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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做梦 房车外的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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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对此都是不知情的。
她想了想,问道:【那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电话给你说。】
顺便站起来,走到旁边,周围很是空旷,附近的其他游客也都距离他们很远,林安可以无所顾忌地和孟芊详聊,她给孟芊说了ai学习室的模式,还说了要培训的事情,问她感不感兴趣。
“感兴趣的话,过段时间,可以先来杭城。”
“感兴趣,这还能不感兴趣?姐姐,我啥时候过去啊。”这个消息让脑袋还在突突叫嚣的孟芊好受不少,那一瞬间甚至忘记了疼痛。
林安让她等一等:“你先把你的简历发我一份!我现在不在杭城,这几天你收拾一下,之前的工作也去交接下,还有钱吗?一会我给你转2000。”
“不用姐!”孟芊说:“我赚了点钱,还有。”
“没事,你收着,这个等你发个工资再还我一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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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挂断电话的时候,周围的比刚才更安静了一点。周围白杨树被夜风吹得哗啦啦响,赛里木湖的星空高悬在头顶,银河从湖面上升起来,铺天盖地地压下来,亮得几乎不真实。
她走回去看到陆洲不知从哪变出一个哈密瓜,蹲在湖边用瑞士军刀切成了歪歪扭扭的几块,汁水顺着他的手指滴在沙土地上。他颠颠地跑回来,放到桌板上,把最好的一块给了林安:“姐姐!”
等到林安接过来道谢,就见他冲她笑了笑,去拿了自己的吉他,在篝火边找了个位置,信手拨了几个和弦。
沈铎坐在篝火的另一侧,顶替了方姐的主要工作,开始烤串,也不说话。
只在林安看过去的时候对她点头示意,还把刚烤好的牛肉串递给了她。
篝火在夜色中渐渐燃成暗红色的余烬。····· 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刚刚和家里表妹的交流,让她突然情绪低落了下来,周围静谧的环境里让她只想发会呆,旁边交谈和琴声都似乎理她越来越远,她抬头望着星空,只觉得人类是如此的渺小。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渺小到仿佛一切都没有意义。
因为她兴致不高,今晚的活动也并没有很热闹,她也没有发现沈铎和陆洲几乎没有交流。
她还在思索为什么自己突然累了,想不清楚缘由,收拾完毕回到了房车,林安准备去休息。
赛里木湖倒映着漫天星河,按照计划,北疆的很多地方他们等到下次再去,这次旅程明天就要踏上返程的路了。
林安今天很困,沾上床就睡着了。
隐约中,她似乎站在一个建筑上面,下面一二层像是老家的院子,三层和四层都只有一个小小的房间,像是阁楼。她住在四层的阁楼上,下面每一层不像是被墙壁和天花板隔断,而是玻璃墙。
所以她可以看清楚下面人的一举一动。
第一层住着她的爸爸妈妈,第二层住着弟弟林浩。
弟弟经常会给爸爸妈妈联络,说自己每一天做了什么,爸爸妈妈会给出评价,但是她只是旁观,从来没有站在楼上朝下面喊过一次话。
这天弟弟说自己想去一个地方,却遭到了父母的反对,爸爸在下面非常生气,严厉批评了弟弟,说不准他去!弟弟不服气,说姐姐让他去的,姐姐都同意了,或许是在弟弟看来,姐姐代表着某种可以反抗大人的力量。
但并没有换来他想要的结果,爸爸更气了,臭骂了弟弟一顿,甚至还对着林安咆哮,林安躲在阁楼里,视频电话打了过来,林安非常生气地反驳:“我根本不知道你们说的是什么!”
但因为她语气并不和缓,被误以为是对抗,爸爸更加生气了。
好凶好凶!
挂断电话的林安缩在那个小空间里,后面似乎又出现了某件事,她又惹了父母,爸爸要上来教训她,林安怒气冲冲下楼:
太好了,她想!这一次她一定要怒吼回去:“她根本不知道弟弟说的那个地方在哪里,那件事跟她没关系!”
她脚步匆匆下楼,和爸爸在二楼一个平台上相遇。
在这瞬间,她突然看到自己身体里有两个人,一个是四五岁的小女孩,死死抱着冲下楼的大女孩:“不要下去,不要反抗!”她拦不住,她爆哭,她乞求自己可以像孙悟空一般,可以七十二变,变成一个木墩,在这个空间里消失。
一个就是那个不顾一切的大女孩,愤怒的尽头全是委屈,她大声为自己辩解控诉,似乎大人了解了事情真相就知晓他们冤枉了她,他们会不好意思,会对她道歉,会看到她的委屈,接住她的愤怒。
但是她一遍一遍反驳,声音一次比一次大,除了第一次对方脸上有一瞬间的动容之外,之后就是更加铺天盖地的怒火!
仿佛巨浪扑面而来。
她睁开了眼睛。
周围很安静。天花板上小夜灯也已经熄灭了,小象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角挪到了她的枕头上方,一只大脚放在她的头顶,梦中的情绪似乎延续到了现实,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泪水在眼眶里积攒:刚开始只是小声啜泣,但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开始抽动。
外面也有了动静,声音的传来让林安的情绪有了一瞬间的抽离,她起身打开夜灯,看到床边下巴搁在床沿上的顺顺,黑亮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她,和她对视的时候小声呜呜了一声。
她破例允许顺顺上床,抱着小狗,贴着小猫,眼泪再一次澎湃而出。
温管家的声音在车外轻声响起:“林小姐?”
林安擦了擦眼泪,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情绪平稳下来,打开了床边的小窗户,窗外的天色还是墨蓝的,赛里木湖的星空还没有完全退场。
“没事,做噩梦了。”她说。
“需要我上来陪您一会吗?”
林安还没有回复就听到温管家在外面惊呼了一声,林安从小窗看过去,就看到陆洲拿着一个大架子过来了,凑到窗户前面,脸贴到上面,盯着林安:“姐姐!去看星空吗?我带了天文望远镜!”
墨蓝的夜色里,男孩子的眼睛亮得像是也装了一片繁星,不沾染一丝阴霾地看着她。
大概是刚从自己的车那边跑过来,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卫衣的帽子翻在外面,怀里抱着一个比他的吉他还要大的天文望远镜架子。一点也不优雅,但林安此刻正需要他的莽撞。
他自然也看到了林安有点发红的眼眶,什么都没问,把望远镜架子往上颠了颠:“这个能看到土星环,很漂亮的。”
“好!”林安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笑容,顿时驱赶了刚刚的阴霾,像是破土而出的小树苗,新生的生命力感染着周围,让目睹这一切的温管家也不自觉露出了微笑。
顺顺对出去玩的词汇非常敏感,已经跳下床在房车门口等着了。小象不是很乐意出门,伸出大脚按在林安胳膊上,似乎在说:“你们真的要去玩吗?想清楚了?”
林安按着他亲了一口,头也不回下去了。
“晚上有点冷,林小姐穿个外套吧!”温管家说。
林安应了一声。
不远处,陆洲调整好焦距,让出位置,林安走过去,弯下腰把眼睛凑到目镜前。视野里起初是一片模糊的光晕,然后陆洲在旁边轻轻拧了一下微调旋钮,那片光晕忽然变得清晰。
无数颗星星密密麻麻地挤在同一个视野里,亮的、暗的、微微发蓝的、泛着暖黄色的,像有人把整个宇宙的碎钻全部撒在了同一块黑色天鹅绒上。
“往左偏一点,”陆洲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压低了但压不住的兴奋,“看到那颗带光环的了吗?那是土星。”
林安微微调整角度。
在满天繁星的正中央,一颗小小的、带着光环的行星安静地悬浮在目镜的视野里,光环的轮廓清晰可见,像一枚被精心雕刻过的戒指。
沉浸在其中,陆洲突然让她等他一下:“姐姐,我去再拿个外套,你不用担心,周围有人守着。”
林安说好,抬起头视野离开目镜,环顾四周没找到有人在旁边,但他们不远处有个超级大房车,有人在车前抽烟,她眼神聚焦,似乎正是沈铎,距离太远看不清楚表情,只能感受到他一直再往这么看。
起了一阵风,一瞬间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而后身上一暖,不知道何时回来的陆洲给她裹了一个很舒服的白色羽绒服,盖在她身上直到脚踝,好温暖。她抬头看陆洲也新戴了一条酒红色的围巾。
灿烂星空之下,色彩鲜明的对比让少年看起来唇红齿白。
林安让出了位置,陆洲凑到目镜前,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被冻红的耳尖。
直到银河开始往雪山背后缓缓移动,陆洲才收起望远镜架子,林安帮他把目镜盖好。林安往回走时,又瞥了刚刚的位置一眼,大大的房车还在,旁边有几个挺拔的身影,但已经没了沈铎。
她回到房车里,脱掉外套,重新爬上床,陆洲凑到一直没拉上的小窗外,隔着窗户小声哼唱着不知名的调子,哄她睡觉。
房车外的风声低了下去,林安闭上眼睛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