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田丹女录》程皓Frankie

44、凝气稳产 黑市那一场

　　黑市那一场冲突，最终是化险为夷的。

　　柳沉舟那一番搬出黑市规矩的话，虽未能立时吓退劫匪，却也让对方有了几分顾忌。白栖芷趁着这空当，不动声色地将一张柳沉舟换来的逃遁符，悄然捏碎了一角，那符纸上的灵光骤然大盛，竟引来了守门精瘦汉子的注意。黑市最忌讳的，便是有人在场内擅动符箓、惊扰众人。守门的一来，那群劫匪自知讨不了好，悻悻地散了。

　　一场杀身之祸，便这般消弭于无形。

　　白栖芷与柳沉舟，皆惊出了一身冷汗。

　　事后，白栖芷郑重地，向柳沉舟道了谢。那瘦削的符师却摆摆手，神色复杂，半是后怕，半是埋怨。

　　“道友，”柳沉舟压低了声音，“你这低丹毒养气散是好东西，也是催命的东西。你瞧，这才几日，便招来了劫匪。往后，你得格外小心才是。”

　　白栖芷垂下眼，将这话，记在了心里。

　　柳沉舟的提点，与陆婆婆的叮嘱，与沈危楼的觊觎，在她心头层层叠叠，化作一道沉甸甸的警示。她那净药之术，那低丹毒的本事，越是出众，便越是招祸。

　　可她也清楚，这本事，是她在这吃人世道里，唯一能攥住的根。她不能因噎废食，弃了这根本。她要做的，是让这本事藏得更深，用得更巧。

　　回到青岚谷后，白栖芷便调整了卖丹的法子。

　　她不再零散地，将低丹毒养气散卖与柳沉舟。那东西太过惹眼，卖得越多，招来的目光便越多。她改而专卖另一样东西——凝气丸。

　　凝气丸是炼气期最寻常的辅丹，比之养气散，药力更温和，需求也更广。寻常炼气修士，几乎人人都要用。最要紧的是，市面上的凝气丸，丹毒也都寻常，并不算稀罕。白栖芷炼出的凝气丸，虽也低丹毒，却因这丹本身寻常，反倒不如低丹毒养气散那般扎眼。

　　她将凝气丸的丹毒，刻意压得不那么低，恰是比市售货色好上一两分，却又不至于好到引人生疑的地步。

　　这是白栖芷深思熟虑后的法子。

　　藏拙，从来不是把好东西藏起来便算了。真正的藏，是要让人亲眼瞧见，却又寻不出半分破绽。她那低丹毒养气散太过惊世，便容易招祸。可若是改卖一种只比市售货色稍好一些的凝气丸，便如那三号田勉强过得去的月供一般，既能换得灵石，又不显锋芒。

　　借着青壤匣灵圃深处的地火，与净药、调田之能，白栖芷炼制凝气丸，已是驾轻就熟。私田里的产出愈发丰厚，药材不缺。一炉凝气丸，她半夜便能炼成。成丹率极高，品相又稳定，渐渐地，便有了稳定的产出。

　　她将这些凝气丸，分作几批，由柳沉舟代为出手。一部分卖与外门弟子，一部分流入坊市。价钱公道，品相又比寻常货色略好，渐渐积攒下了一批稳定的买家。

　　灵石，便如那细水长流的山涧，源源不断地，汇入了白栖芷的囊中。

　　她不贪多，也不冒进。每月卖出的凝气丸，皆控在一个不显眼的数目。攒下的灵石，一部分用来购置更好的药材，一部分则悄悄藏起，以备不时之需。

　　短短月余，白栖芷攒下的灵石，已颇为可观。

　　夜深人静时，她独自坐在草庐中，将攒下的灵石，仔细数过，又将那本记着产出账目的杂记，从头到尾核了一遍。每一笔进项，每一炉丹药的成色，每一次交易的去向，皆记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这是陆婆婆教她的——少说话，多留证据。

　　她的事业，便在这一炉炉凝气丸、一笔笔灵石账目里，悄然立了起来。

　　她不再是那个被人随意拿捏的烧火药童。她有了自己的私田、自己的丹、自己稳定的产出，有了在这世道里，真正属于自己的一点根基。

　　白栖芷望着窗外那片在月色里静静摇曳的青禾，眼底渐渐沉静下来。

　　凝气丸的稳定产出，为她攒下了筑基的本钱。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筑基丹的主药，仍是她迈不过去的坎。

　　雾隐谷秘境的消息，又一次浮上心头。

　　她需要那个机会。那座秘境里，藏着她梦寐以求的筑基主药。

　　只是秘境的名额，向来僧多粥少，争夺激烈。她一个外门杂役，在这等争夺里是最不占优的。

　　白栖芷垂下眼睫，心思电转。

　　她得想个法子，弄到一个秘境的名额。

　　恰在这时，外门管事处，又贴出了一张新的告示。这一回，不是秘境的传闻，而是一桩实实在在的事。

　　外门，要举行小比了。