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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黑卡与队长的照片 清晨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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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老城区。
雨后的天空泛着鱼肚白,梧桐叶上还挂着昨夜的雨珠。
阳光从破旧的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祁骁朔的出租屋不大,四十平的老房子,墙皮有些剥落。
家具简陋得可怜——一张铁架床,一个掉漆的床头柜,一把折叠椅。
墙角堆着几个哑铃和沙袋,是这屋子里最值钱的东西。
晏瑾纾躺在床上,黑色的长发散在洗得发白的枕头上。
她的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眼角那颗泪痣在晨光里格外清晰。
昨晚的黑色吊带长裙已经皱得不成样子,肩带滑落,露出白皙的肩膀。
锁骨上,密密麻麻的淡红色印记若隐若现。
那是药效发作时,她自己抓出来的痕迹。
也是祁骁朔扶她上床时,不小心留下的指印。
晏瑾纾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还在星辉会所,被沈泽宇的手下围住。
那些人脸上带着猥琐的笑容,伸手要来抓她。
她想跑,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她拼命喊着救命,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那些人的手要碰到她的时候。
一个黑色的身影突然出现。
那个人的动作快如闪电,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凌厉的风声。
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只能看到眼角的疤痕。
在灯光下,泛着淡粉色的光泽。
然后,她被那个人抱了起来。
那个人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草莓味和烟草的味道。
她紧紧地抱着那个人的脖子,把脸埋进她的颈窝。
那是她三十二年来,第一次感到安全。
梦境的最后,她看到那个人低头看着她。
眼睛是好看的桃花眼,里面盛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那个人轻声说:“别怕,我带你回家。”
晏瑾纾猛地睁开眼睛。
陌生的天花板。
陌生的床。
陌生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和草莓的味道。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下意识地想要坐起来,身体却传来一阵酸痛。
昨晚的记忆碎片像潮水一样涌进脑海。
药效发作时的失控。
对那个女人的依赖。
肩膀上的那个咬痕。
还有那双桃花眼里的温柔。
晏瑾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裙子皱巴巴的,锁骨上布满了痕迹。
虽然身体没有异样的感觉,但这副样子,已经足够让她羞愤欲死。
她咬着下唇,手指紧紧地攥着被子。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醒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晏瑾纾猛地转过头。
祁骁朔坐在床边的折叠椅上。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短袖,露出结实的小臂。
额前的碎发还有些湿,应该是刚洗过澡。
手里端着一杯热水,正看着她。
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显然一夜没睡。
“你......”晏瑾纾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下意识地想要坐起来,身体却一软。
祁骁朔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手掌温热,带着薄茧。
晏瑾纾的身体瞬间僵硬。
昨晚的那些亲密接触,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
从耳尖一直烧到脖子。
“别乱动。”祁骁朔把水杯递给她,“先把水喝了。”
晏瑾纾接过水杯,手指不小心碰到了祁骁朔的手背。
一阵酥麻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她差点把水杯扔出去。
祁骁朔看着她红透的耳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OS:啧,害羞了?】
【昨晚咬我的时候不是挺大胆的吗?】
【现在倒装起矜持了。】
晏瑾纾端着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
热水滑过喉咙,身体渐渐恢复了温度。
她的眼神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斑驳的墙皮。
掉漆的床头柜。
破旧的折叠椅。
窗户上的玻璃还裂了一道缝,用透明胶带粘着。
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灯罩已经发黄了。
这是她见过的最简陋的房间。
比她家别墅的卫生间还要小。
她竟然在这样的地方,睡了一整夜。
晏瑾纾的心情复杂极了。
“卫生间在走廊尽头。”祁骁朔站起身,“柜子里有新的毛巾和牙刷。”
“衣服......”
她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晏瑾纾身上的裙子。
那条黑色吊带裙已经皱得不成样子,肩带也断了一根。
“你先穿我的吧。”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件黑色的短袖和一条运动裤。
衣服叠得很整齐,上面带着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晏瑾纾接过衣服,手指微微颤抖。
她从未穿过别人的衣服。
从小,她所有的衣物都是高级定制的。
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的设计。
现在,她竟然要穿一个陌生人的衣服。
一个她昨晚才认识的女人。
但比起穿着皱巴巴的吊带裙出门。
这个选择,似乎没那么难以接受。
“谢谢。”晏瑾纾小声说道。
她抱着衣服,站起来。
腿还是有些软。
走路的时候,不得不扶着墙。
祁骁朔看着她摇摇晃晃的背影。
想要扶她,又怕她更尴尬。
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她一步步走出房间。
晏瑾纾推开门,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是老房子的其他住户。
她低着头,快步走进卫生间。
卫生间也很小,只有两平米。
墙上的瓷砖有些发黄,水龙头在滴答滴答地漏水。
但被打扫得很干净,洗漱用品也摆放得整整齐齐。
晏瑾纾脱下那条皱巴巴的吊带裙。
换上祁骁朔的衣服。
衣服有些大,袖子长出一截。
运动裤的裤腿也拖在地上。
她把袖子卷了两圈,裤腿也卷起来。
衣服上传来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混合着一种独特的、属于祁骁朔的味道。
草莓味的棒棒糖。
淡淡的烟草。
还有一点点汗水的味道。
晏瑾纾低着头,闻了闻袖口。
然后猛地抬起头,脸又红了。
她在干什么?
竟然在闻一个女人的衣服?
晏瑾纾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
冰凉的水泼在脸上,总算让她清醒了一些。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然后,愣住了。
镜子里,她的头发乱糟糟的。
脸色苍白,嘴唇有些干裂。
锁骨上,密密麻麻的淡红色印记。
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这些,都是昨晚留下的。
药效发作时,她完全失控了。
像一只受伤的小猫,蜷缩在那个女人怀里。
求她救自己。
求她带自己走。
甚至......
还咬了她的肩膀。
晏瑾纾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的羞耻感。
她在商场上纵横捭阖,面对几十亿的生意都面不改色。
却在一个陌生的女人面前,彻底失控。
这种失控感,让她既羞耻又恐惧。
她用冷水洗了好几次脸。
直到脸颊彻底冷静下来。
才推开门,走回房间。
祁骁朔正站在窗边。
手里拿着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叼在嘴里。
听到脚步声,回过头。
看到晏瑾纾穿着自己的衣服。
袖子卷到手肘,裤腿卷到脚踝。
头发散在肩上,还滴着水。
平时高高在上的女王,此刻看起来,像一只落水的天鹅。
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可爱。
祁骁朔的喉结动了动。
【OS:靠,还挺好看的。】
【我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怎么有种奇怪的占有欲?】
【不对不对,我在想什么?】
她移开视线,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
“你助理打了十几个电话,我帮你接了。”
“她说一个小时后到楼下接你。”
晏瑾纾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快步走过去,拿过手机。
屏幕上,十几条未接来电。
全是林薇打的。
还有几条短信。
“晏总,您在哪里?”
“晏总,沈总那边的事我已经在处理了。”
“晏总,您没事吧?求您回个电话。”
晏瑾纾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
抬起头,看向祁骁朔。
“你......跟她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说。”祁骁朔咬着棒棒糖,声音有些含糊,“就说你喝多了,在我这儿休息。让她来老城区接你。”
晏瑾纾松了一口气。
如果昨晚的事传出去。
晏氏集团的股价至少跌十个点。
那些媒体会怎么写她?
《晏氏女总裁深夜买醉,与陌生女子共度春宵》。
光是想想那个标题,晏瑾纾就觉得头皮发麻。
“昨晚的事......”
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祁骁朔看着她,等她说完。
“昨晚什么事都没发生。”晏瑾纾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你只是在会所帮了我一个忙,我喝多了,在你这里借宿一晚。仅此而已。”
祁骁朔挑了挑眉。
眼底闪过一丝说不出什么意味的情绪。
“明白。”她点了点头,“晏总放心,我不是多嘴的人。”
晏瑾纾看着她平静的眼神。
心底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她说“明白”的时候,太平静了。
仿佛昨晚的一切,对她来说,真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会给你一笔钱。”晏瑾纾继续说道,声音冷冷的,“作为昨晚的报酬。”
祁骁朔嘴里的棒棒糖顿了一下。
【OS:钱?】
【呵,果然是有钱人的做法。】
【我昨晚为了救你,干翻了十几个持刀歹徒。】
【你就想用钱来打发我?】
但她没有说出来。
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随便。”
晏瑾纾看着她漫不经心的样子。
心底的烦躁更重了。
她转身走到床边,拿起自己的包。
从里面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
是一张没有额度上限的黑卡。
能刷一千万,也能刷一亿。
对晏瑾纾来说,不过是一个数字。
她走到祁骁朔面前,把黑卡放在床头柜上。
“这张卡没有密码。随便刷。”
她的声音冷静,像是在处理一笔普通的商业交易。
“昨晚的事,就此两清。”
祁骁朔低头看着那张黑卡。
卡片是磨砂质感的,上面印着金色的晏氏徽章。
在晨光里,闪着冰冷的光芒。
她没有说话。
只是把嘴里的棒棒糖咬得更紧了。
晏瑾纾看着她的侧脸。
想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
但祁骁朔的脸上,什么情绪都没有。
只有眼角那道疤痕,在阳光下泛着淡粉色。
“我走了。”
晏瑾纾转身,走向门口。
她的脚步很快,像是在逃离。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手指扶着门框,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高跟鞋远去的声音。
然后是汽车发动的声音。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祁骁朔站在窗边。
看着那辆黑色轿车驶出老城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车窗贴着黑色的膜,什么都看不见。
她低头,看向床头柜上的黑卡。
伸手拿了起来。
卡片很轻,却又像有千钧重。
她用指腹摩挲着卡片上的徽章。
然后放下黑卡,走到床的另一边。
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有些泛黄了,边角起了褶皱。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军装的女人。
三十岁左右,眉目硬朗,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她身后,站着一排同样穿着军装的年轻女孩。
其中有一个,眼角还没有那道疤痕。
那是三年前的祁骁朔。
队长。
祁骁朔的手指轻轻地摸着照片上的那张脸。
“队长,昨晚的事......”
她小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救了晏瑾纾。”
“那个女人是晏家的人。”
“部队的守则,我违背了。”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的鸟叫声和远处公交车的报站声。
祁骁朔沉默了很久。
然后,把那张黑卡,小心翼翼地夹在照片后面。
像是把它藏起来,永远不让任何人看到。
也像在藏起自己的,某种不该有的心思。
她站起身,走到床边。
把被子叠好,枕头拍松。
床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雪松香水味。
那是晏瑾纾留下的味道。
祁骁朔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整理床铺。
把所有的褶皱都抚平。
像是要把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抹去。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老鬼发来的消息。
“昨晚的任务,录音拿到了吗?”
祁骁朔看了一眼,回了两个字。
“拿到了。”
“下午两点,老地方见。”
“好。”
她放下手机,拿起桌上的棒棒糖。
重新剥了一根,叼在嘴里。
甜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她戴上黑色的鸭舌帽,走出房间。
走廊里,隔壁的王大妈正在晾衣服。
看到祁骁朔,八卦地问道:“小祁啊,刚才那是谁啊?我看她开了辆好车,长得也漂亮。”
祁骁朔的脚步没有停。
“一个迷路的人。”
王大妈愣了一下,还想再问。
祁骁朔已经走远了。
她走出老旧的单元楼,外面阳光刺眼。
老城区的早上很热闹,卖早点的摊位前排着队。
卖菜的阿姨在讨价还价。
几个孩子在巷子里追跑打闹。
祁骁朔穿过人群,走进附近的一家早餐店。
点了两笼小笼包和一碗豆浆。
老板娘熟练地把小笼包端上来,热气腾腾。
“小祁,今天怎么起这么晚?昨晚熬夜打拳了?”
“嗯。”祁骁朔含糊地应了一声。
夹起一个小笼包,蘸了醋,一口吞下。
肉馅的香味在口腔里炸开。
她吃得很专注,像是在用食物压下心底的某些情绪。
与此同时,那辆黑色轿车正开向晏氏大厦。
晏瑾纾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手指下意识地摸着锁骨上的红痕。
林薇在前面开车,不时透过后视镜看她一眼。
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晏瑾纾开口,声音冷静。
“晏总,沈泽宇那边......”
“我已经让律师处理了。”晏瑾纾的声音带着寒意,“他会为昨晚的事付出代价。”
“是。”林薇点点头,又问,“那,那位祁小姐......”
晏瑾纾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声音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昨晚的事,不准跟任何人提起。”
“明白。”林薇连忙点头。
车里安静下来。
晏瑾纾继续看着窗外。
手指却无意识地摸上了眼角的泪痣。
那里,昨晚被祁骁朔轻轻拂过。
她记得那个触感。
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眼尾。
动作笨拙,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晏瑾纾闭上眼睛。
耳边又响起了那个沙哑的声音。
“别怕,我带你回家。”
她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不去想。
三十二年来,她是晏氏集团的女王。
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
她的世界,从来不需要任何人。
以前不需要,现在不需要,以后也不需要。
那个女人,不过是一个意外。
一个很快就会忘记的意外。
晏瑾纾睁开眼睛,眼神恢复了平时的冰冷。
“林薇,把今天的行程发给我。”
“好的,晏总。”林薇连忙应道。
轿车汇入早高峰的车流,驶向那座高耸入云的晏氏大厦。
晏瑾纾不知道的是。
在她离开的时候,祁骁朔正站在窗户后面。
看着她坐进车里。
看着她的车驶出老城区。
然后,把她的黑卡,藏在了队长的照片后面。
像藏起一个不能触碰的秘密。
也像藏起一颗,刚刚破土的种子。
下午两点。
祁骁朔准时出现在废弃工厂。
老鬼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坐在一个破旧的木箱上,手里夹着一根烟。
“录音。”他伸出手。
祁骁朔把录音笔递过去。
老鬼接过去,听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做得不错。陈启明的声音很清楚。这段录音,够我们定位他和境外势力的交易链条了。”
祁骁朔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老鬼抬起头,看着她。
“昨晚,你是不是又和晏瑾纾扯上关系了?”
祁骁朔的身体微微一僵。
“我没有刻意找她。”她开口说道,声音低沉,“只是刚好遇到了。”
老鬼沉默地抽了口烟。
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飘散。
“祁骁朔,我警告你。”
“晏家那样的顶级财阀,是我们惹不起的。”
“一旦卷入他们的世界,你就会被吞得骨头都不剩。”
“别忘了,你还有任务。”
“队长的仇还没报。”
祁骁朔的手指攥紧。
指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我知道。”
老鬼看着她,半晌,叹了口气。
“好自为之。”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消失在仓库的阴影里。
祁骁朔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废弃工厂的铁架在风里发出吱呀的声响。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
她走出工厂,抬头看了看天。
天空很高,云层很薄。
已经是下午了,阳光洒在老城区的屋顶上。
祁骁朔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
没有任何消息。
她收起手机,走进附近的地下拳馆。
阿凯正在擂台上和别的拳手对练。
看到她,立刻跳下来。
“朔哥!昨晚那个事儿怎么样了?听说你救了个女人?”
祁骁朔没有回答,只是脱掉外套,扔在椅子上。
“给我安排对手。”
阿凯愣了一下。
“现在?你昨晚没休息好吧?要不......”
“安排。”祁骁朔打断他,声音简短有力。
阿凯看着她眼底的青色,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行行行,我给你找一个。”
祁骁朔戴上手套,跳上擂台。
手套上的老茧,在灯光下泛着坚硬的光泽。
她甩了甩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眼睛。
眼底,是压抑着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只能用拳头来发泄。
对面的拳手已经准备好了。
裁判吹响了口哨。
祁骁朔冲了上去。
拳头带着风声,重重地砸在对方的防守上。
一下,又一下。
汗水顺着她的下颌滴落。
脑海里,却全是那张黑卡。
和照片上,队长的笑容。
还有晏瑾纾离开时,那个决绝的背影。
三天后-
晏氏大厦顶层办公室。
晏瑾纾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却没有喝一口。
酒液在水晶杯里微微晃动。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摸着眼角的泪痣。
已经三天了。
锁骨上的痕迹已经消退。
眼角那颗草莓印记也淡得几乎看不见。
但每次她照镜子,都会想起那个女人。
想起那双好看的桃花眼。
想起她抱着自己时,手臂的力量。
想起她低头看自己时,眼底的温柔。
还有她漫不经心地说“随便”时,露出的那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晏瑾纾咬了咬下唇。
她告诉自己,那只是一场意外。
她已经用黑卡,偿还了那个女人的救命之恩。
她们两清了。
从此以后,各走各的路。
但她却控制不住地,调出了星辉会所的监控录像。
屏幕里,那个女人穿着服务员的制服。
推着餐车,在走廊里穿梭。
然后,是她抱起自己时,那双有力的手臂。
是她打倒沈泽宇手下时,凌厉的身手。
是她在车里,低头看自己时,那双温柔的眼睛。
晏瑾纾把录像看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林薇敲门进来。
“晏总,您让我查的那个地下拳馆,找到了。”
晏瑾纾的手指微微一顿。
“把地址放在桌上。”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毫不相关的事。
林薇点点头,把文件夹放在桌上。
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晏总,您是想......找那位祁小姐吗?”
晏瑾纾没有回答。
只是转过身,继续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林薇连忙低头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晏瑾纾走回办公桌前。
手指,轻轻地翻开那个文件夹。
地下拳馆的地址,电话,比赛时间。
所有信息,全都在里面。
她看着那份资料,看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渐晚,霓虹灯陆续亮起。
晏瑾纾站起身,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
黑色的风衣,包裹着她修长的身体。
她走出办公室,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电梯门打开,又关上。
轿厢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看着镜面里的自己。
眼神里,有一种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隐隐的期待。
电梯缓缓下行。
屏幕上跳动着负一层的数字。
地下停车场,她的备用车已经等在那里。
是一辆低调的黑色宾利。
晏瑾纾坐进车里,发动引擎。
导航的目的地,是那个地下拳馆。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用力。
夜色渐浓。
上海外滩的灯光在身后远去。
她开车穿过半个城市。
来到了那个,陌生的、热闹的、又肮脏的地下拳馆。
拳馆门口,霓虹灯闪烁着猩红的光芒。
里面传来震耳欲聋的呐喊声。
晏瑾纾站在那里。
风衣的衣角在晚风里轻轻晃动。
她的高跟鞋踩在肮脏的地面上,显得格格不入。
周围有人侧目,看着她。
她毫不在意,只是抬脚,走了进去。
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和烟草的味道。
擂台上,一个黑色的身影正在和对手激战。
那个人的动作快如闪电,拳头带着风声。
汗水从她的小麦色皮肤上滑落,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是祁骁朔。
晏瑾纾站在人群里,看着她。
看着她挥拳,闪避,反击。
看着她眼角的疤痕,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看着她在台上,像一匹野性的黑狼。
晏瑾纾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台上,祁骁朔一拳将对手打倒。
全场沸腾。
钞票像雪花一样飞上擂台。
祁骁朔弯腰捡起地上的毛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汗。
然后,她抬起头。
看到了人群里的晏瑾纾。
两个人隔着沸腾的人群,视线撞在一起。
祁骁朔愣了一下。
晏瑾纾也愣住了。
她没想到,祁骁朔会看到自己。
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想转身离开。
却发现自己迈不动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