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中戏中戏》物生稀

25、阿郝郝 眼泪顺着眼

　　眼泪顺着眼角流进发丝中，恍若做了一场身不由己的噩梦，醒来时方觉那是假的，可是感觉却那么真实，像眼角的泪水一样真实。

　　“你醒了？”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熟悉是因为他听过无数次，陌生是因为自上次离别，他们各自都经历太多生死了，如今再见，恍如隔世。

　　阿路法睁开眼，一个人的脸映入眼底。

　　“波赛宁？”

　　“嗯。”

　　“我们回来了？”阿路法问道。胳膊上的刺痛依旧明显，提醒他不久前迫不得已给珏王输血那一幕的真实性。之所以要问这句话，是因为在那些身不由己的梦境中，二人以不同的身份相遇，离别，互相折磨或是互相成就，如今站在更高的维度去看待那一切，只是下意识想确认，我们真的回来了吗？

　　“嗯！我们回来了。”

　　波赛宁给了他确定的答案。

　　“我想抱一下你。”阿路法说。

　　波赛宁把阿路法扶起来，然后像对待一个失而复得珍宝一样把他拥入怀中。

　　这一刻，所有故事皆已圆满。

　　抱到心满意足，阿路法才道：“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波赛宁放开他，在阿路法身后垫了两个枕头，让他舒服的靠在床头，才道：“珏王死了。”

　　叶九心里还是忍不住痛了一下，那个跟在自己身后不停叫哥哥的少年，和躺在胶囊仓里没有拔掉输血针的少年，到底还是在自己生命里留下了足迹，“死了也好。”那么爱美的珏王，就算侥幸活下来，看着身上留下那些丑陋的疤痕，想必也会痛苦不堪。

　　“皇室呢？还有苍蓝星现在怎么样？”

　　“皇室跑了，沧澜星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感染了绿茶病毒陷入了昏迷。据可靠消息，烈焰星于三日后将启动对沧澜星的大规模轰炸。”

　　“可是烈焰星不是早就在上次被你带着军队打得溃不成军了吗？石姓皇帝还说，百年之内，他们都成不了气候吗？”

　　“如果没有外力支持，确实如此，可是……”

　　波赛宁没有说完，阿路法却猜到了，“是不是石姓皇帝去了烈焰星？”

　　波赛宁点点头。

　　“波赛宁，我们救不了他们是吗？甚至就是我们自己也……”阿路法说不下去了。

　　波赛宁表情沉重，并没有回答。

　　阿路法嘴角勾起一个很难看的微笑，继续道：“内忧外患，生死存亡，这怕是沧澜星创世以来最大的难关了吧！”

　　“阿路法！”波赛宁看着阿路法，眼神坚定而执着。

　　“我们波赛家的人，即便是死，也不会放弃使命。”

　　阿路法无奈一笑，他亲自见过大祭司师傅那么惨烈的死亡方式，当然知道波赛宁说的是真的。

　　“生又何妨，死又何惧，我亦不是孬种。”阿路法握着波赛宁的手笑道。

　　两个人离得很近，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他们对视着，倒映在彼此眼里的是无比笃定的真诚。

　　“当当当。”有敲门声传来，伴随着敲门声的，是一声熟悉的“将军，”

　　“进来。”波赛宁道。他说完后并未放开阿路法的手。

　　进来的人是阿郝郝。

　　三个人在数十年后重聚，沧海桑田，面容一变再变，可他们还是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彼此，当年的孩子们都已长成了独当一面的大人，如今他们更要承担起拯救星球的责任了。

　　“将军，”阿郝郝朝着自家将军敬了个礼便不管他了，直奔着阿路法而来道：“阿路法，好久不见。”

　　眼前英俊潇洒的少年进来后把沉重的气氛冲散不少，阿路法笑着回道：“好久不见”。

　　阿郝郝是个自来熟的话唠，根本不给阿路法说话的机会，依旧像小时候那么熟稔道：“兄弟，你怎么比小时候更好看了，你这皮肤怎么保养的，嫩的像光脑里看到那种黄黄红红的花朵里的花蕊一样，隔着屏幕碰一下都怕戳破了那种美。”

　　听见这个形容，阿路法脑袋上升起一排黑线，这么夸一个男人，也不知道是褒义还是贬义。

　　“站起来！”波赛宁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冰冷，朝着趴在阿路法床边的阿郝郝命令道。

　　这声音太冷，阿郝郝直接打了个冷颤，立刻站起来立得笔挺又规矩。

　　“坐在那边的椅子上。”波赛宁又命令道。

　　“是。”阿郝郝规规矩矩敬了一个礼，从口袋中掏出一封信道：“这是热吉老师刚刚派人送来的。”等波赛宁接过信后，他走到室内唯一一张椅子旁，转了个身，一屁股坐下去。

　　波赛宁打开信，坐在阿路法身旁，两个人一块开始读信。

　　几分钟后，阿路法长叹一口气道：“与我们猜想的一样，那些红色液体竟然是用星球本身的气运来制作的，这样就说的通了。”

　　“利用高维的转化之力将无形的气运转化为有形的液体，用这些液体泡过的石头就成了晶石，携带着千千万万人类的气运，食用后当然通体舒畅。”

　　“可是自诩早已超越情绪的皇室忽略了人类的愤怒，怨恨，以及痛苦，这些东西附着在液体中，浸染到晶石之内，便成了绿茶病毒。”

　　“沧澜星人每食用一次晶石，就会被绿茶病毒感染一次，短时间不受影响，可从量变到质变，个人到集体，一旦突破某个临界点，“病毒”集中爆发，便是灭顶之灾。”

　　椅子上坐的笔直的阿郝郝终于忍不住问道。“如果这就是事实的真相，那么如果我们把皇室从其他星球剥夺来到气运还给他们，病毒会不会消散？”

　　他说完不等另两人说话，又自顾自道：“怎么可能呢？如今的沧澜星哪里还有什么气运？况且先有因后有果，果都成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并没有注意到阿路法和波赛宁对视一眼，这两人是亲自去过那些星球的，比谁都清楚因果是什么。

　　“那我们就重新造一遍这因果。”

　　这话是阿路法说的，他曾是一个没办法控制情绪，在沧澜星是与众人格格不入的人，忘记记忆去小蓝星，小红星和小绿星的时候，他胆小过，懦弱过，他惧怕生死，会因为离别而痛苦，会被压制在莫名的情绪里，怎么也挣脱不开。

　　经历过太多次生死之后，当他决定说，我不怕死的那一刻，所有的情绪似乎都站不住脚，庞然大物轰然倒塌，有什么更纯粹更有力量的东西立起来了。

　　“怎么造？”阿郝郝被阿路法眼里的笃定感染了，快步走到阿路法身边，若不是波赛宁拦着，他就要扑在阿路法身边了。

　　“认账，买单。”阿路法只说了四个字。这与热吉老师信里说的不谋而合，唯一的方式就是认账，认账后大概率还是会有惨烈的结果，但这是唯一的方式。

　　“怎么认账？怎么买单？”

　　阿路法闭上眼睛，缓缓道：“这是一次生死考验，抱着必死的决心，开出一条血淋淋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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