男子闻言颔首,知道此刻还不能暴露身份,他随即迅速越墙离开。
刚从鬼门关逃出升天的梁珠正狼狈的在别院四处乱窜,她浑身恶臭难当,头发还沾着一棵烂菜叶,她捂着脖子处的伤口,鲜血都快将她的上衣浸透了。
她好痛,痛的鼻涕泡和眼泪都下来了。
明明是杀那个女子的,为什么杀来杀去,被杀的成了自己!!
她跌跌撞撞的往前走,一路呼救,但偌大的院子,竟连个鬼影也没瞧见。
更倒霉事还在后头,她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她以为自己终于获救,只欣喜的扭过头一看,赫然发现居然是那个刚才将刀抹过她脖子的杀手!
只见他脸上冒着冷汗,正捂着肚子,一副失血过多脚步虚浮的模样,另一只手则还握着那把带血的刀。
揣着一副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表情。
梁珠抽空叹了口气,寻思着毕竟肚子也是被她捅了个窟窿的,想必那滋味不比她好受多少。
只是她脖颈血流的速度着实惊人,休克使她脑子开始发蒙。
她实在跑不动了,也不知到了那个犄角旮旯,慌乱间随手撑着一木门,那门似乎没上锁,咔嚓一声,她就跌了进去。
一股热气向她面上喷涌而来,梁珠指尖似乎碰到了什么温热的液体,只觉得逐渐失温身体似乎被这一股暖意舒展,空气中弥漫的硫磺味塞人鼻子,暖得使人头脑迷倦。
她强撑着有些睁不开的眼,摊开四肢,一动不动地松弛自己全身酸痛的筋骨,墙壁两侧皆挂着明晃晃的琉璃灯,宽大的屋子被一池微蓝的温泉水占去了三分之二,池中不时溢出水来,她手指温热的触感,正是来源于此。
屋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知道再不爬起来逃命,恐要性命不保。
但此刻眼皮就像千斤石一样沉下来,身上宛如断骨的疼痛,使之无法再动弹一步了。
她想着,要不一刀来个痛快吧!总比痛的生不如死强。
正是穷途末路之际,一股幽远的淡香,连着一息滋润的水气,一人影从氤氲处缓缓朝她踏来。
她的两片小嘴唇一碰,清脆地叫了声:“妈!是你吗!”
人影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摔进水里去。
随后梁珠两眼一抹黑,直接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