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田丹女录》程皓Frankie

68、出关探幽 白栖芷出关

　　白栖芷出关，是在第五日的清晨。

　　地火洞窟里没有昼夜，可她筑基成功、真元稳固之时，恰逢洞外那雾色转淡，透进一线极淡的天光。

　　她睁开眼，只觉周身经脉通畅，丹田里那缕新生的真元温润饱满，神识也比炼气时清明、强韧了数倍。筑基之后，天地灵气于她而言，竟亲近了许多，伸手一引，便有灵气如百川归海般涌入经脉。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久坐发僵的筋骨，第一眼，便看见了守在洞口的许荆南。

　　许荆南背对着她，立在洞口，玄色的身影挺拔依旧，只是那肩背的线条里，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她守了五日。

　　五日五夜，不曾合眼，不曾离开半步，将一个素昧平生的女子的性命，稳稳地护在身后。

　　白栖芷的心，忽然被一种说不清的暖意填满。

　　“师姐。”她轻声唤。

　　许荆南猛地回头，见她神采奕奕地立着，那一向沉静的眉眼间，骤然漫上一片如释重负的笑。

　　“成了？”

　　“成了。”白栖芷点头，唇角弯起，“筑基了。”

　　许荆南上下打量她一番，见她气息沉稳、真元充盈，确是筑基修为无疑，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好。”她只说了一个字，可那一个字里，藏着五日五夜的守候，藏着比千言万语都重的欢喜。

　　白栖芷望着她疲惫却含笑的眉眼，心里那句酝酿已久的话，终于轻轻地、却郑重地说了出来。

　　“师姐守了弟子五日五夜。这份恩，弟子记一辈子。”

　　许荆南摆了摆手，神色洒脱：“同进退。我守你筑基，你分我丹药，扯平了。莫要总把这些挂在嘴上。”

　　白栖芷看着她，忽然觉得，许荆南这个人，待人都是这般。仗义，坦荡，把生死相托的大恩，说得像田垄间随手递的一口水那般寻常。

　　可正是这般寻常，才最教她心动。

　　她在心里轻轻一顿，随即将这一丝异样的情绪压了下去。眼下还有要紧的事。

　　“师姐，”她敛容道，“弟子筑基之时，察觉这地火洞窟的深处，藏着一缕极古老的气息。那气息……与弟子母亲留下的旧物同源，一直在牵引着弟子。弟子想去深处看一看。”

　　许荆南神色一肃：“我也察觉到了。那气息很古怪，又很温和，不像有恶意。你筑基时身上的微光，便与那气息相连。”

　　她顿了顿，按上剑柄：“我陪你去。”

　　白栖芷没有推辞。

　　这一回，她不再像先前那般，想着把许荆南撇开、独自犯险。经了瘴泽的生死，经了这五日的守候，她心里那道防着外人的墙，已为许荆南悄然敞开了一道门。

　　两人一前一后，向地火洞窟的深处行去。

　　越往深处，地火的暗红光芒越盛，温度却始终匀净宜人。洞壁上渐渐显出一些天然的、又似经人工凿琢的纹路，古老而斑驳，看不出年月。

　　那缕古老的气息，越来越浓。白栖芷贴身的青壤匣，颤动得越来越剧烈，匣底铭文透出的温光，几乎要灼穿她的衣襟。

　　“快到了。”白栖芷的声气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就在前头。”

　　行至洞窟最深处，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极广阔的地下石室，呈现在两人面前。

　　石室穹顶垂落着无数幽幽发光的晶石，将石室照得一片莹莹的暖白。石室中央，是一方早已干涸龟裂的、却仍透着古老灵韵的土圃。土圃四周，立着几株早已枯死、却依旧保持着生前姿态的奇异灵植，枝干虬结，仿佛在诉说着不知多少年前的旧事。

　　而在土圃的正中央，静静悬浮着一块巴掌大小的、土黄色的、流转着温润光华的石片。

　　白栖芷的青壤匣，在见到那石片的一瞬，剧烈地颤动起来，匣底铭文大放光明，一缕灵气自匣中飞出，与那悬浮的石片遥遥相和，亲密得如同久别重逢的母子。

　　白栖芷怔怔地望着那块石片，望着这一座荒废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药圃，脑中嗡的一声。

　　她想起匣底那八个字。

　　草木有灵，息壤为基。

　　息壤。

　　难道，这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